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志-第6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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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失序,才需要用武力来角力或自卫。
而在太平时节,武术除了强身健体,几乎失去了实用价值。因为一旦动武,小则伤残,大则丧命,纵然是自卫也容易出现难以收拾的局面,不论是经济损失或是刑责都不是人们乐于接受的。
世人喜欢说息事宁人,实际也是不得不然的。
由是之故,农耕民族在和游牧民族的对抗中常常居于劣势。百姓习于文弱和保守的心态固然是一个重要原因,但也不能说,文明定然不敌野蛮。在王朝强盛的时候,帝国军队一样可以追亡逐北,开疆拓土。
其实即便在太平时节,武力也有其实用价值,军队、警察不必说了,社会也有一些行当是需要武艺的,像保镖、武师,侠士或好武之人就更多了。
古代还有一些为人津津乐道的儒将,儒将指的就是兼资文武,这样的人屡见不鲜,为数甚多,诸葛亮、周瑜、虞允文、王阳明,甚至关羽、岳飞也可以算上,关羽熟读春秋,岳飞也通文墨。
人们喜欢谈论英雄,英指的是才智,雄指的是胆略,所以英雄本来就是文武兼备的一类人。
儒将之所以可贵,是因为这一类人往往有自己的信念,而不是单纯的战争机器。孙子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项羽少年时学习剑术,不久便弃去,以为剑术敌一人,不足学,项梁于是便教他兵法。韩信登坛拜将,吞赵灭齐,困死项羽,战功赫赫,后世尊之为‘兵仙’。但他落魄时遭到市井少年羞辱,从他胯下钻过颜色不变。
后世文武分途,成为难以逆转的现象。但要说文和武是此强彼弱,相互削弱的关系,似乎也不尽然。确有一些文人不知兵事,结果纸上谈兵,清谈误国。而很多武将,则兵纪败坏,割据自雄。这其实是文武分离招致的恶果。
其实中夏的武艺并非好勇斗狠,而十分讲究武德。但是韩非子早说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一个外强中干的王朝对百姓的防制是不遗余力的,不但在文化上法网重重,武力上也必重加抑制。
中夏以数千年的积淀,确实有很多高明的技艺。譬如医和武,这些技艺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并非单纯的技法,而是上升到道术的高度。
所以即便是武术这种太平时节较少实用价值的,也能传承不绝。其实社会上很多过失杀人的事例,不但少有习武之人的身影,甚至可以说是未曾习武的缘故。如果略学一点武术的话,下手至少会有分寸一些,不至于酿成追悔莫及的后果。
单以体质而论,人类在三界中确实没什么优势,既无爪牙之利,也无筋骨之强,五虫中只比昆虫强一些。至于人类的智能那是一般动物都望尘莫及的。
人类凭借着过绝的智能创造了两大法门,弥补了武力的不足。一是器物之道,一是组织之法。
武器法宝都属于器类,兵法则是组织方法的运用。
可以说人类的武力是智力所派出的,四灵的武力远胜于人类,然而终究相形见绌,大概还是智能有所不如。
妖族修炼人形更多的是一种行为方式的改变。行为方式对于心性有潜移默化的作用。但很多时候可能要数世之后才能显现出来。
所以很多妖怪虽然修成人形,却并不具备人性。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便是人类自己没有人性的也比比皆是。
孟子道性善,人人可以为尧舜。世人喜欢说泯灭人性,或者良心发见。这都是受性善说的影响,以为人性、良心是生来就有的。
事实恐怕并非如此,人性、良心乃是修炼的结果,人类生活在社会之中,不时不刻不在受着社会的教化,所以人性和良心一般是默认为有的。
妖族在人类社会算得上异类,是以修行起来更为困难。倒不是说他们的资质和人类相差甚远,而是更多的感受到社会不友善的一面,能够找到并保持人性和良心自然就更加困难了。
