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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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汉子还是一副持枪前戳的样子,只是红花又落下成了枪缨,然后猛然脸色涨红张口一喷,好大一团鲜血就这么冲了出来,恰巧在猫脸人身前落下,却又半点没沾到那浆洗素白的长袍。
这黑脸汉子虽然喷了老大一口鲜血出来,但是却没像金锤人那样倒飞回去而是趁着猫脸人向后的空隙退了会去又是顺势一转,接着正对猫脸人的成了一个五大三粗只穿了条裤衩的老汉,是的,老汉,满脸的皱纹,三缕胡子倒是编的精细,但是配上鸡窝头的造型怎么看都更像是个乞丐多过像高手的老人家。
老汉层层叠叠的肌肉诡异的呈现出灰黑色的金铁模样,在枝头上一个下蹲,再跃起,伸直的右拳仿佛携着天地大力打了过去,整片树海都顺着磅礴的拳风伏倒,那猫脸人身子也仿佛被吹倒一样顺着脚下的枝条就往后一飘,手上的树枝却是从原来的前点斜斜向左侧腰间收去,然后仿佛做出了一个拔刀似的姿态,树枝轻飘飘的从腰间提出,纸条先是抽在了老汉的拳背,然后仿佛老丰种地时的犁一样枝头从拳背犁到手肘。崩裂的筋脉像是小蛇一样从手臂上钻出一截来,扭动着洒下一片血幕。
老汉脸色瞬间惨白,左手在右臂上点了几下也不停留,顺着黑脸汉子的轨迹去了,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接过他的位置面对猫脸人,他手里捏着把纸扇,扇上画着个跟本人差不许多的画像,也不摆什么姿势,手一抖,就将画着自己的纸扇朝着猫脸人丢了过去,猫脸人眉毛一挑(算是眉毛吧)抽出去的树枝由斩变劈,毫无停留的从纸扇上一抹而过。
明明相距两三步远的年轻人在这一劈之下神情顿时就呆滞了,一条血线从眉心一直划到咽喉,再往下一条把书生袍染红的血渍慢慢浮现。稍稍一缓,整个人就从枝头落了下去,一直跌落到树海中又被树叶遮住也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
这边年轻人刚刚掉下,就从阵势中心冲出来一个与丰饶镇里算命的杜老爷子打扮相差仿佛的中年人,听晓晓他妈说这样的人都叫做道士。那道士却是把紫青色有着黑白阴阳鱼剑格的剑背负在背上,两手一掐,摆出个奇奇怪怪的手印,紫青色道剑就从后背猛的一升,自己从剑鞘里钻了出来,剑尖直指猫脸人,然后凭空做了个与猫脸人挥树枝差不多少的动作,一道紫青色的光芒就从剑身上钻了出来。
此时猫脸人好似被冒犯一般,本来没有声音的画面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本座说过,你可以对我挥剑么?”
然后就看到猫脸人从枝头上一跃而起,丰晓晓见到的画面慢慢和猫脸人的视角渐渐重叠,只见茫茫的大梁山已在脚下,身与日齐,正面的日光耀眼的有些不像话,让他莫名的心中就有了些烦躁,想用手上的枝条去劈开这太阳,让天下这些烦心事全都随之湮灭。
低头,还在试图挑衅的几个小东西均在仰头而视,与这山这河这树这石并无多少区别,一时间,仿佛世间万物皆已看遍的寂寥而又厌烦的感觉在心里滋长,于是手中枝条就似驱赶苍蝇般挥出去,斩出了一条冲塞眼眶的剑芒,既已厌烦何不把这山河毁了一遍再看?
