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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琴剑双绝-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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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余辉下,高树蔽天,风月观孤零零出现在众人眼前。几只昏鸦扑打着翅膀,“呱呱”哀鸣着低翔在烟霞里,一根羽毛飘浮在空中,又慢慢降落在大殿的瓦面上……

    天生触景生情,忍不住长啸一声,声音穿云裂空,山谷共鸣,震得鸦惊叶落,随行诸人不得不用手捂住双耳,防止被震破耳膜。但见他长啸过后,潸然泪下,哽咽地道:“妙月师傅,婉兰停放在何处?先带我去见她。”

    妙月没想到这个风流倜傥的男子汉感情如此丰富,对女人的生死如此重视,急忙走在前面,导引众人走到后院两间石房前,打开了房门,转头道:“少侠,请进,婉兰姑娘在中间那口棺材中。”

    天生急步入室,掀开棺盖,见婉兰玉面栩栩如生,身着一袭崭新的月白色道袍,不禁一愣,冲妙月道:“妙月师傅,她怎么会穿着道袍呢?”

    妙月遂将婉兰的死因简要地告诉了天生,天生听罢后,扼腕顿足,怒发冲天,银牙咬得吱吱作响,又一拳捣在南墙上,但听轰隆一声,墙面顿现一个大洞。

    此时,寒烟悲愤地手扶灵柩而悲泗淋漓地述道:“婉兰——你死得好惨哪——婉兰——你醒醒——姐姐来看你来了——你知道吗?爹还活着——本来我想这次见到你就告诉你的—可你怎么就去了——妹妹呀—”

    黄河老怪和云水娘早知死者也与小主人关系暧昧,感情甚笃,亦双双跪在灵柩前大放悲声。一时间哀思如潮,惨不忍言。

    因张天生在场,妙月不再顾忌有人来捣乱,传令观中所有道姑及水火道婆马上准备祭祀用的物品,又亲自到密室将青青背了出来。

    天生见青青形容枯槁,满脸泪痕,极其凄楚可怜,使他本已悲伤的心情更加沉痛,宛如在滴血的伤口上又撒上一层盐,几乎令他精神崩溃。他急步上前,接抱过青青,悔恨交加地道:“青妹,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痛失了两位好妹妹,我、我、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个好男人,更不是个好丈夫!天哪!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这一切不幸的事,都让你们给摊上了呢?难道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我、我究竟做了什么坏事?!”一个刚强铁汉被这一连串的不幸事件击垮了,他连呕出三口鲜血,溅得青青满脸满身,又訇然倒地,昏死了过去。

    青青见状,惊叫一声,亦晕倒在天生的身上,溅在身上的血又反滴在天生的脸上,两人顿被鲜血染得面目皆非,在如血的残阳映照下,殷红夺目,悲壮至极。

    大家顾不得死者,全都奔跑过来抢救。寒烟看到天生面如死灰,嘴角仍流着血丝,心如刀割,肝肠寸断,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位亲人,呆若木鸡。就连人尽可夫的妙月,也被这种凄怆的场景感动得泪如泉涌,悲泣哽咽。

    黄河老怪和云水娘因为年长,经历的世面较多,心中虽然万分悲痛,但大脑却很清醒,分别掐捏两人的“人中”穴,如喊魂般的呼唤着两人的名字。他们见效果不佳,又分别将两人扶坐起来,各盘坐在二人身后,双掌抵在他们的后心上,将自身真气输入到两人体内,调经理脉。

    天生和青青两人因悲伤过度,急火攻心,一时昏厥了过去,尽管天生旧伤未愈,又吐了许多血,但没伤太大的元气,经过佟四海和水云娘度气调理一小周天后,两人很快便苏醒了过来。

    天生醒来后,头脑冷静了许多,不再沉沦于痛苦的悲伤之中。他与寒烟共同忙碌着处理婉兰的后事。先在道观中搭起了灵棚,排案祭奠,又请妙月领着观中众道姑为婉兰超度打醮七天,然后将婉兰埋葬在道观后面的松岗上。在这期间,天生又抽空为青青治好了腰伤。

    当天生辞别妙月准备离开风月观时,妙月面含羞色地向天生提出了欲与其同行,共闯江湖的要求。天生已听青青陈述过妙月的身世,并得知其是好友小白龙尚天知的红粉知己,不好拒绝,便答应了其要求。

