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志-第9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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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方仍不甘心,其实梅芳馨带来的行李有限,园中虽有多个房间,她也不曾住得,但吕方认定她有暗通金乌教的嫌隙,自然要找出真凭实据来。
马峰见吕方信了他的话,放心不少,他也知吕方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抓到细作固然是好,谁让他多管闲事,搅了自己的好事。而且这个细作说不定真和梅芳馨有些牵连,否则岂能为一不相干之人暴露行藏?
想到这里,马峰也觉得自己歪打正着,没准是大功一件。如若抓他不到,那是死无对证,梅芳馨暗通金乌教的嫌隙更是洗脱不掉。
“舅舅,如果找不到证据怎么办?是不是把梅芳馨抓去审问?”
“这事得请示家主和总督大人。梅芳馨毕竟是总督大人的故交。”
眠鹤和梅芳馨的事迹早已广为人知,除非眠鹤也是金乌教的人,否则吕方也不敢自行处置梅芳馨。
这时,外面传来嘈杂之声,慎玉和马如龙联袂而来。两人蒙眠鹤相召,一起回来议事,结束之后正想回去歇息,慎玉听到动静,招呼马如龙一起赶了过来。
马如龙发现吕方正带人搜查梅芳馨的住所,不禁大吃一惊,“吕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吕方朝两人行了一礼,他和马如龙虽有亲戚关系,军中无私情,马如龙是右元帅,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见过两位元帅。今晚有细作潜入,梅芳馨有暗通金乌教的嫌隙,末将得知消息,特地带人前来搜查。”
“吕将军,我看你是弄错了吧。梅大家是总督大人的座上客,岂会和金乌教有牵连?”
马如龙摇头不信,他对梅芳馨的才名也非常仰慕,梅芳馨不但和眠鹤私交甚笃,和马煌、池昀也有来往。无论如何,马如龙也不相信她是金乌教的人。
马峰插口道:“堂哥,前总督苍鹰都能投靠金乌教,区区一个梅芳馨又算得了什么。细作进入梅芳馨的房间,两人密语多时,这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
吕方也道:“这些年金乌教无孔不入,他们能一夜之间攻下海市城,总督府必有内奸。梅芳馨嫌隙很大。”
金乌教号称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确实很得一般贫民的拥护和同情。罗刹朝廷税法严苛,对外又穷兵黩武,百姓憔悴于虐政,由来已久。墙倒众人推,顺逆之势已然十分明显,投靠金乌教并不奇怪。
“吕将军,梅大家是我们马家的客人,凡事要讲证据,我不能听信你们一面之辞,慎元帅也在,这事需得禀明总督大人,再下结论不迟。”
马如龙眉头大皱,他熟知马峰的为人,对他的话不是十分相信。况且慎玉是眠鹤新近提拔的左元帅,和眠鹤、梅芳馨俱有交情。她得以参加圣女决选,还是梅芳馨帮忙说话,劝说眠鹤修改规则,自不会容许梅芳馨受欺。
慎玉飞身上楼,走到梅芳馨身边,打了个哈欠,轻笑道:“怎么回事?”
梅芳馨叹了口气,马峰的行为固然可鄙,现在揭穿他已经没什么用处,反于自己清名有损。
“你也觉得我是金乌教的人?”
慎玉怔了一怔,失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我可说不准。马峰说有细作潜入你的房间,还和你密谈良久,这话可是真的?”
梅芳馨和慎玉尚有交情,自然想取得她的信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吕方没有真凭实据,就算告到眠鹤跟前,也奈何她不得。但是明钦确实进了坞堡,若非他出手相救,也不至于暴露行藏。梅芳馨投桃报李,自然要设法周全于他。
“刚才确实有人来过。但他并非金乌教的奸细。”
“那他又是什么人?何不与我引见一番。”
慎玉心头暗奇,她和梅芳馨相识多年,对她的为人还算了解,说她加入了金乌教,慎玉也是将信将疑。金乌教如日中天,谁加入都不奇怪。
方才马家护卫进房搜过,没有找到明钦的踪迹。梅芳馨暗松了口气,已知明钦擅于潜踪隐迹,明钦相帮金乌教攻打梅园,慎玉也是见过的,梅芳馨岂能唤他出来相见?
