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缘-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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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丰晓晓身后的跟着的小黑狗也屁颠屁颠的跃入了远处的树林,郑家众人才松了口气,倒不是他们胆小,只是丰晓晓强势击败郑经又和真武境的郑老太爷打了个互有损伤着实是让众人心头惊惧,若不是怕事后追究又怎敢坠在身后?
而此时逃到树林中的丰晓晓,强撑着已经开始眩晕的大脑,一直冲到一条翻腾的溪水边才猛的一栽晕倒摔了进去,任凭小黑怎么叫唤都不能清醒,随着溪水冲向了下游。
第33章 小桥流水自有人家()
有了些寒气的清晨自然是泛着些雾气,若是蜀地自然会有一群少女背着贴身的背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的采摘着茶叶,若是遇到品相好的,还会小心摘下用丝绸包好纳入怀里,贴身放着用体温捂干再经过积年的老茶师赤手炒制就成了绝妙的上品茶叶。
然而这里不是蜀地,这里是山阴的许国,是刚刚经历过兽潮的许国边境,本是天堑的大梁山被吴国轻松跨越驱赶的兽群刚刚从这树林轰隆而过,而今这片树林里可以算是雅雀无声,然而不和谐的幼犬叫声却打破了宁静。
一条黑色刚过膝盖还算幼年的大梁犬正在跟几头老狼在溪边对峙,身后仰面躺倒在溪水里的少年人刚好卡在石缝间,脸色苍白,胸口微微塌陷,鼻翼煽动间呼吸急促,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小黑身上挂着浅浅的伤痕,几条被族群抛弃的老狼显然连硬撼一条幼犬的实力都没有,侥幸活下来的他们捡拾着兽群经过后残留的尸体过活,此时遇到鲜肉个个涎水直流,三条老狼轮番骚扰着小黑狗不让它有片刻休息,虽然体力上愈发不济,但是论起狡猾来,却是远胜其他同类。
眼看僵持了不知多久的小黑就要坚持不住,却怎么也不能唤醒昏迷在溪水里的丰晓晓,顿时急躁的狂吠起来。
。。。。。。。。。。。
早起的缘女像往常一样洗漱好,背上自己的药篓,带上药铲,又给躺在另一间木屋里的父亲端去了熬好的药粥才出门。
一如以往的清晨,被树林包围的木屋用了一圈带刺的竹篱笆挡住了那些想要偷吃种在药田里药材的小偷。蹲守在院门口的小白又在撕咬着一边的新海棠,缘女有些着恼的上前拍了拍小白的脑袋才解开狗链,让它跟自己一起进树林采药。甩了甩头,以往很少跟着一起的小白有些不习惯的龇牙。兽潮刚过,缘女的父亲不放心自家女儿一人出门采药,才硬要让她带上一直看门的小白,多少能有点照应。
为自己披上遮挡雾气的蓑衣,缘女轻巧的站在横在院门口的小木桥上,一手搭着额头,隔着雾气便瞧见一抹小小的嫣红顺着哗哗泛着白芒的溪水翻滚着落了过来。没在乎溪水清晨的冷冽,健康有着野性小麦色的小巧手掌带着欣喜就将那隔着朦胧依然动人的花瓣捞了起来。
与肤色不合的两排雪白牙齿,撑起大咧咧的笑容,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样,掏出怀里一块绣着两只丑陋鸭子的手帕小心将花瓣包了起来,然后贴身放进小衫里。
紧了紧背着的药篓,冲着小白唤了两声,没理会小白好像埋怨似的咕哝声,脚步利落的顺着花瓣淌落的溪流往上游去了。
没走多远,小白突然冲着缘女轻轻叫了两声,见缘女还是没闹清出状况便上前撕扯了两下她的裤脚,本来还慢吞吞拖着缘女后腿的小白猛地窜了出去。
随着小白越跑越快,缘女也是清晰的听到了一阵阵低沉的犬吠,等到近前,却是见到一条幼犬与三头老狼纠缠在一起,尽管不占上风但是怎么也不肯退让一步。
小白先是仰起头嘶嚎了一嗓子,见三头老狼还是不愿退去,于是雄壮的身子带着白色的皮毛嘶嚎不顾及的向它们撞了过去。
退至一边的三头老狼眼见将要到嘴的鲜肉就这么被破坏不甘的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但是挥舞着药铲的缘女在一边咋咋呼呼的赶来,对着三头老狼很狠的甩了两下,做出一副再不走我就要打你,我会打你的哦,这种让一边的小白伸出一只狗爪遮住小黑眼睛的事情。
显然三头老狼退缩了,也不知是因为雄壮的小白阻挡还是确实是被少女一套好似王八拳的架势给惊到了。