白素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由于法海的迫害做出水漫金山的事情来,虽说法海是难辞其咎,白素贞也未免有些野性未驯。
当然对很多人来说,做不到四大皆空,以身饲虎的地步。当遭受不公正待遇的时候,很多人都选择了忍辱偷生,逆来顺受。奋起抗争也是势所必然的事。
诸岈和熊猛显化妖身,凶性毕露。比起前时更难对付。花鬟连开数枪打的诸岈皮开肉绽,但他凶猛异常,展露獠牙朝花鬟扑去。
朝云身形一晃,躲开熊猛的进攻,一看花鬟处境危险,掌心明光暴涨,霹雳一声,射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宝剑。
诸岈猝不及防,宝剑从背上刺去,焕发出妖异的光芒。这是杨家的斩尸剑,相传是一位仙道所赐,能够斩杀尸妖。
尸妖类似于炼体法门,身躯往往坚如铁石,一般的刀剑很难伤到,纵然比不了金刚不坏,也是十分棘手的事。
斩尸剑是专门用来对付尸妖的,可说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诸岈虽是野猪精,皮糙肉厚,却也无法和尸妖相比。
…………
花鬟带领东原兵冲进城寨,杀得象兵四散奔跑,双方短兵相接,互射火石,血花四溅,场面极其惨烈。
诸岈、熊猛收束兵马上前阻击,象兵兵强马壮,远在东原兵之上,诸、熊二将又十分勇悍,宛若两把尖刀将东原兵隔作数截,花鬟顿时陷入重围,身边的兵卒越战越少。
韩采薇见势头不妙,连忙念动法咒,掌心云雾升腾,幻化出一条黑幡,幡旗上贴着几道符箓,闪动着灵光。
韩采薇摇动黑幡,一道道黑色的魂气溢散出来,好似江河奔流,挟着阴风鬼啸,听的人毛骨悚然。
一阵阴风吹过,场中多了许多影影幢幢的鬼影,和象兵战在一起。
这些鬼影从头到脚包藏在黑色的鬼衣中,手臂都是锋利的骨刺,动作虽然不甚迅捷,身躯却颇为强固,火石打在鬼衣上噼啪作响,烈火燃起,露出里面森然的骨架。整个人却只跄踉数步,无甚损伤。
韩采薇这支白骨兵确实名不虚传,战斗力不比手持枪铳的象兵来得差,白骨兵突然出现,诸、熊二将措手不及,阵形被冲撞的七零八落。
诸岈厉啸一声,两手虚抓,幻化出两柄铜锤。熊猛也催动灵力,摄取出一条狼牙棒。
两人都是膂力过人,武器又甚为沉重,招沉力猛,将白骨兵砸得人仰马翻,如入无人之境,直奔花鬟和韩采薇而来。
“韩夫人小心。”
花鬟看韩采薇专心施法,连忙上前护卫,抬起短铳朝着二将扣动机括。
花鬟枪法奇准,又是双枪齐放,诸、熊二将虽说皮糙肉厚,也不敢硬扛。
他俩反应也是极快,一个铜锤一封,一个狼牙棒横持,耳听的铛啷两响,火石打在兵器上,溅起一团火花。
诸岈勃然大怒,横身一撞,将两个白骨兵撞的离地而起,熊猛也连挥数棒,将白骨兵砸的东倒东歪,借以遮挡花鬟的短铳。
虽然身法不太灵活,对付枪铳却极有经验,懂得利用白骨兵作为掩体,让花鬟瞄准不到他们的身体。
第907章 议和()
诸岈被斩尸剑透背刺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嗥,在寨中横冲直撞,东原兵端起枪铳纷纷射击,诸岈连中数弹,浑身毛发焦糊,利用庞大的身躯撞飞数人,状若疯狂。
朝云失了斩尸剑,顿时处于被动的地位。好在她身法灵妙,熊猛掌力雄浑,具有开碑裂石的劲道,但他运转不灵,想要击伤朝云自然很难。
朝云修炼的是尸修法门,筋骨强横,比起利刃也不遑多让。熊猛则以力量取胜,他的皮革连火石都击不穿。
熊猛抓不住朝云,掉头往花鬟冲去,东原兵开枪阻拦,被他大步赶上,一掌将头颅拍碎,惊的众人面无人色。
花鬟还算镇定,但火石奈何不了熊猛,她也是暗自心惊,只好边战边退。
熊猛看出花鬟是东原兵的主将,自然不肯干休。鼓起余勇紧追不舍,他身躯壮硕,掌力浑厚,远非寻常兵卒所能抵挡。
明钦和厉若莘联手打的郝虎落荒而逃,赶回来接应。眼见花鬟处境不妙,连忙一振金翅,从云层中掠飞直下,潜运神念,将戮仙剑摄取出来,厉声道:“妖孽,看剑。”
熊猛仗着妖身强横,连朝云都避而不战,旁人自然更不是对手。明钦破空而来,疾如鹰隼一般,熊猛听到风声,扭头看了一眼,也不如何害怕,挥起肉掌挡格。
明钦使的是戮仙剑,人还在十步之外,一股冰寒之气已经扑面而来,以熊猛毛皮之坚厚也不由打了个寒噤,体表结了一层严霜。
明钦鼓荡金翅,速度骤然加快,只见得寒光一闪,手起剑落,一截毛绒绒的熊掌被削落下来。由于冰冻的缘故,断臂并没有血液流出,熊猛甚至也没有感到疼痛。