第1171章 信任()
“他……他是我一位故友。”
梅芳馨才情非凡,在京都和许多名公巨卿皆有来往,深知达官显贵奢侈腐化,无视民生疾苦,对金乌教起事也颇表同情。兼之明钦出手相救,保她清白,梅芳馨自然要设法周全。
“是吗?莫非是你的追慕者?”
慎玉莞尔一笑,梅芳馨艳名远播,追慕者如同过江之鲫,就算追到马家坞堡来也并不奇怪。
梅芳馨面颊一红,慎玉这样误会也无不可,正好可以帮明钦掩饰身份。
“只是在京都见过面罢了。”
慎玉轻哦了一声,奇道:“京都人物我也熟悉,不知是谁家公子?”
“非是名流公子,你是认不得的。”
梅芳馨暗暗苦笑,明钦帮助洛咏言攻打梅园,眠鹤和慎玉都见过他,一旦露了面还是难以藏逃。
“他人在何处?既然不是金乌教的细作,就没有躲着了吧。让他出来澄清误会,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慎玉不相信梅芳馨是金乌教的细作,不觉信了她的话。
梅芳馨苦笑道:“吕将军如此阵仗,人家怕被当成金乌教的细作,岂有不逃走的道理?”
慎玉轻哼道:“他这一逃不要紧,你可是百口莫辩,就算到了眠鹤跟前,你也说不清楚。这样的男人可是要不得。”
梅芳馨倒庆幸明钦得以逃脱,虽说被马峰栽赃陷害,反咬一口,没有真凭实据,总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吕方让一众护卫翻箱倒柜,自然搜不出什么来。
马如龙皱眉道:“吕将军,就算有外人进过梅大家的房间,也无法断定就是金乌教的细作。梅大家是马家的客人,咱们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吕方也是受了马峰蛊惑,过于信任自家外甥。
马峰见吕方神情犹豫,忙道:“话不能这么说。那人若不是金乌教的细作,如何深更半夜潜入坞堡,又鬼鬼祟祟跑进梅芳馨房间。难道是他奸+夫不成?”
马峰深恨明钦,又怕梅芳馨揭发她的恶行,自然要不遗余力坐实她的罪名。
“既然你坚持说那人是金乌教的细作,看来也只好到总督大人跟前对质了。”
马如龙有心帮梅芳馨脱罪,但她窗户残破,确有打斗痕迹。况是马峰亲眼所见,自承和那人交过手,怕是抵赖不掉。
马如龙上得楼来,拱手一揖,客气地道:“梅大家,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咱们请总督大人禀公而断如何?”
眠鹤和梅芳馨交情深厚,自然会回护于她。
“也好。是非黑白是该有个说法。”
梅芳馨估摸着明钦还藏在院中,众人离开他也方便逃脱。
“梅姑娘,请吧。”
吕方受了马峰怂恿,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他对梅芳馨可没那么客气,不把她当成细作抓起来就不错了。当下收拾人马,在楼下叫喊。
眠鹤听完慎玉和马如龙汇告守备之事,刚睡下不久,忽听外间传来嘈杂之声,悚然一惊,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披衣而起,“来人,出什么事了?”
眠鹤身边有罗刹兵卫护,众人不敢硬闯,只是吵着要见总督。
眠鹤出门一看,梅芳馨、慎玉、马如龙都站在院中。自是诧异非常,“你们这是……”
马如龙上前道:“回禀大人,今晚有外人潜入,我堂弟刚巧撞见,说是进了梅大家的房间。吕将军怀疑那人是金乌教的细作,特来禀明大人。”
马峰忙道:“大人,此事千真万确。那细作发觉露了行藏,想要逃走。小人奋不顾身上前拦截,反被他打伤。必是金乌教的细作无疑。”
吕方接口道:“梅芳馨院中窗户残破,确有打斗痕迹。梅芳馨托言不知,必和那细作关系匪浅,请大人明断。”
眠鹤听众人七嘴八舌,分明暗指梅芳馨暗通金乌教,不由眉头大皱。
“可有抓住那潜入之人?”
