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双绝-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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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不知其要求自己做什么事,稍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马上表态,但听白静泣道:“少侠不必太为难,唉!这件事与武林纷争毫无关系,但唯少侠外,却又无人能办到,故而,奴家只好拜托少侠了!”
天生闻听其所托之事与武林没关系,遂点头道:“只要不是让我去干伤天害理的事,夫人但说无妨。”
白静脸色突然羞红,长出一口气,道:“奴家想回九龙山庄,想请少侠代我向家夫讨个人情,求其原谅奴家的过错,准许奴家回去……”
天生闻言连连摇头道:“刘庄主对你恨之入骨,在下恐怕很难玉成其事。”
白静忏悔地道:“奴家自知罪孽深重,做下了对不起他的丑事,如今悔之晚矣!”她幽怨地叹息一声后又道:“细想起来,此事奴家固然罪该万死,但他也有一定的责任,倘若少侠不肯帮忙的话,奴家也不敢强人所难,唯有一死罢了!”
天生闻言一愕道:“刘庄主也有责任?此话怎讲?”
白静霍地仰起头,目视着天生,但见她澄如秋水般的双眸泪如泉涌,玉面垂珠,宛若雨打桃花,让人望之生怜。但听她幽怨地道:“若非他专心练武,抛下奴家成年累月独守空房,哪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奴家又岂能红杏出墙?做女人难,做独守空帏的女人就更难啊!女人不仅需要金屋玉堂、锦衣玉食,也需要男人的宠爱与抚慰,而后者尤为重要。若是能与男人朝夕生活在一起,就是栖身在豆棚瓜架下,整天吃糠咽菜也无怨无悔!可他却痴迷武道,醉心剑法,置奴家于度外,很少关心奴之疾苦,让奴家宛似寡鹄单凫,独守空帏,饱受煎熬,度日如年。你们这些当男人的哪里懂得女人的苦处?再说,你们男人可以娶三妻四妾,还可以到外面去寻花问柳,尽情享乐,任意风流,却没有人敢指责。可女人行么?女人只能从一而终,一旦越轨,便成了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荡妇——这公平么?不错,奴家寡廉鲜耻,不守妇道,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事,无颜求得夫君的原谅与宽恕,不敢奢望破镜重圆,能有一席安枕、一饭饱腹、不受风刀霜剑之苦,聊以卒岁足矣……”
白静愤愤不平地慷慨陈词,真是语惊四座,令人瞠目结舌!天生不禁愕然惊起,欲想与之辩驳,忽然想到自己不过是局外人,并非其夫,无权数落人家,并且觉得其言也不无道理,心想:女人原来是离不开男人的关怀与宠爱的,“食色,性也。”孟子说得有道理。“色”也是人的一种精神生活,与“食”同等重要。是的,无论男女,谁能与“色”绝缘呢?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就是圣贤之人也离不开这个“色”字。难怪许多文人骚客作诗填词多写闺怨离恨,可见怎一个“色”字了得?这个女人本就生得招风惹雨,又是结过婚的人,深谙性。爱滋味,岂能甘于寂寞,为夫守节?看来刘新洲的确有一定责任,娶了这等风流女人,不知呵护爱惜,长期让其孤衾独枕,即便曹彬不觊觎染指,恐怕她自己也会红杏出墙另觅新欢的。他目视着这个泪眼汪汪,明艳妖冶的女人,不禁也被她浑身绽放出来的神奇魅力蛊惑得心绪不宁,魂不守舍。他急忙转头向窗外望去,见窗外日影偏西,已近黄昏,慨叹一声道:“好吧!在下遇到刘庄主时,会将夫人的意思转达给他的。”不待白静致谢,转头又冲张宝久道:“兄长,日头快落山了,咱们也该动身啦!”他道罢,站起身来当先向门外走去。宝久心中虽然对这两个女人恋恋不舍,但还是跟天生走了。
天生刚走出大门,但听董倩倩轻声道:“白姐,这个男人表面上冷若冰霜,但心地却很善良。你这一哭述,我见他眼神流露出怜悯之情,想他一定能帮你玉成心愿的。”又听白静幽叹一声,凄婉地道:“他也是人,岂能无人性?他若无情,怎会有那么多自命不凡的女人跟着他为妻为妾为婢?!”
