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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剑酒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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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武安城主打着什么想法的王利马见他脸色严肃自然是不敢违逆,终究是几日的交情抵不过城主常年的关照。只是要走的时候大壮大夫却是在武安城主和王利马的脸上转来转去,最终一拉王利马衣袖,看着他脸上的不解低头在耳边轻声询问道“不知道大总管与城主大人是何种关系,莫不是城主大人的私生子?”

    一听这话,王利马满是伤痕的脸顿时涨了个通红,作势要打却被大壮笑嘻嘻的一把推了出去“你那病情却是没有丝毫不妥,静养数日便可。”被推了一把的王利马才想起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此时一听又是这样的话,顿时升起了这货莫不是在逗我的奇妙情绪,对着大壮竖了根中指然后赶紧转身追上城主的八抬大轿,却没看到此时大壮脸上的苦笑表情。

    停在原地的大壮还保持着笑嘻嘻的推人动作,只是若是此刻有人上前触碰的话就能发现,他浑身冰凉不似活人。听着耳边旁人察觉不到的“多管闲事”四个字,大壮的四方脸笑的更苦了。

    等到了城门,随行的胡大嘴又取出那个喇叭状的器具,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开门”就见古铜色的金属大门缓缓洞开,门外四架马车宽度的吊桥在铰链的咔咔声里缓缓放下。等到完全放下来,早就等在外面的众人却是没敢抢先进入,只因为那苍白的轿子此时正横在桥上,看看轿子后恭敬跟着的王利马那还不知道这是谁的。

    人群立马分隔开来,给轿子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个个弯腰垂首侍立一旁,只是那轿子却没过来,反而是就这么停在了桥上,旁边王利马一脸尴尬的盯着正在河里练剑的丰晓晓,只是看了一会儿才发觉,面带微笑的丰晓晓每一剑均是没有动用剑意,甚至内力也没有,就这么顺着水流刺出一剑,平静的河面自然就裂开,不对,应该说是分开,就像是河水分流,那道裂隙自然的出现然后又消失的悄无声息。

    注意到城门已开的丰晓晓又给水流分了十剑才收剑入鞘,整个动作自然如一,竟是没有溅起丝毫波澜。等上岸穿了衣服王利马才走到他身边招呼去见城主,没了平时的大大咧咧,反倒是小心翼翼的嘱咐丰晓晓注意言辞。

    将盘在头上避免沾水的长发放下,随手抓了根路边的野草系成个马尾,没有在意什么城主的身份,就这么一脸平静的去到了轿子前方。

    雪白绸缎的帘子很厚,看不清轿子内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丰晓晓能察觉到其内打量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没有理会王利马递过来的担忧眼神,感觉到轿子里丝毫生机也没有的丰晓晓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何你是个死人却能和活人一样呢?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这个问题对于丰晓晓太过重要,若是死了的人也可以像活人一样,那么丰饶镇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就算现在不行,但是将来呢?只要有希望,就是再大的代价,他也能付出,平静的心底仿佛一朵火花绽放,但是转瞬就被一股冷风吹灭。

    像是在轿子里藏了整个隆冬,呼呼的寒风就从轿门吹了出来,将整块秀了只在这寒风里才隐约可见的凤凰吹得猎猎作响。从没见过城主如此震怒的王利马赶紧俯身跪下,一边还想去拉丰晓晓,只是在伸手的时候,手上细密的伤口突然迸裂,抬头一看,少年已是整个人包裹在血红色的剑意里,隐隐透露出的威势更是将起霜的地面割出一道道细痕。

    此时的丰晓晓也是身不由己,仅仅只是与那轿子里的死人对视了一眼,就像是掉进了最寒冷的冰窟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鼓动剑意也不是为了出剑,而是抵挡这寒冷,让自己有哪怕一丝机会逃生!

    那是何等令人惊恐的眸子,移不开双目的丰晓晓,只能一直盯着那双除了白已经没有其他颜色的眼睛,毫无光泽可言,甚至连一丝情绪也无,不像丰饶镇的诸人,还能从眼里,脸上读到情绪,还能让丰晓晓联想着各种故事,让他做着众人还在等他回去的梦,也不像郑家庄那些人脸上的恐惧,虽然千篇一律,但是总归让别人知道他们死前有着什么样的想法。

    以前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只有此刻,才让丰晓晓知道,人被杀了,就会死,而你死了,能得到的不是恐惧不是幻想只有一片茫茫苍白,白的无助,白的深沉。

第50章 千人千面() 
“你很好!”寒风一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飘飞的帘子却冻结半空不曾落下。武安城主向丰晓晓招招手,示意他进轿子来。

    “咱们边走边说。”

    “好!”

