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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剑酒缘-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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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距离稍远,方无悔却突然有些犹豫,看着那张清秀却多了些阴厉的脸,那种可惜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一个可以称之为自己榜样的人就这么堕落,甚至最近梦中总会成了丰晓晓的他看不下去另外一个自己这么成了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是的,虽然他与丰晓晓之间并没有多少瓜葛,但是少年人心中的那种渴望,让他不能容忍“自己”最终成为那个模样。

    他伸手推了下身前的壮汉,这位真武境强者一愣,不解的看向方无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让我过去!”声音严厉,罕见的坚决透露出来,但是那个壮汉却死死拦住他,若是让七公子在这里出了事,他怎么可能担得起责任,所以他不敢让步。

    就在这时,九叔抓住了那壮汉的胳膊,脸上一抹欣喜却是流露出来,在壮汉疑惑的眼神里,指了指自己,腰间弯刀一晃,划出一个半圆落到他的手中,仿佛新月的刀光在没有聚集在刀中,反而像是一块块盾牌遮挡在前,护着方无悔向着丰晓晓靠近。

    随着他刀意一出,本来漫无目的四下乱晃的血色丝绸像是找到了目标,接二连三的冲击着新月组成的盾墙,锵锵锵的金属碰撞声,在地窖连绵不断,像是快要到来的新年鞭炮,连绵细密,一道道冷汗从九叔已经有些皱纹的脸上滑落,他没想到没有了雪花外形没了寒意的剑影居然在无意识中还能有这么强的威力,以致于他的新月刀意有了种无以为继的感觉。

    赶忙缩小刀墙的范围,此时那壮汉也是察觉到了危险,手上全套光芒一闪,一道道拳影轰出,将从缩小的刀墙旁飞射而来的血色丝绸搅碎,但是被击碎的红色丝绸竟然没有消散,化成了细小的红芒速度反而更快了。

    无法将那些碎屑全部挡在外围,壮汉只好拼命遮挡住只有气海中境的方无悔,任由那些碎屑在自己身上划过一道道细微的伤痕。区区十来步的路子,硬生生让三人走了半柱香才能靠近。

    等到了近前,方无悔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才想起来,自己对于丰晓晓除了他的名字外竟是一无所知。

    “少爷快点,我们快坚持不住了。”身上衣物几乎快要成为碎屑的九叔忍不住低喝,到了丰晓晓身边,那血色丝绸的冲击越发强盛,几乎是在推着一堵半透明的红色墙壁在前行,若不是亲身经历实在不敢想象会有如这般变态的气海境人物,难道走上杀道的人都是如此强盛?怪不得,无论他们走到哪儿都能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方无悔眼见那摇摇欲坠的刀墙,心下不敢迟疑,顺手捡起了脚边被剑气削断了半截还叉着土豆的木签,跨前一步脱开了壮汉的保护,正视着丰晓晓“你把土豆都烤糊了,怎么还不让人吃饭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甚至方无悔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出来,但是,就这么一句话,本来飞舞的血色丝绸猛然一顿,接着在九叔惊恐的眼神里炸成漫天碎屑,击碎了他的刀墙又撞上了壮汉咬牙挥出的漫天拳影,将他与九叔一同击飞出去。

    零星的碎屑从方无悔身旁穿过,虽然经过两重削弱,但是不是内力能够挡下的剑意瞬间将他打出数道伤口,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动作,仍然向前递着半截的木签,只是上面挂着的土豆已经被削成好几份掉在了地上。

    嗡嗡嗡,不知哪里来的声音传了出来,一直关注着方无悔的小侍女玲儿伸手一指“他的拐杖!!!”没有见过丰晓晓杀吾剑真身的她一直以为那就是根有着红色扶手的丑陋拐杖而已,哪怕丰晓晓经常举着它练剑也没改过想法。

    像是被拐杖这两个字眼激怒了,杀吾剑从丑陋的剑鞘中一冲而起,犹如一条血龙带着嚣张的血焰一路盘旋,最终完成一个圆圈在丰晓晓头顶盘旋,于此同时,地窖里所有人或在手中或放在一旁的兵刃都是跟着颤鸣,越是境界高之人所使的兵刃就越是如此。

    方无悔呆呆的看着那在丰晓晓头顶盘旋的血龙,突然腰间一动,却是插在上面的宝扇自己飞上半空,宛如孔雀开屏,浮在半空,缓缓由直立转为平躺,犹如人之鞠躬行礼!