直到老狼消失不见,想要查看小黑狗伤势的缘女才发现那个躺在溪水里的少年,连忙将少年从溪水里拽了上来,将耳朵伏在少年胸口上,感受到还在起伏的心跳才长出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少年是怎么回事,但是就看他攥在手里露出半截新鲜木茬的断剑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就像你现在看到吵着要吃要玩的熊孩子也不会认为他就是坏蛋一样,哪怕他扰得你不能清净)。
不知道自己不知觉中竟被定义为熊孩子的丰晓晓就这么被常年习武的缘女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给带回了父女两居住的木屋。
小心将丰晓晓平躺到自己的床上,风风火火的就去找还躺在另一间屋子的缘沛。
等到在女儿扶持下坐到了一张底下镶着两个怪异轮子的缘沛才有些责怪的敲了敲缘女的脑袋“真不知道大壮看上你这疯丫头哪点,大老远跑去武安也要挣钱娶你。”听到自家老爹说起心上人,缘女却没有其他少女那样的羞涩,反而是一脸大咧咧的说“我能看上那头蠢牛才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对了阿爹,我从溪水里捡回来一个少年,受了不轻的伤,你快帮我看看啊。”
缘沛脸色古怪,自己家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老是会从外边捡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先是捡回了小白后来又捡到了小时候迷路的大壮,之间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更好,不捡小孩子捡了个少年回来。
等缘沛见了还在昏迷的丰晓晓却是满脸凝重,胸腹处被撞碎了五根肋骨,右手手臂像是受了大力扭曲变形,双腿更是充血肿胀好似象腿,而脸上此时已经潮红一片,却是因着连番受伤又在溪水里泡了不短的时辰发起了高烧。
见到缘沛一脸严肃的模样,缘女也是将心提起,“要用什么药材,我去找!”语气里却是半点质疑也无,好似治不好这种事从来不可能发生一样。
伸手拽了两下被丰晓晓紧攥的木剑,却是怎么也没能扯下来的缘沛只好不去管那握着剑柄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转而对缘女说“去取止血草,和我的银针,再取一套生死刀和一盏鲛灯,最后多备些热水。”
待缘女将物件拿齐时,本在脸上的担忧却是变成了一道道兴奋,仿佛要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新奇事物一样,不能自已。而缘沛,则是在用银针制住丰晓晓身上几个大穴之后,取出一套银质的细小刀刃,小心的在鲛灯不带丝毫烟火的幽蓝色火焰上过了几遭,然后直扎胸口,锋利的刀刃一划而下平稳而扎实,却是要将丰晓晓整个人开膛破肚!!
第34章 夜未明()
上半身紧裹着一层微微渗血的白色纱布,右手和双腿被柔软的棉布系住,整个人呈一种微妙的捆绑状,这就是醒来的丰晓晓见到的。
“你醒了?”清亮却不刺耳的女子声音从床边传来,“阿爹说了,这两日不能帮你治腿脚上的伤势,否则你会失血过多的。”说着,咧着一口大白牙的大咧咧女孩儿按住了丰晓晓想要解开束缚的左手。
“你睡相可真不老实,非要人照看才能安静下来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小麦色的脸上顶着两圈犯青的黑眼圈,显然是为了照看丰晓晓没能睡好。
“这是哪儿?”没有多余力气挣扎的丰晓晓也放弃了起身的念头,“我昏迷几日了?”
听着干哑的声音,缘女贴心的倒了杯水然后喂到了丰晓晓嘴边,不知为何,仿佛早已习惯一样理所当然的大口吞咽下去。
“慢点慢点,你都昏迷五天了,现在可不能多喝水,这里是我跟阿爹住的地方,外面的人都叫这里药神林哦。”
药神林?丰晓晓隐约有些熟悉,似乎是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个地方,却想不起来了。
“又在说胡话么?”浑厚又带着宠溺的声音男声从缘女身后传来,“哪里有什么药神,乡野村民不懂事,你这丫头也跟着瞎胡闹么?”
