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缘-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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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小黑见这个没见过的大高个一会儿闹腾一会儿又安静的动也不动,顿时就有了几分好奇,小心的走上去嗅了嗅,见这个大家伙还是没反应,就张开牙口轻轻咬了咬,不敢动作的黄棕马大鼻孔一张一合猛的打了个响鼻,吓的小黑往后一跳,但是见大高个依然没有动作,便又死皮赖脸的贴了上去。
收敛了杀意的丰晓晓也不去管小黑的胡闹,反而是好像觉得有那么点意思,就蹲在已经双目空洞的郑有双身边去听着他嘀嘀咕咕的低声说着“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说了一会儿,乌青着眼圈的郑有双竟然是微微起了鼾声,却是太过疲惫,就这么双手撑着地面就睡着了。
看着确实已经睡过去的店小二,丰晓晓脱下自己满是血污的长袍盖到他的身上,想了想又拔出杀吾剑,在郑有霜身前刻了一行小字——这次不算,下次再见我再还你身衣服。刻完又觉得不满意,便划掉了又刻了一行大字出来才满意的点点头。
“什么衣服?这么金贵?要不我帮你还了?”一旁看戏的中年军官却是开口了,查看了几具尸体的他终于是相信了一个不到气海境圆满的少年就让郑老太爷这个小有名声的真武境折戟的事实。甚至,他还怀疑在引路的店小二口里所说的使诈可能都不存在。
寥寥几眼,他便看出了这少年使剑的路数,他应该速度很快,剑法简洁只讲效率,而且剑意很可怕,甚至只凭借剑意就能做到杀灭气海境生机的地步。这是连他这个真武境巅峰强者都无法做到的,不得不说这个少年引起了他的好奇,于是就有了想要结交丰晓晓的意思,他可不在意郑家死了多少人,而今吴国犯境,若不是跨越大梁而来的军士数量不多,恐怕就不是在攻下临安后就修整了,武安恐怕也落不得好,到时死的人何其多哉,总不会缺这一两个。
他这次外出便是为城主募兵,说募兵却也不太恰当,他只是来招募有资格踏足真武或者已经迈入真武境的氏族高手,等这些人去了武安城自然是不可能孤家寡人的,多则一两百,少则三五十,这是多年下来兵役的规矩了各家自然心里有数,只是这次为了表示城主府对于真武境的看重,才有了统兵大总管亲自上门的事情。
此次又因为郑家老太爷新丧,新庄主虽然还没有到真武但是也不过是就是多花些时间的事情,而且这郑家庄原本也是隶属临安县所以便第一个来了知会一声,顺道给那个死鬼郑老太爷上个香做做样子而已。只是看现,连郑经都已经死在这里,这郑家庄已经是半点也不能让他提起兴趣了。
“怎的,你是郑家找来的帮手?”丰晓晓斜着眼睛盯住这人,脸上又露出和善的笑容,只是周围的空气却是冰冷了几分。
知道是被误会的总管大人倒是没端架子,长着一脸络腮胡的娃娃脸笑的有些滑稽“哪里,某姓王,王利马,不过是顺道来这郑家庄而已,跟这些人倒是没有什么交情。”
“王尼玛?你爹娘看来不是很喜欢你啊,给你取了个人人听了都想动手的名字。”丰晓晓显然并不怎么相信,不过这并不妨碍有些微醺的他调侃起了王利马的名字。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娃娃脸的统兵大总管,因为名字从小被笑话的经历早让王利马心里有了抗性,甚至因为敬重的城主也喜欢用这个名字来开玩笑反而有些得意。
“谁让我爹姓王,我娘姓马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王利马假装着愁眉苦脸的说,语气里尽是懊恼,但是显然看那翘起来的嘴角却说明他心情不错。
听到牵扯到对面爹娘,丰晓晓也就不再调侃了,将杀吾剑插回剑鞘,然后向依然双手撑地睡得正香的郑有双点了点“不用你帮我还,我只是喜欢欠别人点东西而已。”
丝毫也不觉得站在尸体堆里聊天打趣有什么问题的王利马脸上一奇,娃娃脸天生的好奇特性让他放下了正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喜欢欠别人东西的,有什么说道不?”