    死死攥着自己弯刀的九叔见到这一幕仿佛泄气似的手上一松,新月似的弯刀幼童般蹦蹦跳跳来到地面,刀柄着地,身躯缓缓低伏,直到刀刃触地为止。

    “他,真武了?”另一个壮汉看着自己从手上脱落趴在地上的全套,又是震惊,又是迷茫,不像其他气海境,真正踏上武道的两位真武境此刻的丹田,世界末日般的内气翻天倒海的呼啸着,像是要撑破这局限,展现出另外一番风景来!!!

第63章 解剑() 
两位真武境见自己御使多年的兵刃就这么低头服软,已经与丹田合为一体的武道真意顿时破裂,一缕细小的红色剑意在其中翻腾,若是他人能看透二人的腹部,必然会见到一颗圆润的光团被刺出一个又一个剑形的突起,不一会儿就形成了好似刺猬一样的古怪形状。

    竭力抵挡着那快要刺破丹田的锐利,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成为真武境的丰晓晓此时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刚刚方无悔的那一声虽然让他暂时摆脱了入魔的状况,但是内心的彷徨却没有消散,他依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是继续浪费光阴前往剑炉还是掉头杀进吴国,来个翻江倒海。

    幸而,已经与他几乎融为一体的杀吾剑在他头顶环绕,让他能有时间思索自己将要走的路,不至于被庞大杀意颠覆。静下心思,从最初握剑那一刻开始,从剑海消散又重聚,直到现在,慢慢思虑着无关杀人与复仇,仅仅是自己与剑的关系。

    “我喜欢剑么?”丰晓晓问出声,没有在心里默问,而是就这么张口说了出来,声音很大,以致于在这还算广阔的地窖内产生了一阵阵回音。

    众人在一旁听得迷糊,若你不喜欢剑为何要用剑?难道是家里人逼你的不成?但是,哪怕再蠢的人也能听出来这是在自问,慑于刚刚丰晓晓的威势,此刻旁人就是再大胆的也不敢有所动作,万一被针对了,地上趴着的那两位真武境就是榜样。而方无悔,此时脸上显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他感觉到自己将要见证什么,所以他努力睁大双眼,哪怕左眼处一块贯穿面颊的伤疤流出的鲜血将整个面庞都遮罩了也是如此。

    “不,我不喜欢剑!”丰晓晓回答自己“从最开始遇到那两招,再到后来决定去练剑,再到而今,没有哪一次是我自己想要真正握上这件兵器。”随着他的话,浮在头顶的杀吾剑渐渐低落,“剑从始至终都是我去复仇的工具!为了杀人而使用的兵器,是因为自己喜欢用才选择的么?”

    宛如与人心印证,话声一落,杀吾剑就摆在了丰晓晓面前被他握在了手中,一腔难以言说的杀意骤然冲出,化作红光铺满了整个地窖,血玉似的剑身一动,被夯的结结实实的洞壁立马出现一行字迹——

    抚剑腰酒血自流

    看着这一行字,宛如亲身经历了一场血战,在场的众人仿佛都见到了自己站在尸体堆上,一手持着仍然滴血的宝剑,想要喝酒却徒劳的发现腰间的酒葫已然成空,等到清醒过来,却是浑身湿透像经历了一场大病,手足无力的摊倒在地。

    “我为什么要报仇?谁又与我有仇?”依然是自问,但是于丰晓晓来说想要的却不是答案,从儿时目睹了那颗珠子,再到宗族小比上自己一招凿出一柄木剑来,再去看,已经没有恐惧没有耻辱,只觉得足够追忆,使出那一招来的自己真的是洒脱,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脚下一垫,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又飘飘然的回转过来,剑尖微抖一行字迹刻在了先前那行的左边——

    海清岳静世无仇

    “记得当时理所应当的叫它天下?为何要放眼天下呢,其实天外说不定也不错?”于是这一行下又多了四个缥缈的小字,宛如烟云,似存似无——天外飞仙!