    天生连丧两位亲人,心情异常沉闷,一直没说想带大家去哪里。率领众人走出秦岭后,忽听江湖传言说,飞鹰帮与万圣教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于十月十五日共聚黄山天都峰,拟召开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天生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暗吃一惊,没想到李三太竟敢丧心病狂地公然召开武林大会,妄图一统江湖!暗忖:“现在距十月十五日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得赶快去东海碧波仙宫,请老泰山和婉秋出山助自己一臂之力。”想到此,他冲黄河老怪道:“佟前辈,看来李三太已是急不可待地想当武林盟主了!为了粉碎其图霸江湖的阴谋,我们得分头行动了。你与云前辈速往武当山找郭松掌门,请其出面邀请各大门派届时赶到黄山。武当山虽近在咫尺,我因急于赶赴东海借兵,怕郭掌门他们目前不一定回到武当,耽搁不起工夫,只好劳驾二位了。”

第211章 东海怒潮() 
黄河老怪道:“主人请放心,老奴一定不负所托,把你的话转告给郭老道的。”

    天生点了点头,转头又冲妙月道:“妙月师傅,本来我已答应你跟随在身边的,但有一件事非你去办不可,不知你可愿意跑一趟?”

    妙月眨了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色羞红的看着天生道:“不知少侠让我去办何事?”她首次把挂在嘴边上的“贫道”换成“我”,不知何意?天生不敢直视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抬头向西望去:“想请你去一趟崆峒山,尚天知二哥在那儿协助我大哥石万千恢复崆峒派,想让你通知他们于十月十五日之前赶到黄山。”

    妙月闻言面红耳赤,此时方知天生所谓“非她不可”那句话的含意。她斜飞一眼天生,有些恋恋不舍地道:“我以为能常随少侠的身边长些见识,没想到刚出秦岭就被少侠派了趟远差。好吧!那我就到崆峒山走走!”她道罢,叹息一声,转身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耸壑凌霄的秦岭之中。

    天生目送妙月远去后,转头又跟黄河老怪夫妇话别,然后带着青青和寒烟向南疾驰而去。他们来到金钱河边,雇了一条乌篷船,顺流而下,入汉水向直奔汉口驶去。

    天生坐在乌篷船中,虽有寒烟和青青分坐其两侧相陪,但仍没能从丧失两位亲人的阴霾中解脱出来。

    孤星有心照明月,明月亦想映孤星。落花有意,流水亦非无情。那两个不幸死去的女人尽管与他没发生过肌肤之亲,但都深爱着他。特别是婉兰还曾与他私定了白头之约,让他很难忘情。他的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婉兰的音容笑貌,一会儿又再现出彭兰的幽怨目光。让他心中感到最为不安的是彭兰之死,因为她的一生太坎坷不平了。幼失怙恃,隐身空门尚且无法安身,比他还不幸。他虽然没有向这位命运多舛的女人示爱过,可心里也曾暗暗许诺过将来把她收做偏房,但她至死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娶她,这让他心里感到万分愧疚。

    连理未偕鸾帐底,冤魂先到九重泉。红颜薄命这句话用在彭兰和婉兰这两个不幸女人身上最恰当不过。蓦地,天生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两个薄命女——何莹与何玉姐妹,她们现在怎么样了?鸾飞仙子对她们好吗?他也很担心这两个女人。因为,他在何守忠大人临终时曾亲口答应要照顾好他的一双女儿的。

    一个人不能食言而肥。江湖中虽然龌龊不堪,但最重承诺。他很想去武陵山看看她们,却因使命在身,分身乏术。他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大义面前,儿女私情事小,想归想,只能等到黄山武林大会之后再去见她们了。

    此时,他的脑海里宛若一团乱麻,乱哄哄的,都是离仇别恨,真是割不断,理还乱!

    人一旦踏上江湖,便身不由己。天生深感自己被卷入到纷至沓来的江湖漩涡之中而不能自拔。

    “生弟,喝杯茶水吧!你总这么忧伤怎么行呢?会把身体拖垮的!”寒烟捧过一杯茶来劝慰道。

    天生长叹一声,接过茶杯呷了两口,又将茶杯放到方桌上,道:“她们俩都还正当花样年华,便都香消玉殒了,想起来真令人痛心!唉!倘若她们不跟我闯荡江湖,也不会遭到这么悲惨的噩运,追根究底,都是我害了她们哪……”

    樊青青这些天来也一直处在悲痛之中,华山派遭受了灭顶之灾,婉兰和彭兰也因为华山派而遭受池鱼之殃,心中十分郁闷,闻听天生之言,伤感地道:“生哥,别再自责了!说起来都是奴家不好,是我们华山派连累了两位姐妹丢了性命!若怪就怪奴家好吗?”说罢潸然泪下,憔悴的面容更加凄楚可怜。

    天生见状,感到很揪心,伸手将其揽入怀中,安慰道:“青妹,这些不幸的事咱们不提了!你要坚强些,别哭坏了身子,将来华山派还得靠你去恢复哪!”