    哪怕轿子里的人只需一个抬手,可能自己就会命丧当场,然而自己也不是擂台上那个怯懦的小子了,虽然仍然是怕死,怕得要命,但是却更怕什么都做不了,毕竟自己还没死不是么。

    宽大的八台大轿虽然宽敞,却并不奢华,丰晓晓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武安城主的身边,两个人同样的面无表情,甚至是坐姿都有几分神似,让在外的王利马看得一愣,想起了大壮大夫说的那个私生子的说法来,不过总算长了点心,没有说出口,闷在了心里。

    随着丰晓晓坐倒,本来冻在半空的帘子也是落了下来,将内外隔绝丝毫不起波动,像是两个世界让人看不到一丝半点。

    “你的剑意很有意思。”武安城主率先开口,不是一个人怀疑过他现在的状态,但是却没有半个敢说出来,但是丰晓晓说了,而且说得很笃定,从头到尾没有迟疑,世界上从来没有毫无来由的事情,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不到什么大能的气息,只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乡野少年而已,或许有些资质,但是也并不足以让他称赞,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那猩红剑意了。

    “这可是杀剑,怎么,小小年纪就想以杀证道么?”身为偌大许国唯一的死境巅峰,武道阅历何其丰富,能有对生机如此恐怖感知,而且剑意出杀意自涌,再看不出来恐怕就成了笑话了。

    丰晓晓不知道怎么接话,他想问的想回答的也不是这些,只是想要得到答案却是不能用强了,自进入这轿子里来,出手拿下这个死人的想法已经不是一次在脑海里闪过,可是杀吾剑就像是真正的拐杖跟本拔不出半点,于是,沉默了半晌,才回答。

    “我不懂什么是以杀证道,更不知道什么是杀剑,只要能让我报仇的就是好剑,仅此而已。”

    “那很有意思,原来是你叫什么,又要怎么报仇呢?”

    “丰晓晓,又一个从小就比我聪明的人告诉我,杀光吴国的人就算是报仇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武安城主有些癫狂的大笑起来,笑声传到轿外,让王利马拽着小黑的紧绷身子也稍微松了一些,这狗子自打丰晓晓进了轿子就一副龇牙咧嘴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也是费了他不少劲,看如今的情况,显然聊得不错,自己这便宜师傅应当是没有危险了。

    “让我猜猜,小小年纪,心性如此冷漠,有如此重的杀心却没有去临安县杀人,反倒是离了被毁的丰饶镇来了我武安,啧啧,你是要去剑炉?”虽然只是挂了个武安城主的名头并不管事,但是多年耳濡目染对周边几县出名的地方却是都有几分了解,一听少年姓丰,又有如此重杀心,猜出这些毫无难度。

    “丰饶镇没有毁,它还在,好好的!”

    不让丰晓晓把话说完,武安城主竖起手掌挡在他面前,溢出的寒气将少年的眉毛都起激起了一层细微的白霜。

    “不管它在也好不在也好,与我何干!只是你今天遇到了我,怕是我就不会让你走了。”

    一听这话,丰晓晓浑身瞬间绷紧,哪怕被压制的连剑也拔不出来,强提着拐杖似的杀吾剑就要横击而出,只是,身子刚刚转过来便遇到了那双苍白的眼瞳,两人本就坐的极近,此时转头之间距离不过一掌。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整个人就这么别扭的顿在那里,然后被武安城主冰凉的手掌重新按回座位上。

    “忘了告诉你了,我也是用剑的。”伸手摸了摸浑身僵硬的丰晓晓已经出现少许白色的头发,“放心不让你白白帮我,剑炉收徒第一条件就是真武境,以你的状况内力受制于剑意,没有好的行剑法门就是再给你十年时间不得法门也到不了。”

    故意停了停,等着丰晓晓接话的武安城主却是等来了丰晓晓的沉默,颇感无趣的收回手掌“我年轻时使得一套剑法可以给你,而你只需要帮我杀个人就行了。”