与此同时,丰晓晓手里捏着不知道从哪儿掰过来的树枝仿照着那道剑光挥舞的时候一颗石子儿不偏不倚的正中眉心,疼的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没管的上是谁打的,急急盯着上面的那颗星星,只见这星星也仿佛受惊了一样朝远处落去,赶忙追上,最后却是落到了小树林里的一个鸟窝里。
丰晓晓低头一看自个儿的小身板再瞅瞅无枝无桠的树身,一扭头看到追着自个儿过来的丰顺,看到他一脸惶恐的表情和手上捏着的弹弓,莫名的悲从心来,哇的一声就大哭着往三叔家里跑,他可知道晓晓他妈天天出门就是去三叔家里打吊牌的。
于是就有了后来丰妈持着三叔家里顺来的竹竿大闹镇长家大院的故事,然而丰晓晓还不死心,这大戏看着正精彩的呢,怎能断了,于是就想到了把身高体胖的大胖忽悠过去帮他掏鸟窝。
第5章 我曾有个梦想()
跟一个身高与腰围一样的人穿越丛林是什么感受?如果你现在问丰晓晓那么他一定会告诉你,就两字儿————安逸!!!不论是荆棘还是蛇虫鼠蚁总有一个能完全把你遮住的身影走在前面开道简直是省心省力,没一会儿就到地儿了。
大胖瞅着枝头上那个老大的鸟窝,脸上一黑,这特么怎么爬啊,光溜溜的树干子连个枝丫都没有,自个儿身宽体胖的,没个搭手分分钟就得摔下来啊。
扭头看了丰晓晓一眼“咱换个吧,你也真会挑,这么根光棍儿咋上去,而且把窝搭在这么高的地儿一看就知道是积年的老喜鹊了,这时候可没鸟蛋掏,怕不是连根鸟毛都没有。”
丰晓晓哪能乐意,套着狮头鞋的脚丫子一提就揣在大胖的屁股上,嗓子一捏学着堂叔的调子就骂上了“小兔崽子,让你掏就掏,哪儿那么多话儿呢,不知道二胖又嚷着要加零花了啊?”
大胖脸又是一黑,自从二胖懂事儿之后没事儿就闹着要加点零花钱,他一闹,自个儿家父亲大人就给自己找事儿干,可闹心了“这你说的,掏下来就成是不?”说完也没管丰晓晓是啥反应,往后退了几步身子微微一低,嗷的一声就肩膀抵着能有丰晓晓身子粗的老树上一撞。
就见那树干稍稍一弯,好似弹弓一样把大胖弹飞了出去,漫天的树叶子噼里啪啦的就往下落。丰晓晓正瞅着那鸟窝呢,一看它翻下来,赶紧就冲过去,两手举着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瞄了半天也没接着,直接被翻了个身的鸟窝盖在了脑门上,就跟顶了个瓜皮帽子似的。
也没管那边大胖还咿咿呀呀的躺地上呢,直接把鸟窝从脑袋上扣下来翻了翻,总算找到了个圆珠子,有点像是晓晓他妈逢年过节才带出来的链子上的珍珠,但是更圆润,半透明的带着点金色。没有多看,背着大胖塞在了大红肚兜上晓晓他妈给缝的零食袋子里。
镇前头说戏的阿三都讲过做戏做全套,没事儿就去看他搁后院吊嗓子的丰晓晓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哎呀还真啥都没呢,真倒霉。”
大胖一听可不乐意了,也不继续装疼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这你说的啊,有啥没啥你掏下来就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丰晓晓背着大胖嘴一歪差点笑出声,又捏起嗓子学上了常年在山坳里做着山匪行当的老王头“你当我是什么人,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是算话的,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丰晓晓是出了名儿的说话算话?你等着,回头我就让二丫特意给你做几样吃食。”说完把小兜一捂就沿着来时大胖挤出的道儿跑出去了。
一路上风风火火的,连跟他打招呼的王婶儿都没搭理就跑回自个儿家院子里了,“老丰老丰,我带好东西来啦,赶紧准备点儿小酒咱喝两杯。”
进了大院儿,喊了半天也没见到老丰出来,估摸着不是在表叔家里唠嗑就是跟晓晓他妈一起出门打吊牌了。自个儿进了屋从兜里掏出来那个“珍珠”,放在手心里瞅,但是半天也没反应。想了想,就跑院子里去,把珍珠举高对着太阳,眯缝着眼睛盯住,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发现珍珠上的金色越来越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丰晓晓脑门上汗珠子都顺着圆下巴滴到地上积了一个小坑,才见到这珍珠突然一闪让丰晓晓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却是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那个猫脸人就坐在他对面,屁股底下垫着个破破烂烂的蒲团,而且脸色也不太一样,就跟自家种在院子里的大白菜一样绿的发亮,连皮毛都是绿的了。
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正看着他的丰晓晓,右手从背后转到身下的蒲团,这时候丰晓晓才发现他的右边胳膊明显比左边大了一圈,看起来鼓鼓的就跟上次被毒蛇咬到的二丫的小腿一样。
