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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色即是妖-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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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怨念,很快被风吹散了

“司雨的病势缠mian,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前两天更恶化了,腹泻不止。医师范言道:医师救人性命,却改不了人命数。并亲口发誓,即使他师父——苏阳天医到此,也无力回天。我虽命下面人使用最好的药,也仅能帮她多延寿一二年,尽尽人事罢了。哎,连老祖宗为此伤了心,空欢喜一场,越发倦怠不愿理客了,整日把自己关在萱华堂内念经。”

东祁一番话,说的有真有假,最妙的是能找人作证的都是真话。有医师范的誓言作证,大部分人都信了。包括在屋檐上吹风的两个人。

只有司雨撇撇嘴——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医道中人,特别讲究誓言的约束,对道德的要求简直吹毛求疵,只有医术不精者,至于医疗事故,前所未闻。她摸着自己渗血的下巴,惨兮兮的想该用什么药物,见效快,不留疤痕?

悲惨女儿司雨寿命不长这件事,被人接受之后,东祁却没有公开言明退掉司家的婚事,反而谈起了和林箬、桃夭的婚事。并打算趁着众人都在,把婚宴办了,以侧妻的名义迎娶。

话里话外,有司雨不亡,不立正妻的意思。

但司雨也不会是他的正妻,因为他不能迎娶一个垂死之女。

在这些深信男尊女卑的人看来,东祁仁至义尽:曾连去锦红院三次,不管为何目的,他毕竟真是去了,不是连面也没露过的薄情寡义人。再加上,花船落水,又不是他的缘故,是那凶残的灵窟妖所为;东祁能在司雨丢失嫁妆之后,允许司雨进门,并请医师竭力抢救,自己也曾拨冗看望,已算仁至义尽。

毕竟司雨的容貌、地位摆在那里,如何能强求他做得更多呢?

道义上,东祁站得住脚。

至于他另娶桃夭、林箬,不拘侧妻、妾室,只要几方自愿,与别人无干。

除了某些心存不善的人,大部分人都歇了看好戏的心思。不想闹下去,逼下去,东祁势必值得遵守婚约,娶一个必死的人。第一个妻子早夭命短,无论如何也不是光彩的事情。他固然脸面无光,在场的人哪个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万一东祁成了大笑话,丢脸丢到岛外去,这些和东祁渊源极近的人,同样受到嗤笑。

不少人转而开始打圆场。不拘娶妻纳妾,都是一场喜事,没道理闹得下不来台。

谁知晓,东祁说完了正事,反而看着桃溪,意味深长的一笑,“桃溪公子既然站出来,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司雨花船在桃家码头遇难,身上没有被灵窟妖袭击的伤口,反而有被桃家的“桃花绵掌”重击过的痕迹。据马荔——就是刚刚哭泣的丫头说,是你打的,可有此事?”

“这怎么可能?”桃溪矢口否认,见场中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急忙解释,“我救她上来是真!她在水中挣扎不已,迫于无奈才打晕她。水中救人,为了怕落水者挣扎,反伤了自己,最好的办法是先打晕对方!这些在麟趾殿教导过,东大少你也学过,莫非忘了?”

“我自然不会忘。”东祁淡淡一笑,瞧了一眼豆童——被救上来时司雨昏昏沉沉,在海里泡了一夜,还有力气挣扎吗?看她的小胳膊小腿就知道了。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救她上来。”

这一句,东祁说的貌似诚恳。

桃溪也拿捏不出话中的真实含义,不好发作,只得暂且忍着,退了回去。

目光看向桃溪身后的司亭,东祁想起司雨对这个哥哥的“情感折磨”,心下微微一叹,笑容多一层为人无法理解的含义,“虽然此次东司联姻婚事不谐,不过日后,机会有的是。亭少日后可要多来往。”

此话,明明是指这次不行,下次还会东司联姻。

按理来说,司亭这几天因为司雨的身份未明,饱受冷落,不受重视,现在,东祁在公开场合,有拉拢、示好,隐隐道歉之意,司亭还不该大方展露胸怀,表示谢意?

奈何,他心里对东祁有强烈的排斥,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手里转着一杯空着的酒杯,默然无语。

别人不解其中关键,以为东祁礼贤下士,虚怀若谷,而司亭持才傲物,为人孤傲。因此,对司亭的评介大大降低。连隐身的两人都暗自摇头!

他们两人,偷偷摸摸看完全场后,打开一本小册子上,把所有人的表现一一记下。

着重在东祁的名下,写下:不惊不怒,从容不迫,有大将风度!