    青青闻言心中更加难过,哽咽地道:“奴家一介弱女子,自己尚不知……尚不知能活到哪一天,华山恐怕……”她说不下去了,耸动着瘦削的娇躯大哭了起来。天生手抚其背,坚毅地道:“青妹,不可丧失信心。多难兴邦,华山派一定会复兴的!你要多保重身体,要振奋起精神来。”

    青青仰起头来,但见其满脸泪水,发乱钗斜,一双饱含泪花的大眼睛直视着天生道:“你劝奴家坚强起来?可你不也没能从悲苦中自拔出来吗?奴家并非全是为我华山派和两位好姐妹惨遭不幸而痛哭,也因相公你这些天来一蹶不振而感到很揪心。你是可是个男子汉呀,也是奴家的主心骨,是奴家复兴华山派的唯一希望,若是你苦坏了身子,奴家依靠谁去……”

    天生闻言,宛如五雷轰顶,惊诧地望着怀中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充满刚毅的女人目瞪口呆。是啊!一个男子汉,应该愈挫愈勇,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应挺起脊梁来直面人生。

    江湖原本就是充满着血光的世界,死亡在江湖人的眼里是家常便饭。好男儿面对死亡和不幸,不应表现出恐怖和怯懦,更不能萎靡不振地流泪沮丧,而是要鼓足勇气拿起利剑来继续奋斗,啸傲江湖。

    天生转头冲也在伤心流泪的寒烟道:“烟姐,你去问问船家有酒没?我想喝酒。”

    寒烟先掏出罗帕抹去泪痕,然后钻出乌篷,向摇撸的老汉道:“大叔,船上有酒吗?”

    老汉道:“姑娘想喝酒啊!有。还需要菜吗?”

    寒烟道:“不是我要喝酒,是我家相公想酒喝了!要是有下酒菜就更好了。”

    那老汉冲坐在船头的孙子喊道:“宝儿,快将货舱里的酒搬上一坛来送到客舱去,再送去些卤牛肉和几个咸鸭蛋。对了,将早晨做的那盘油炸花生米也送过去。”

    老汉的孙子小宝只有十三岁,是个很机灵的小孩。闻听爷爷的话后,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乌篷后面,揭开一块盖板,钻了下去。一会儿,便看他抱着一个用柳条编制的小酒篓钻了上来。看那酒篓,少说也有十斤左右。小宝抱在怀中,笑呵呵地走到寒烟面前道:“姑姑,你自己将酒带回舱中好吗?宝儿去给你取酒菜去。”

    老汉嗔怪道:“宝儿,好没规矩,怎么可以让客人动手呢?你亲自送过去。”

    寒烟笑道:“大叔,没关系的。”她从小宝手中接过酒篓,莞尔一笑道:“宝儿真乖!快去取酒菜吧!”

    小宝先冲爷爷呶了一下嘴,又冲寒烟咧嘴一笑道:“姑姑不仅长得漂亮,心肠也好善良耶!”说罢,一晃身,又钻下底舱去了。

    小宝虽然是个孩子,但那句夸奖的话,也让寒烟不禁粉面羞红,拎着酒篓走回客舱去了。

    青青朦胧听到寒烟在舱外称天生为“相公”,不禁心生疑惑,暗忖:“难道烟姐也委身给丈夫了吗?她可是婉秋的姐姐呀!”

    这些天来因忙于丧事,天生又处在极度悲哀之中,并没将他与寒烟的婚事告诉青青,而这两人也一直姐弟相称,故而青青对他俩的关系发生了质变而毫不知情。那句“相公”让她顿生疑团,呆若木鸡。

    天生有许多天没喝酒了,见寒烟拎着一个酒篓走进舱来,高兴地道:“哇!这船上还真的有酒啊!”他迫不及待地将仍沉浸在其怀中的青青扶坐在身旁,忙取过茶杯,将剩茶顺窗口倒入河里,让寒烟快将酒篓打开封泥,揭去篓盖,急霍霍地舀了一杯,先抿了一口,吧嗒吧嗒嘴,道:“嗯!还不错!”接着一口将杯中酒干了。

    青青虽然心疑天生和寒烟两人关系暧昧,但许多天没见到天生如此高兴过,不好扫兴追究,强装笑脸,亦取杯舀酒陪饮。

    此时,但见舱门布帘一掀,小宝拎来一个竹制食盒,笑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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