熊猛呆了半晌,殷红的鲜血才汩汩流出,疼的他冷汗直冒。
明钦见机不可失,脚步变幻,踏起云梭玉步,剑光过处,一颗黑头齐肩而断,滚落泥土中。
熊猛雄壮的躯体轰然倒地,胸腔流出一滩污血。
诸岈在大寨中横冲直撞,斩尸剑刺破了内脏,再加上东原兵不断用枪铳阻击,诸岈终于气力耗尽,撞入火光中烧成一堆焦炭。
诸岈和熊猛一死,他率领的象兵顿时不战自溃,后寨杀声震天,陆德存率领日部兵马又来接应,三路兵马合围,大局已定。
郝虎弃军而逃,诸岈、熊猛战死,象兵虽有数万兵马,抵抗却不甚坚决。除了一部分逃逸之外,几乎有半数兵马都做了俘虏。
东原和山城大获全胜,不但洗雪了上次败战之耻,也是和铁崖大军对抗以来第一次重大胜利。
大战结束之后,两家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商讨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营帐都被烧毁,众人就在营盘中间围坐了一圈。
明钦介绍了一下韩兵,这回他率众放火制造混乱,又除掉了二踢脚这个内奸,功劳不小。
此战虽是以山城为主,东原出兵配合,实际东原的兵械远较山城精良,在攻坚战中承担了很大压力。
东关、西关、南关是枕戈山城抵御象兵的三座城寨,开战之后,相继失守落入铁崖掌握之中。这回虽然收复了东关,能否守住却殊无把握。而且大寨缺粮,厉若莘希望可以调动兵马先将粮食运回大寨。
“此战得胜,多亏杨总兵鼎力相助。山城迭遭变乱,粮食紧缺,我有个提议,此战缴获的粮食归我,兵械归你,不知总兵意下如何?”
山城和象兵开战以来伤亡很大,自然也需要兵械。不过相比之下,还是粮食更为要紧。这一战东原出动精兵,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回。
“厉将军客气了。”
花鬟恬然一笑,和颜悦色的道:“山城的处境我也略知一二。两家结盟,互为唇齿,本来就应该守望相助。以前道路不通,两家虽有盟约,实际仍是各自为战。此战东原只是出兵策应,将军为主,花鬟为副,缴获的军资理当由将军分派,花鬟全无意见。只是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处置东关?”
厉若莘听花鬟不和她争夺战利品,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倒不是她吝惜这些东西,实在是山城指望这批粮食救命,东原又是惟一的盟友,开罪不得,如果花鬟要均分的话,厉若莘也只能做出让步。
此战虽然胜了一场,铁崖军仍然实力雄厚,又有铁杵城、宝钩城、金瓮城作为支撑,厉若莘自然不想弃守东关,但以山城的兵力未必守得住。
“东关是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自然应该留下兵马固守。”
话虽如此,留多少兵马可是一大难题,留得少了难以济事,多留兵马又可能招致铁崖大举来攻。
“如若将军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留一支兵马襄助贵部镇守东关。”
花鬟颇知兵事,东关在铁崖手中,对东原也是一个威胁,随时可以和蒲扇城相约夹击,使东原腹背受敌。山城若能守住东关的话,东原城便没有后顾之忧。
花鬟不但不计较战利品,反而要派兵协助山城守关,便是这个缘故。
厉若莘对炎方的形势了若指掌,稍一思索,便了然花鬟的用意,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总兵若能派兵助我部镇守东关,若莘愿意留下来把守此关。”
山城兵马退守到九嶷山上,虽然暂时还能苟延残喘,形势只会越来越差,若要进取,必须将三座关隘逐一收复,恢复山城的领地。
这次不但缴获了许多粮食、兵械,还有上万象兵都做了俘虏。再有东原的支助,守住东关并非不可能的事,毕竟国中的形势不比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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