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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明护花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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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个主意不错。

    何先生陪着张氏正在东屋里唉声叹气,咣啷!门扇一响,姜毅从西屋出来了,他低着头进了东屋:“恩师,娘,我想好了。我要去京城。”

    “京城?”何先生、张氏都愣住了。

    “孩啊,你去京城作甚?”张氏满面担忧地道。

    “恩师,娘,我现在这个样子,看来是无法应对科举考试了,我辜负了娘亲的希望和何先生的教诲。娘,我舅舅不是在京城吗?我要去投奔他。京城那么大,我想去闯闯。”

    张氏茫然地看向何先生,何先生思忖片刻,颔首道:“毅儿父亲去世前留下的那点积蓄,怕是你们早就用完了吧?如此下去,会坐吃山空的。你们娘俩没个营生,终不是长久之计。让毅儿去京城讨个营生,也未尝不可。”

    ……

    置身京城教坊司的官舍里,尽管心下有些焦灼,但姜毅显然已经沉静了许多,全没有了刚进门时的惴惴不安。

    从姜家堡出来半个月了。这一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从没出过远门的姜毅也算经受了历练。

    初入京城,满路繁华,满目锦绣,姜毅大开眼界,心下紧着念了几声阿弥陀佛:还是出来的好,要是一直窝在姜家堡,怎会见得如此世面?只是不知道舅父能否收留自己。

    帘外有脚步之声,一个中等身材、面白如玉的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上下打量姜毅,面呈喜悦之色,问道:“你是毅儿?”

    姜毅早已起身,听他叫“毅儿”,不禁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簌簌而下,道:“想必是舅父大人了?毅儿这里给您叩头了!”

    张仲年扶起姜毅,很是高兴,赞叹道:“自我那老姐嫁到姜家堡,就再没见过面。想不到我家毅儿已是一表人才了,难得难得。”他退后几步,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笑道:“都说外甥随舅,果然不差,还真是与我有几分相像。”

    姜毅腼腆地道:“在家时,我娘就总说我相貌生的像舅父呢。”

    看着眼前一表人才的外甥,张仲年不禁暗暗叫苦。心道:我的老姐姐呀,您只知我在京城为官,却怎知我做的只是个从九品的小官,而且,在世人眼中,还是个不入流的专管官伎乐户的官。我在教坊司混口饭吃也就罢了,您怎让外甥前来投我,这不是害了他吗?我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在花间柳下厮混吧?

    看舅父低头沉思,半天未言语,姜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莫不是舅父不想收留我吗?

    “张大人,宫里的刘公公来了。”外面一个老仆扣了扣门帘。

    “知道了。”张仲年向外面应了一声,转过脸来对姜毅道,“毅儿,你先在教坊司住下,将来是继续科考,还是谋个营生,咱们再从长计议。”

    张仲年起身道:“一会儿有人带你去安排饭食、宿处,我还有些事,先去下。”

    听舅父安排自己在教坊司住下,姜毅不禁心下狐疑:按照常理,舅父应该先把自己领到家里呀,我还没有拜见那从未见过面的舅母呢。可是,看舅父根本没这意思。真是奇怪。

    老仆带着姜毅出了教坊司,往西来到了仅隔一条胡同的一个青砖院落里。院落很大,几进几出。拐弯抹角走到西北角,一棵梨花树下又有个小院,进了月亮门,眼前是几间小房。姜毅住的屋子不大,很是干净。“少公子,你先洗把脸,歇息一下,一会儿有人送饭食来。”老仆说完话,转身要走。

    “哎,老哥哥,”姜毅叫住老仆,“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里也是咱教坊司的地儿,用不了几天,你就熟了。”老仆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用过晚饭,看天色还早,姜毅出了屋门。站在院里,望着东边天空上的晚霞,他不禁想起了娘亲。出来已经半个多月了,不知道娘过得咋样?她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孤单呢?姜毅记得恩师何先生曾对自己说过,父母在,不远游。是啊,娘亲虽年纪不大,但膝前总应有尽孝之人。想至此处,姜毅不觉眼角沁出了泪水。

    正想着心事,耳边忽然传来了悠悠的琴声,甚是沧然,抚琴之人似有满腹的心事。姜毅想,这琴声怎么和自己当下的心情这么契合呢?是谁在弹拨?