猫脸人右手的两根手指从蒲团的破口里抽出来一根柳枝,勉强握住,原本弯曲的柳枝在被握住的时候顿时就绷直了,斜斜指着地面。他稍稍吸了口气,就见那绷直的柳枝从下而上顺着手臂缓缓画了个半圆,然后平端在正前方时仿佛凭空生长出来一截一样整个人往前挪了一段儿,把周围戳出来一圈圈水波一样的纹理。
纹理越荡越急,片刻之后竟然成了一片好似梳妆用的铜镜般平整光滑,更像是中秋时正中天的月亮一样圆满,然后,这月亮的正中间也就是柳枝的枝头挤出来一颗圆润的珠子,丰晓晓看着那个在中间滴溜溜打转的珠子半天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没等他想起来是在哪儿见到了这颗珠子那珍珠就突然从月亮里直往自己冲来。
“原来那个珍珠是这么来的啊。”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一阵眩晕,脚下一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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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丰晓晓醒过来已经是晚上,老丰蹲在一边儿,左右手各拿着一个蒲扇,一边摇着一边在碎碎念,声音太小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晓晓他妈则是坐在床头,端着盆凉水,不停搓着块毛巾,上山打猎用的黑棍子就放在盆边上,脸色诘模路鹚媸倍家鸺一锬指龅壮臁�
“晓晓他妈,是棍子厉害还是柳树枝厉害?”丰晓晓虚眯着眼睛问道,声音虚弱但中气却足。
丰妈一听,毛巾也不搓了,盯着小脸通红的丰晓晓看了又看,突然咧着嘴笑道“当然是棍子厉害,你看这丰饶镇这些汉子哪个没被你娘我拿黩武棍收拾过?”只是笑着笑着,突然丰妈的脸上大串的水珠子就滴到了丰晓晓的脸上。
丰爸听了也赶忙应着,脑袋就跟捣蒜似的不停点,张嘴却是啊啊啊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丰晓晓闭上眼睛想了想,要是能把经常喜欢弹自己小丁丁的表哥跟叔父用棍子收拾一顿似乎也不错,于是满意的点点脑袋,“晓晓他妈,我要学怎么用棍子,我想,把所有看不顺眼的都打到服气为止!”
第6章 可不是悟空()
太阳斜斜挂在大梁山顶上,年过五十的老丰盘腿坐在晒得暖融融的石头上磕着旱烟袋,这是前年老镇长从县城带回来的稀罕物件,丰妈嫌他天天跟着屁股后边眼巴巴瞅着自己打吊牌烦得慌才求来的,说是给找点新鲜玩意儿让老丰打发时间,谁晓得这一下子就上瘾了,走哪儿都得带着,时不时吧嗒一口子,还把几个老兄弟眼馋的要死。
老丰对面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脖子上显眼的钓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链子底下连着老大一个长命锁,映着快下山的日头明晃晃的但凡路过没有几个会不去瞅上一眼。
少年闭着眼,光秃秃的脑壳上几颗不显眼的汗珠晃荡着,好像是因为在笔直的他身上找不着落下的道儿于是只能打横的滚来滚去。少年右手杵着跟小儿手臂粗的木棍,棍子顶端模模糊糊的还能看到刻着的小小两个字。
“哎呀,不行啊老丰,我咋还是找不到什么气啊,热流我倒是感觉到了,脑门上都是热流。”不知道坚持了多久的少年终于撑不住瘫坐到了地上,也不管身上汗渍的衣服跟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了灰黑的模样,反正是不用他洗的,自然是无所谓的了。
对面老丰眼睛一眯,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歪着嘴道“谁让你是跟你妈学的黩武棍,知道啥是黩武么?穷兵黩武这个词儿就这么来的,不到山穷水尽的地儿你能练出个啥来?一直跟我学咱们丰家的三浪刀多好,你在这镇上出门随便撞到一个青年汉子都能跟你唠唠怎么找到气感,哪像现在?”
听到这话,少年半转过身子,斜起眼珠子瞅着老丰说“你们老丰家的三浪刀能打过晓晓他妈不?”
老丰听到这话一噎低低骂了声兔崽子就站起身来,仗着身高把少年一揽抗在了肩膀上不管他怎么折腾都是动弹不得“走咯,回家吃饭,晓晓他妈今儿下午可是赢了你堂叔家半头银犀回来。”
本还在挣扎的少年丰晓晓一听银犀两个字儿立马不动了“哎呀,是不是咱去年年会上吃的那个?堂叔从哪儿弄来的?不是说山对面才有么?”一边疑惑,这口水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了。
“前天大胖那小子跟你堂叔的狩猎队抓到的,总共逮了五六头呢,该是山那边又有啥大动静了驱过来的吧。”老丰,随口解释着,脚下却是快,没一会儿就到了自家门头,还没进门,就闻到股香味儿,爷俩儿顿时肚子就都咕咕的闹了一阵子。
进了门,丰妈正在摆弄食桶呢,给丰晓晓的盆比往年大了不少,里面塞满了切成条状的银犀肉,连着软骨,看起来就跟县城里见过的羊肉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