天生暗道一声“惭愧!”倏然瞥见酒馆附近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鬼鬼祟祟的,或近或远的向这边窥探着,见他出来后,又都转头别视,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天生心生疑惑,猜知自己可能被什么江湖组织盯梢了,但他自恃功盖天地,目空一切,并没将这些江湖肖小放在心上。他故作不知地同张宝久大步流星地走出村外,上了官道,向燕子窝方向走去。
由于官道上行人很多,天生和宝久两人怕惹人注目,没有使出陆地飞行术,走到黄陵矶时,天就黑了。这里地处长江中游,河流湖泊很多,纵横交错,密如蛛网,徒步夜行很不方便。若只天生一人并无大碍,但张宝久尚没练成踏萍渡水的轻功术,两人不得不觅舟代步前去九龙山庄。
两人来到长江北岸,放眼望去,但见皓月东升,照在波澜壮阔的江面上,宛若白练垂天,银河泻地,蔚为大观。江风呼啸着推波助澜,拍打在岸边的乱石上,涛声震耳欲聋,犹如万马奔腾,撼天动地。
这时虽然是夜晚,但江面上仍然是千帆竞渡,百舸争流。然而,因此处礁石嶙峋,地理环境复杂,岸边却无一条船停靠,却见一位蓑笠人坐在岸边石矶上持竿垂钓。因他背岸面水,而且头上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孔。身旁斜插着一根竹竿,竿头上悬挂一盏气死风灯,在风中不停地晃荡摇曳,闪烁不定的黯淡光亮洒在那人的后背上,影影绰绰地使那人愈发显得神秘。
天生觉得这个蓑笠人很蹊跷,心中暗忖:“这人好古怪,这么大的风浪,又是晚上,能钓着鱼吗?若不是个疯子,就一定是个闲情逸致的隐士。”他刚想走过去,欲向其打听一下附近何处有渡船。这时,忽听背后“砰”的一声,忙回头望去,但见半空升起一道烟花,又瞥见两条人影电闪般隐入乱石之中,知是有人施放旗花信炮联络同伙,极有可能是冲他来的,遂暗布护体罡风,小心谨慎全神贯注地察看四周情况,以防不测。
蓦地,他一眼瞥见从江边断崖后面转出五个身着白衫,个个头上戴一顶大沿斗笠的神秘客,踏着被江水冲刷的利如犬牙的乱石,阵马风樯般地飞掠而来。这五人距天生和宝久二人面前约五丈左右便齐都戛然止步,整齐划一地一字排开,宛若一道铁壁铜墙横住了去路。但见这五人相貌长得一模一样,年约四十岁上下。刀条脸,金刚怒目,鹰鼻遮唇,个个衣袖半挽,双手空空,硬骨横生,紫筋暴露,透出一股冲霄杀气,却又都默不作声,异常古怪。
天生不认识这五个莽汉,但却看出了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武功自是不凡,好像是特意来找他晦气的。他刚欲上前答话,蓦地又听到远处传来宛若雕鸮的啸声,聒噪刺耳,让人听来极不舒服。
第245章 碧罗双仙()
俄顷,但见从岸边矮松冈上飞掠下来一高一矮两个怪人,转瞬即至面前,站在距天生右侧两丈左右的一块平石上,先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后将目光锁定在江边垂钓客身上,桀骜不驯地道:“海护法,那个叫张天生的小子来了么?他在哪儿?”
天生抬眼望去,但见那高个的长得骨瘦如柴,白眉鹰目,年逾古稀,却身着一袭宽大红袍,被江风吹得猎猎飞扬,手持一根斑鸠铁拐,不怒自威;矮个的身着白布褂子,高仅四尺左右,秃顶银须,年亦在六旬之上,驼背上背着一个大红葫芦,却是个侏儒怪人。
天生从没见过这两个怪人,但见了他们的着装打扮和长相后,猛然想起师父曾说过,云南大理国碧罗雪山中有两位怪异老叟,不知名姓,江湖上称之为“碧罗双仙”。这两人一高一矮,一喜着红装,一喜穿素服,一使丧命铁拐,一使夺魂摄魄的火葫芦。武功高深莫测,且又别出心裁,异于中原路数,极是难缠的人物。但这两个老怪很少离开碧罗雪山,即便出山,也只在云贵川南一带游走,从不涉足中原。心中暗忖:“眼前这两个老怪莫非就是‘碧罗双仙’么?他俩怎么会跑到荆楚地面上来了呢?听他们的口气,好像专门为我来的,可我并没有招惹过他们呀?!”