    “你们这些前辈都喜欢让别人帮你们杀人么?”丰晓晓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只是少年是疑惑,不知道还有谁让他去杀人,而武安城主则脸上露出了一抹捉狭的笑意。

    “原来你遇到他了么,那便好,总归他的眼光比我好些,既然他都觉得你可以,那么我也信他一回。”武安城主也不向满头雾水的丰晓晓解释这个他是谁,反而让少年起身,掀开两人坐着的坐垫,从下面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盒,伸手抛给丰晓晓又整理了下让两人重新坐回去。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死了还能活着。”哪怕从两人之前的对视中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但是总归,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

    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武安城主倒是没有像人前表现的那样震怒,只是微微自嘲的说“所谓生灭境也是生死境,当你进了灭境自然是强横,一时无匹,然而过刚易折,到最后只能是引火自焚,而若是你入了死境,便成了我这般,已然是个死人了,只是意不灭身形便不灭,可惜灭境尚有机会一鼓作气直冲伪圣,而似我这般的死境,只能苦熬一个时机,成了便是鲤鱼跃龙门,只是那希望不提也罢,更多的都是似我这般苟活性命罢了,所以”武安城主眯着眼看了看丰晓晓。

    “收起你的心思吧,你该去报仇,杀个痛快,杀个血流成河,而不是找什么死而复生的法子。”

    说完两人都是沉默,丰晓晓攥着杀吾剑的左手越收越紧,一口气像是吸不完似的一直到底将胸膛撑得高高涨起,直到武安城主冰凉的手掌拍在他的后心才呼出气来。手中剑鞘已然是多了一道浅浅的细密手掌纹理,仔细去看,剑鞘剑柄上还有许多这样的痕迹,在无人知道的许多时候,都有这么一只不算宽大的手掌紧紧捏着它,只是从来没有人与它一起分享这难言的疯狂。

    收拾心情的丰晓晓双手横剑放在膝上,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你要我杀谁?”

    武安城主挂在脸上的自嘲的嘴角继续一弯,已然成了副疯癫的样子,配合着全无其他颜色的一张脸,就像是只活在恐怖故事里的鬼怪,要是让王利马见了肯定得怀疑这还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城主。

    “我要你,杀的人”苍白的脸庞靠近丰晓晓,让少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截“就是我自己啊!哈哈哈哈”

    又是张狂的大笑,仿佛一生的喜事都放在了今天,又是欢畅又是悲哀,大风刮起轿帘,将丰晓晓吹了出去,狂乱的寒风将周围众人吹得四下歪倒,睁不开眼睛,等到丰晓晓重新站了起来,已然看不到那顶苍白的八抬大轿,只有王利马牵着小黑背上各种大包小包目瞪口呆的站在自己旁边。

    也不能说是只有王利马一人,因为就在丰晓晓脚边还有一个苦笑着脸色冻得铁青的壮硕身影摆着推人的姿势摔倒在地。

    “这位小兄弟,还有大总管,可否先扶鄙人起来?”

    听到声音的王利马才注意到丰晓晓脚边的那个人影,仔细一看却是惊讶,“大壮大夫,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干啥呢?莫非是走火入魔了?”对于这大夫没事儿耍自己玩儿一会儿命不久矣一会儿又没有大碍的,不管他是不是谪仙人的弟子王利马都是没有什么好气了。

    听到这人就是大壮,丰晓晓一转头看到身后挂着药王阁牌匾的有些破落的医馆,顿时了然的点点头。将大壮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从小黑身上将包裹拿了过来,也不说什么就挂在了大壮粗壮的脖颈上。然后向着他一点头,“尊师让我带给你的药材我已经带到了,那么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心思还在思量着武安城主话里含义的丰晓晓没有注意到像是雕塑的大壮眼里那股哀怨,说是让你扶我起来,你就真的只扶我起来么?天底下怎么有比我还耿直的人?

    等走了一段,王利马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迷迷糊糊跟着轿子走然后眼前一花就到了这儿,又说着等赌坊赢了钱要怎么怎么花。丰晓晓却是将武安城主给他的玉盒子打开了,将里面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取了出来,册子背面写着天地人,正面才是剑法名字三寒剑。

    将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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