又给自己灌了口洋槐大曲,浓郁的槐花香味儿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出来,“能有什么说道?不过是多少能让人记住你罢了,毕竟我现在除了手中剑跟我这条傻狗和它包袱里的那套衣衫什么都没了。”说完丰晓晓脸色一怪,“这么一说自己还是有不少东西的嘛,哈哈哈”
丝毫看不出作假的笑声从这个看起来一脸稚嫩而清秀的少年嘴里说出来,却让王利马心头压抑起来。他也是知道号称是小县城的丰饶镇是第一个遭了吴国那群娘娘腔的毒手的,山阴少战事,不要说未能及冠的少年人,就是他也没见识到多少战争的残忍。
从头到尾王利马都没怀疑过丰晓晓的说法,毕竟话可以骗人,意却不会,那种让人心寒,只为灭除生机而生的剑意,已经足够说明少年的经历,无须太多赘述。于是,看着一边喝酒一边大笑的丰晓晓,王利马毫无架子的拎过最大的那口酒缸,向丰晓晓举缸示意。
并不见外,丰晓晓乐的在这时候多出一个酒友,于是这么一个上午,就淹没在两个不再多话男人的互相敬酒中。
第44章 武无尽()
等到丰晓晓一坛子大曲喝完,两人已经勾肩搭背的搂在了一起,所以说以酒会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一起喝多的两个陌生人,要么成为对手要么成为朋友,确实比张着大嘴胡咧咧个半天有效率。
“小,小兄弟,有没有兴趣来我武安城耍耍?”有些大着舌头的王利马一缸酒下肚,脸色通红,配着络腮胡也有几分气势。
“武安?”丰晓晓瞟了眼小黑背着的包裹,想起了谪仙人的吩咐,“可以,也该顺路去趟武安县了。”
听到丰晓晓的话,王利马自然是大喜过望,满以为是自己的面子说动了对方,伸手解下自己悬在腰间橙黄外壳的葫芦。这葫芦外表倒也雕琢精致,一条周身缭绕风火的蟠龙在葫芦上盘旋三周,最终龙口咬住壶嘴,可以想见当高举葫芦倒酒时定当如吞云吐雾搬豪迈。
“这是我随身带的酒葫芦,只是这次出门路上解渴却是喝光了,等去了武安城再与小兄弟痛饮一番。”说罢将葫芦往丰晓晓怀里一塞,也不管他到底是要或不要。
丰晓晓本就看着有些喜欢,而且这酒是好东西,只是带着太不方便如今有了这葫芦想来可以一路走一路喝,去韩国的路也不至于太过寂寞,于是便把放在脚边的两坛子小曲倒进了葫芦里。看似不大的葫芦竟是将两个人头大的小酒坛倒空了也没能装满,尚有余裕让丰晓晓啧啧称奇。
“这是城主早些年生境巅峰将将要跨入死境时亲手雕刻的葫芦,虽说只能装装酒水,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王利马说这话也是满脸自豪,仿佛身为武安统兵大总管的骄傲也不及这被送出的酒葫芦。
丰晓晓倒是没在意什么城主刻的葫芦,倒是所谓的生境巅峰,死境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本来丰家最高也不过真武,只是数量着实多了些才号称的小县城,若真是出了生境死境强者,又怎会带上个小字。平时族里对未成年的小辈这方面说的就比较少,哪怕是丰妈丰爸也是如此,无他,只是怕打击了孩童还未完备的心智而已。
“什么是生境死境?”感觉真武境强者已经不过如此的丰晓晓迫切想要知道真武之上的境界,否则单凭自己到了真武境就想去吴国复仇的想法恐怕是痴人说梦,他还需要更强,再强。
王利马自然是没有什么打击少年的顾虑,若是以眼前这位浑身都是血污的心性都没法承受生死境之重,那么这世界上那么多的生死境强者又是怎么存在的,总不能每一个都是生而知之的天生神明吧。
“生境死境看似两个境界,其实是合称生死的一个大境。”谈到生死境,王利马却是有些丧气,眼看自己也是真武巅峰,哪怕心中早就放开生死也是晋境无门,再过两年,自己巅峰一过那更是连丁点希望也没有了。
“所谓生死境,其实就是真武之后的境界,就像是气海境要步入真武必然要领悟自己的武道真意一般,真武想进入生死境也有一个必要要求,那就是真武圆满。”说到真武圆满,王利马心里更是苦涩,那仿佛咫尺便能摸到却又恍如天地的迷障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可惜却一次也没跨过去。
从未听说过真武圆满的丰晓晓更是一脸懵懂,从一排酒坛子里拉出两个宽大的反扣在地上一个推给王利马,另一个自己却是先坐下了,真真是一点不见外,将这郑家庄仿佛当成了自己家一样的随意。