正当天生思忖之际,忽见石矶上的那位垂钓客缓缓站起,转过身来朗声大笑道:“哈哈……没想到二位仙兄也来了,而且来的正是时候!”他手指着张天生道:“这小子便是害死你们师妹的张天生。不过,二位仙兄可要当心点,这小子的武功很是邪门,极不好对付。”他没理睬站在天生身侧的张宝久,转头又冲那五个头戴斗笠的壮汉道:“你们五人暂且退过一边去,先让二位仙兄了结仇怨。”那五人齐声道:“是!”迅即退至垂钓客身后,目光如炬地仍然注视着天生。
天生定睛看去,原来这位神秘的垂钓客赫然是蜀山老怪海啸天,冷笑一声道:“我当是谁这么有雅兴在此月夜垂钓,原来是你这个大魔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张某原想等在黄山武林大会上取你性命,没想到阁下却如此性急,今晚就急着赶来送死,还邀来两位高人前来参加你的葬礼,真是好大的面子!在下若是不成全于你,恐怕也太不识相了!”
红袍高仙冷笑一声,冲天生道:“小娃儿,你果然叫张天生吗?”
天生扬眉吐气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正是张天生。久闻碧罗双仙大名,如雷贯耳,仰慕至极,没想到今日一见,却令在下大失所望!”
碧罗双仙是成名已久的奇人,自恃甚高,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却也无大恶行,属于亦正亦邪之人。不过,这两人心胸很狭窄,性格也很乖张,喜听颂歌,凡对他们不敬者,无论是什么人,也不论是非曲直,必出手惩戒,从不宽恕。这两人听了天生的话后,不禁勃然大怒,但听白衫矮仙道:“小子好狂,你为何说见了我们却大失所望?”
天生道:“飞鹰帮是祸乱江湖的邪恶组织,你们两人却助纣为虐前来为他们效力,这种倒行逆施的行径岂能不令在下大失所望?”
红袍高仙一顿手中斑鸠铁拐厉声道:“谁说老夫为飞鹰帮效力了?老夫与桑不勒师弟是来找你小子为师妹报仇的,与飞鹰帮毫无关系。”
天生愕然道:“不知令师妹是谁?”他一指蜀山老怪又道,“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说的话也可当真吗?”
白衫矮仙桑不勒道:“难道五毒婆婆不是你杀死的吗?”
天生心中暗惊:“原来五毒婆婆是他们的师妹!其师妹是个心狠手辣的老毒物,想来这二位恐怕也必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看来今晚这一架是不可避免了。”遂仰天笑道:“原来令师妹是五毒婆婆!不错,那个老毒物是在下杀的,又待怎样?”
红袍高仙道:“杀人偿命!臭小子,今晚你死定了!”他道罢,一扬手中斑鸠铁拐便向天生当头劈来,出招之快,劲力之猛,骇人听闻。
天生没想到红袍高仙说动手就动手,冷哼一声,忙闪身侧移,避开拐头,左手顺势一拔,右掌向对方当胸击去。那红袍高仙先招是虚,没等天生左手沾上铁拐,铁拐忽地下沉半尺,改劈为点,直袭天生胸前旋玑穴,与此同时,双脚一点地面,枯瘦细长的身躯与铁拐形成一条直线,宛若青蜓般飘飞在半空中,避开了天生的右掌。
天生从没见过这种怪异的招式,发现双掌走空,而对方的铁拐距胸前仅寸许,忙若陀螺般旋身顺进,与铁拐擦身而过,双掌上击,使出“霸王举鼎”招式,欲将对方击毙于空中。然而,那红袍高仙动如脱兔,快似流星,没等天生掌到竟飞掠过其头顶,安然躲过其致命一击。
天生两次出手,连对方衣襟都没摸着,还差点被人家洞穿胸部,不禁暗吃一惊,急回身望去,但见红袍高仙又踅转身形,快若鹰隼般再次持拐扑来,人拐合一,破空声宛若疾雷迅电,锐不可当。天生见状大骇,知道遇到了罕世高手,不敢再掉以轻心,忙从肩背后抽出太阿宝剑,急使一式“横江截流”荡开对方斑鸠铁拐,顺势演变成“叶底偷桃”,点刺对手握拐腕脉。这两招一气呵成,快若闪电,迫使对方急忙撤招,一鹤冲天,盘旋于半空,拐演“洪涛漫卷”,但见漫天拐影,宛若弥天巨网,向天生当头罩下,声势浩大,威力惊人。
天生一剑在手,豪气立生,冷笑一声,急使一招“羿射九日”,这是天罡剑法中极为霸道的招法之一。但见九道蓝芒暴涨耀目,隐隐有沉雷轰鸣,立将漫天拐影涤荡碎裂得无影无形。但听空中一声尖叫,红袍高仙宛若陨星坠地,从半空中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