吕方怔了一怔,面露惭色,“还不曾抓住。”
眠鹤沉声道:“既然不曾抓住,此事如何能有定论。眼下最要紧的是抓住潜入之人。”
“大人放心。末将已经增派人手,四处搜查,那人定然逃不出去,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
吕方说着瞄了梅芳馨一眼,“但是梅芳馨有重大通敌嫌隙,还望大人以大局为重,将她交给末将审问。”
马峰帮腔道:“对呀。不用刑罚,量她也不会招供。”
“用刑?你们要屈打成招吗?”
眠鹤浓眉一轩,面露不之色。他逃到马家坞堡,需要倚重马家的人力财力,马家子弟不免有些骄慢,明知梅芳馨和他交情甚好,没有真凭实据,居然提出用刑,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时,外面传来吵闹之声,一行人步履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中年胖子,锦衣绣袍,四方大脸,挺着肚腩,一副心宽体胖的模样。
马如龙心头咯噔一跳,这人是他堂叔马灼,也是马峰的父亲。
海市城失守,金乌教势大,马煌四处活动,多方求援。马家的内务则由马灼主持。
马灼身后跟着的都是马家的亲朋好友。有两个还是马灼兄弟的长辈。他们得知有细作潜入,顿时惶恐不安,吵着求见总督眠鹤。
“放他们进来吧。”
眠鹤远远看见,传令罗刹兵放行。
马灼领着一行人来到跟前,齐齐行礼,“见过总督大人。”
“免礼。”
眠鹤摆了摆手,开门见山的道:“马先生,你们深更半夜到我这里来,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
马灼和气一笑,忧心忡忡道:“我们听说今晚有细作潜入,到现在还未曾抓到,实在夜不能寐。万望总督大人为我们作主。”
眠鹤淡然道:“吕将军已经在布捉拿了。诸位尽管放心,本督在此,区区一个细作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是,是。”
马灼连连点头,犹疑道:“就怕那细作还有内应,泄露了我军机密,那可就危险了。”
“内应?”
眠鹤冷哼一声,知道马灼说的是梅芳馨。
吕方接过话头道:“马管事所虑并非没有道理。金乌教已经把马家坞堡当作首要目标,虽然败了一阵,却未伤损元气,必会卷土重来。对于细作绝不可姑息迁就,‘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总督大人一身系天下安危,可不要感情用事。”
眠鹤心头暗怒,“那依你们之见,又当如何?”
吕方断然道:“万望大人将梅芳馨交给末将审问,不管那人是不是金乌教的细作,他进了梅芳馨房间,两人密谈多时,必有不可告人之事。”
马家是眠鹤的主要支持者,如果眠鹤极力维护梅芳馨,必然会引起马家的不满,动摇军心士气。
慎玉见眠鹤皱眉不语,知他心中为难,插口道:“那人虽然去过梅大家的房间,梅大家是否知情,我们也不能听信马公子一面之辞,冤枉了好人。此事梅大家虽有嫌隙,但她还不是罪犯。况她广有才名,也是马家的客人,不知吕将军想要如何审问,对一个弱女子严刑逼供,不怕遭天下人耻笑吗?”
“这……”
吕方面孔一黑,闷声闷气地道:“时下兵凶战危,马家危如累卵,末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马如龙见吕方不肯让步,争持下去,只怕会当场反目,大将失和,眠鹤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力量也将付诸流水。
“各位叔伯兄弟,请听我一言。”
马如龙是马煌的长子,又被眠鹤封为右元帅,说话自然颇有份量。
“大家静一静。如龙,你有什么高见,但讲无妨。”
说话的是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乃是马煌的堂伯,辈份极高。他一说话,马灼也不得不避让三分。
马如龙朝老者施了一礼,扬声道:“诸位,现在细作还未抓到,事实如何,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我们马家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大敌当前,更应当团结一心。大家如若信得过我,希望给我一点时间,我必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待。”
马如龙是马煌之子,由他出面,马家的人才稍感放心。
眠鹤点头道:“那就以三日为限,三日之内,抓获细作,查明真相。如若不能,就只能提审梅芳馨了。”
眠鹤一锤定音,当下将梅芳馨关押起来,马家人不好再说什么,陆续退散。
“慎玉、如龙,你们作速赶回兵营,我怕金乌教很快就会来攻,千万不可懈怠。”
眠鹤手下的罗刹兵不多,慎玉和马如龙可说是他的左膀右臂,眠鹤对他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