    “然后怎样了?”闭上眼睛的丰晓晓想到了那个面容模糊自己说是自己姐姐的女人,然后是那时郑家庄收下的徒弟,自己欠别人的衣服,凡此种种皆是一一浮现眼前,“对了,还有那时灵时不灵的无名练剑法,”一声似无奈似叹息的“嘿”就这么吐了出来,丰晓晓整个人的压抑随着这一声释放,尖锐的眉宇耷拉着,像是下一刻就要睡过去。

    提剑一戳,歪歪扭扭就和孩童学字差不了多少的七个丑字就爬在了前一行的左边——

    匣中尚有栖身地

    “那么,我到底要什么?”想了一堆与剑无关的事情,再来看是杀人还是学剑时,才发现答案明明就刻在心上,却还是要被自己狠狠揍一顿才能明白。

    没有回答自己,反倒是满脑子都是三寒剑的招式,于是手中剑起,不带烟火气息的舞剑,轻盈随意,既无剑意也无内力,就这么平凡的挥动。初时还能看出章法,倒得后来,更像是为了好看而已,跳舞似的招法,将这一套顶尖的剑技摆弄的不成样子。

    而摊倒在地的几人心情就没有丰晓晓那么大彻大悟了,时不时从头顶身旁划过的剑刃甚至能让他们感受到那冰凉的温度,但是因为浑身乏力一点反抗都做不出来,于是一个个像是上了岸的死鱼,睁大着眼睛期望那剑锋别再从自己面前经过了。

    一套剑法使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轻微的一声咔,让剑法戛然而止,一层冰霜不知不觉间覆盖了整个地面,三寒剑在丰晓晓手中又被推到了地寒的境界。

    “我使剑的时候很好看!”他这么肯定着,“丰爸丰妈也想要我学剑!”“我喜欢自己用剑的样子!”“剑可以复仇,自然能杀人,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爱剑呢?”

    丰晓晓嘴角勾起,一直闭合的眼睛终于睁开“只是,剑可不是装饰品啊,因为你是剑所以!”剑尖微抖,最后一排七个小字没有第一行的杀意,没有第二行的缥缈,更没有第三行的随性,显得工整而富有美感——

    怎让寒光射半牛

    没有再看洞壁上的四行诗,丰晓晓将剑插回剑鞘,俯身拾起了被切成数块已经焦糊的土豆块,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味道不错。”说着,脸上一抹柔和的浅笑在显得很是困顿的脸上浮现,一手搭着方无悔的腋下一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谢谢了!”

    “不客气,我只是有些饿了而已,偏偏你打扰了我们吃饭。”

    丰晓晓没再多说,吹了个口哨,地窖外的小黑听到声音立马跑了过来,让丰晓晓从它背着的行囊里取出一罐装在密封匣子里的金疮药递给方无悔。

    “这可不是吃的,敷在伤口上。”

    本以为是丰晓晓听到自己饿了取来吃的给他的方无悔顿时一愣,嗅了嗅那股甜香味儿再看那仿佛糯米糕的形状,被鲜血染红的眼眶对着丰晓晓使了一个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

第64章 梦() 
丰晓晓睡了,睡得很安稳,起码看上去很安稳,小黑盘在他的脑袋下面,厚重的皮毛充当着枕头,一条扫帚似的尾巴盖在他的腹部。

    而洞内其他人却是脸色惶惶,丰晓晓清醒时丹田内就不再翻腾的两位真武境面色苍白的靠着洞壁运气疗伤,虽然气海内的红色剑意已经消散,但是破裂的武道真意却没有恢复,甚至还荒谬的留下了不如自废武功改去练剑这样的想法,不过两人都年岁不小,已经缺了少年人的冲动,只是总留有些遗憾在心里,宛如阴影,挥之不去。

    洞窟里侧的几个胖子更是心有余悸,莫名其妙经历被剑意摧残,先是见了出血战,后又被地寒侵袭,好几人都是有了发烧的症状,一个个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方无悔这边也没有差了多少,玲儿心疼的帮他上着药,大壮亲手制的药膏果然很有效,这么一会儿就能看见伤口结痂了,只是脸上那道太过深刻,恐怕就算好了也会留下不浅的疤痕。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方无悔的脸颊,玲儿柔声道“少爷,疼么?”

    方无悔只是点点头,双目依然紧盯着洞壁上的那首诗——抚剑腰酒血自流,海清岳静世无仇。匣中尚有栖身地,怎让寒光射半牛。

    他见过远比这首更有才气也更有意味的辞赋,更是见过其中不知多少的原稿,或清隽,或洒脱,然而,没有哪一个有着这样的沉重。重要的已经不是字句,而是藏在这一笔一划里深刻的意念,这是一首只能看不能听的诗。一点一点看下去,还能见到那个舞剑的身影,在洞壁上施展着似乎平常又好似非凡的招式,一笔是一个衣袂,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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