桃溪:多谋善断,急功近利,缺乏隐忍!

司亭:心思诡谲,傲慢深沉,难当大任!

符宝儿:善于隐藏,暂且不知。

至于日后与东祁、田陌、司亭、桃溪等人同样名列东陈七杰的孟冬儿,只一笔概括,在小册子上的总的出场人物上提到一笔!

神说,你降生在桃花岛 三十六、东陵(1)

金乌西下,湛蓝的海平面上浮上一层薄金,有两只小船儿在广阔无际的海上飘荡着,浪花涌动,与天上瑰丽彩霞相接,说不出的美丽与惬意。

司雨站在东陵山上,仍旧是青衣小帽,墨色的眸子把落日西斜,在海水中拖长的金色影子,映在眼底。天水一色的美景,碧海生涛的激荡,没有让她升出“沧海笑、滚滚两岸潮”的豪迈。她的眼眶,有莫名的泪意闪闪,仰望苍天,泪水究竟没有流出来。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这是一个,身为穿越者的命运。被贴上了永恒的标签,摘也摘不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异类。不管是披着羊皮,还是狼皮,都改变不了与众不同的内核事实。

别指望会有人真的了解你,认同你。除非——放弃自己独特的思想和价值观,放弃穿越茫茫时空来到异界的骄傲,放弃坚守了六年的信念与忍耐。

把所谓的梦想抛开,与这个世界和光同尘,遵守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行吗?做得到吗?

通向东陵的大门咯吱一声开了。实际只是从东府通向东陵山的一道窄门,修了一条仅供一人前行的羊肠小径,方便东家的人前来拜祭。东家的历代家主,似乎都有烦闷、难以决断、找不到方向就向东陵祭拜,以期得到祖先指点庇佑的习惯。

快被岁月风干了的守墓人,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头,颤巍巍的开了门。那模样,随时可能倒地不支,就像一具会行动的木乃伊。无怪乎司雨一见到他,就感到从心灵深处涌出了阵阵阴寒之意。只抬眸看了一眼老人深陷的眼窝,就受惊兔子似的不敢再看,紧紧跟着大灰狼东祁的步伐。

东祁这么骄傲的人,对守墓人却颇有礼貌,微微颔首后,才风度翩翩飞沿着小径上山。

“他守了五十年了。”

没必要对司雨解释,但东祁自然而然的说了。为了表示对守墓人的尊敬缘由,还是对司雨的淡淡安慰,不得而知。

不过,司雨显然更骇了。整天对着棺木,与墓碑打交道,五十年呐,那是人过的日子吗?至少司雨一天也坚持不了。

她快步跟上东祁的大步流星,走的额头冒汗,到了山腰处才往下看了一眼,守墓人只剩一个黑点站在居住的茅草房旁。看茅草房的样式,分明也像个隆起的墓穴——这个认知,让她脑海里活生生演绎恐怖电影,包着裹尸布的木乃伊从墓穴里爬出来对人的思绪十分敏感的东祁,停下脚步,大手按住司雨的小脑袋,司雨惊恐的转过头,对上东祁的笑脸,脑子里又浮现那夜的惊魂暴力,下意识的尖叫出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东祁捂住了她的嘴。

从今后,他再不会轻易的让某个女人在他身边尖叫。

“你想学马荔吗?”

淡淡男子的气息,有独属于雄性的强大、安全感觉,出乎意料的使人安定下来。被环着手臂搂抱在怀里的司雨,喘着气,声音沉闷的憋回肚子里。

墓碑的颜色有浓有暗,有的年代久远,古朴斑驳的看不出原先的字迹。满山的墓碑,像林立的树木,看起来壮观雄浑,因为对着蓝天大海,没有什么阴暗的气息。只有上山的小路两旁长满了野草,在风中荒凉寂寞的摇着。

东祁头戴紫金冠,身穿雀绒纹金高领檀色长衫,外罩着银红的喜字福字亮金纹喜袍。玉带系腰,脚蹬崭新云纹鹿皮长靴。一身光鲜装扮,更加衬得人俊美风liu,外貌分数直逼90分大关。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是迎娶桃夭、林箬的日子。

司雨不懂,东祁费尽心思躲开众人,心血来潮的想拜祖先也就罢了,干嘛要拉上自己?还是他纯属无聊,来折磨自己好玩的?