听到声音,丰晓晓稍稍侧头,就看到了少女身后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清隽不带着烟火气,下巴上还有着刚刚出头的胡茬,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不显窘迫反而有种意料之外的不羁。没有想象中的仙人的模样,却更有种遭遇谪仙人的真实感,看着这中年男人露出一缕和善笑容的丰晓晓这般想着,突然,双目一睁在脑海里莫名冒出的仙人印象,却是让他想到了儿时常听到的一则故事。
只要遇到坐在带轮子的椅子上的谪仙人,无论什么样的伤病痛苦都能消散的传说,像是乡野怪谈一样不知何时开始流传,几乎是每一个孩子都听过的睡前故事,只是这些年却没什么人提及了,便忘在了脑后。
“谪仙人?”左手死死抓在单薄的床板上,像是呼吸一样,张开嘴巴死命喘气着,本来就睁大的双目的眼角更是像要开裂一样露出血丝。
眼见少年突然表现出来的激动,缘沛手掌一挥,宽大的袖袍下飞出数道银光,眨眼间就扎到丰晓晓身周数处,说来也奇怪,这数针下去本来思绪翻腾的样子顿时就止住了,脸色平缓只留有几分惊楞。
思虑了一会儿,自己也不确定的丰晓晓开口道“先生,好像我的家丰饶镇都没了,但是我又觉得他们都还在,他们在等着我回去。”
看了看面前的父女二人都没露出嘲笑的模样只是脸色平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才又继续道“我想回去,但是我又不能回去,我跟二胖说,要杀尽吴国人才能给丰饶镇报仇,”说着说着丰晓晓自己却是双目空洞了起来“但是我又不记得为什么想要杀尽吴国人了。”
“大胖上山打猎还被凶兽围了等我去救呢,李家两个骗子天天糊弄人,这回却遭了报应,不过怎么也认识许多年了,不能看着他们被人打死,丰顺年纪不小了还要族长爷背着玩闹,还有那个扭扭捏捏的铁匠,这次出门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那个跑出去的婆娘,我还想跟她说,你男人真的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房间里不知觉间蒙上了一层粉红色,薄薄的一层带着血腥味儿缓缓飘荡,而丰晓晓的话还在继续“老丰居然还藏着那把木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那两个黑煤块跟我说要继承铁匠的梦想,成为天下第一的铁匠宗师,我怎么想也不知道晓晓他娘和老丰有什么梦想,但是老丰一直护着这把木剑,所以他是想让我当个剑客吧?”
“唉?我的剑呢?”双目空洞着的丰晓晓脸上惊恐瞬间爆了出来“我的剑呢?”不顾胸口纱布渗出来的鲜血,重伤的身子疯狂挣扎着。
一旁早已红了眼睛的缘女连忙扑上去压住他,再也顾不得他右手的伤势,将那柄断了剑尖却和血肉模糊的手掌连在一起的木剑递到丰晓晓眼前,“在这儿呢,你的剑,在这儿呢!!!”
看到木剑丰晓晓挣扎的身子也是平静了下来“没丢啊,真好!唉?你怎么断了啊?哦,有个老头子想要抢我的剑,这可怎么办?要是被老丰看到了,他一定会生气的!”仿佛是回到幼童时的天真语气,让缘女通红的眼眶却始终憋住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我可不能让老丰再生气了,因为,因为什么来着?”空着的左手捏住木剑的断口,歪着头思考的丰晓晓,迟疑道“因为,老丰再也不能骂我了?”
噗的一声击穿破革似的声音传来,缘女一惊,抬头却看见那把沾满血污的断木剑刺穿了丰晓晓的手掌,然后在他要是能修好就好了的呢喃声里,将左手上涌出的血液汹汹抽离了过去,沿着断裂的部分一直向上,慢慢凝固,形成了一段赤红的剑尖,剩余还在滚落的鲜血沿着剑身遮住了剩下的剑身和没有剑格剑镡的剑柄。
“小姐姐,你看,修好了!”丰晓晓空洞的眼睛盯着压住他肩膀的缘女,笑嘻嘻的说“修好了哦。”
再也捏不住剑柄的右手终于是松开了,赤红好似一块完美血玉的剑就这么滑落摔在床上,有了那么一丝清醒的丰晓晓,看着从始至终都是束手旁观的缘沛“谪仙人先生,丰饶镇,您能让它回来么?”
缘沛摇摇头,既没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也没有说自己并不是什么谪仙人的话,脸上依然挂着那丝和善的笑容,静静看着刚攀上气海巅峰后随着血剑凝聚又跌落到了气海初境的丰晓晓。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活下来呢?”眼中不再空洞的丰晓晓低声问着,哪怕是低声自问,言语间纯粹的杀意也是将身前的缘女吓得眼泪一止。
将宽大的袖袍一揽,放到膝盖上缘沛似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