自古爱酒多话痨,喝完酒就爱闲扯淡的王利马也是甘愿奉陪,也不嫌弃酒坛子底上的泥土一屁股坐了上去,感受到心里苦涩还顺势又摸过一坛子狠狠灌了口才继续。
“生死境我所知不多,倒是这些年城主与我的讲述来看,无非是两点,生境,体内内力无限制壮大,就仿佛干柴烈火,咳咳,这个好像有点不太合适,总之是这么个意思。”察觉自己用错词的王利马也是脸色尴尬轻咳了两嗓子。
“等到咱们武者生机燃烧殆尽那就是死境。”
“生机燃烧殆尽那不就已经死了么?难道人死了就是死境?”丰晓晓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在喝的醉醺醺的时候就像是回到了丰饶镇,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生死境强者,不过”王利马话音一转,脸色凝重道“从我几次见城主来看,确实是死了无疑,不对,应该说是身体死了,既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连体温都没了,只是不像寻常尸体一样会腐烂,反倒是还有股清香,但是行走坐卧还是与常人无异,就是听侍女们说,城主自从进入死境之后已经许多日子没有吃喝了。”
丰晓晓听王利马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噤,就仿佛儿时听到的那些吓人的鬼故事一般“你说的许多日子没有吃喝,是多久?”
王利马转眼看着他,目光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既像是恐惧又像敬佩“已经六年了。”
本来按照丰晓晓的估算,就是数十日乃至数月都不至于让两人这番作态,毕竟就是他自己尚在气海境不吃不喝数日也是毫无问题,若是修习了龟息功之类秘术相信数月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以年计算而且还是行走坐卧自如,与尸体没有两样,这恐怕是真正的闹鬼了吧,难怪王利马的语气那么诡异。
察觉到氛围不太对劲,竭力让自己不再多想的王利马赶紧岔开话题“据说死境之上便是伪圣境,顾名思义,这可以说是真正的超凡脱俗,甚至听闻可以驭气飞天,此次吴国来犯的统帅便是伪圣境,只可惜,此人是个太监,身体有缺,不能持久,否则还真不好说。”
听到这吴国统帅丰晓晓便想到那日与二胖埋在地窖里听到的对话,想必那人姓高,只是不知全名叫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询问,转而问起了真武圆满的事情,对丰晓晓而言,真武境不过是是个时间问题,只等自己内力积蓄足够自然水到渠成,只是这真武圆满听王利马所说似乎也有几分玄乎。
“真武圆满其实说来简单,也就是将武道真意从丹田内引导出来而已,只是与使用兵器时却有不同,需要浑身上下无处不是发出真武意境,甚至若你成了真武圆满一根发丝也能斩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气来。”像是感慨又像是嘚瑟,王利马大手一张,一个隐约的袖珍枪形像是雾气聚拢而成就这么漂浮在掌心。
“我十年前便到了真武巅峰,到而今十年过去了,也不过是只能让双手不借兵刃任意放出枪意,真武圆满何其难哉!!!”说罢又是痛饮了一大口,这才注意到丰晓晓脸上的怪异。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内伤?”以为是一场大战让丰晓晓有了隐疾,多年军旅生涯多少懂点医术的王利马伸手就想给少年号脉,只是刚抬一半,就仿佛被石化了动也不动。
此时的他顿时后悔自己刚刚嘚瑟的举动,因为听了他的话,丰晓晓将杀吾剑放到一边手脚弹动,一缕缕猩红有些刺骨的杀意就从身周四溅出来,化为一个个微缩的剑影,甚至做到一半,丰晓晓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也化为了一团剑气飞射出去差点打中了王利马。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武安大总管,今年已经三十有八,虽然是娃娃脸但是却留着络腮胡的王利马在看清楚自己面前发生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