她愤愤不平。有求于人的后果就是,对人家的无礼要求,说不了一个“不”字。

这不,她乖巧的跟着东祁的脚步,像只养熟了的家猫。

两人默默的朝山顶走,东祁昂首在先,司雨在后。一高一矮,像拖了一条小尾巴,在碧海苍穹下,满山陵寝中,茕茕而行。

司雨机械的抬腿上迈,看东祁的鞋底一次又一次在眼前翻开,那沾上了青石板间苔藓的绿渍在白底鞋上,分外明显。思绪纷飞中,想起了马荔。

马荔居然有“魔音穿脑”的异能,她从来不知道。

想起马荔那悲伤的嚎啕大哭样子,心里好被堵住了。那个时候,她在下面多想伸出手,想过去给点安慰。

她知道,只要她冲上前,冲着马荔笑一笑,发出一点点声音,马荔一定会认出她。马荔会惊喜的大喊大叫,抱着她又哭又跳,“小姐,你还好好的~~”

心碎的哀嚎声,会变成她耳旁的呢喃细语。

只要她上前一步,一切又都会恢复老样子。

可她能吗?她的梦想还在彼岸对她招手。只要她露出形迹,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她的未来一定死死困在岛上,一步也动不得。

所以,她原地蹲着,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东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朝远处挥了挥手,唤人把马荔,和昏倒的迎儿带下去。

那一刻,马荔空洞的眼神,离去的背影,深深刻在她的心底,那抹柔软,那抹甜蜜,单纯又傻乎乎的马荔所给与她的,穿越以来得到最多的温暖关怀,都随之远去了。

直到现在,心中那尖锐的疼痛,还在丝丝流血。

“后悔了?”

总是恶劣的,一言戳破人的心思的东祁,不合时宜的插嘴道。

司雨立刻恼羞成怒,刺猬般跳起来,“谁后悔了?我才不会后悔!”

“你当然不会后悔了。因为你自私嘛!”

东祁满不在乎的语调触怒了司雨的最后底线。

她爆了:“你才自私自利!大沙文主义猪!你好色小人!你田伯光!……”

一连串最恶毒的辱骂噼里啪啦从她的小嘴里吐出来,配上她粗粗的好像小新一样的眉毛,有点像喜剧笑星在表演节目。

东祁虽然不知“沙文主义、田伯光”是什么,但“好色小人,猪”总是听得懂的,他呵呵一笑,居然没有生气。

“我有说错么?马荔对你一心一意,你一句话也不说,把她抛了,还算不自私?”

“我才不会!我今晚就和她道别……”

一语未完,司雨脸颊鼓鼓的,像树蛙似的,怒气十足的瞪着东祁。

“你好像认定我会送你离开?”东祁好笑的看着,“万一我,不呢?”

说着威胁的话,他轻松随意的找了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来。连续走了小半个时辰,已经到了山顶。这时刻,是落日最美最绚烂的时间,海天一色,落日熔金。和煦的晚风轻轻的吹,他的发丝在胸前卷起两个旋儿,整个人沉浸在这个无比安宁,恬和的境界中。

这样的东祁,和那个总是优雅微笑,与人距离遥远,或是勾着唇角,漫不经心的人完全不同。好像有什么重担,在他心底慢慢卸了下来。

司雨撅着嘴,也不甘示弱,学着他坐下来。

东祁随意的揪了一根篙草,狭长的丹凤眼一瞟,刚好看见司雨臀部坐下的位置。他决定不提醒她那是“司衷、梵惠”的墓碑。

司雨坐上不知道多少代的先祖墓碑,脸上没有丝毫羞愧之意。事实上,她只不过左右看看,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随手擦了擦,哪里看到上面的字了?几百年老墓碑了,风吹日晒雨淋,字迹模模糊糊,只剩小半截了,仔细辨认也未必辨认的出来。东祁要不是深明十二姓先祖安葬的排列顺序,注意到仅有的两人合葬的规格,也不会认得。

“你要是不打算送我走,干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快死了?”

司雨仰着头,拿出“有力证据”,第一杀手锏。

在她看来东祁必定有心送她走了:要是她过两年还不死,东祁不就等于当众撒谎,失信于人了?失了信用,在岛上,还有立足之地么?

司雨镇定自若的讨价还价,因为她有十分把握,东祁不想杀她!很有趣,她唯一的砝码,却是对手的怜惜东祁目光悠悠的,叹息一声,“我真不能送你走。”

“为什么?”

“辛苦送你出去。万一你在那个不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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