    循着琴音,姜毅走进了另一个跨院。琴音吟猱真切,如在眼前。哦,是这间屋子了。驻足门外,倾听良久,姜毅一时竟忘了自我。

    “嗨,谁在偷听?”一个银铃儿般的声音在身后叫起,姜毅的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姜毅一惊,回头一看,又是一怔。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豆蔻年华的粉粉嫩嫩的可人儿,两弯笑目,一抹红唇,水荷色襦裙系出一捻儿的腰身。乍一见如此天人一般的美人,姜毅竟然应答不上,脸腾地红了。

    姑娘上下打量姜毅,问道:“咦,我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是谁呀?”

    姜毅赶紧施礼回道:“姑娘,实在对不住,我是听了琴声冒然入院的。教坊司左司乐张仲年是我的舅父。”

    “哦,你是张司乐的外甥呀!你也会抚琴吗?”姑娘小嘴儿一翘,故意现出不屑的神情。

    “小茹,你又在调皮了。”琴声止住,一位老者走出屋门,“快请客人屋里坐吧。”

    “爷爷,他哪是什么客人,他分明在偷听你抚琴。”小茹姑娘假装不依不饶,一双俏眉冲着姜毅蹙了蹙。

    “妹妹,是我不对了,我这里给你赔礼了。”姜毅赶忙一揖到地。

    “呵呵,”小茹姑娘觉得姜毅有些好笑,小声嘀咕道,“这么大的人了,看见女孩子还脸红?嘻嘻……”

    “行了行了,客人快进屋吧。”老者热情地招呼道。

    进了屋子,姜毅注意到,这间房与自己住的那间,格局大致相同,不同的是,老者的屋子里摆放着许多乐器,除了条案上一架黑红老旧的瑶琴外,墙上还挂着柳琴、竹笛、玉箫,以及叫不上名字的其他乐器。

    老者见姜毅不错眼珠地打量瑶琴,遂问道:“公子,莫非你也擅长此技么?”

    姜毅道:“我家里倒是也有一架瑶琴,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做工比不上您老这架。我们村只有我的恩师、教私塾的何先生会抚琴,我和他学了一段时日,但学艺不精,技艺一般。”

    “你也会抚琴?不如来上一曲,也让我等聆听一番仙乐?”小茹姑娘打趣道。

    姜毅知是小茹姑娘调侃,忙不迭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

    老者看姜毅文质彬彬,不像是个混迹市井的俗人,心下已是有了几分喜欢,遂言道:“既是张司乐的亲戚,那就不是外人了,今日我的琴声能够吸引公子驻足,也算有缘,咱们切磋一下,也是一番雅事啊。”

    姜毅见老者诚邀,心想,自己的琴技肯定不如人家,如能请教一二,也是自己的造化,何必拘泥于脸面呢?“好吧,那我就献丑了。”

    小茹姑娘见姜毅痛快地答应了,一把拉住老者道:“爷爷,他真的答应了。我去焚香,这叫焚香抚琴。”又冲着姜毅眨眨眼,“哎,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番美意呀。”

    姜毅正襟危坐,略试了试琴,便弹拨起来。开始,姜毅还有些拘谨,待两个小节过后,便洒脱了许多,一曲《梅花三弄》从指下潇洒律出。虽没有绕梁三日之感,但姜毅感觉是自己超常发挥的一次。

    琴曲终了,只见老者手捻银髯,微微点了点头。小茹姑娘却在端上茶后,掩着小嘴儿吃吃地笑了:“呦,你说你会抚琴,我还以为定有一番功力呢,想不到……”小茹姑娘摇了摇头。

    姜毅赶忙起身道:“姜毅现丑了,还请老伯和妹妹指教一二。”

    小茹姑娘刚要说话,被老者拦住了:“小茹,不可造次。”老者转向姜毅道:“公子到底是学过抚琴的人,指下功夫还是很不错的。”

    “我自知在老伯面前是班门弄斧,不过,我是真心想请教的。”姜毅道。

    “谈不上请教,公子有此雅兴,他日我们一定好好切磋切磋。”老者道。

    姜毅看天色已晚,想自己首次登门,就在这里抚琴,已是唐突了,再说人家这里还有一位美貌少女,真的不宜久留,便拱手道:“老伯,天色晚了,我实是打扰了,就此告辞。”

    “怎么,公子要走呀?小茹,快送送公子。”老者吩咐道。

    小茹姑娘像灵巧的羽毛飘至门边,冲着姜毅夸张地道了个万福:“有送公子!”说完这句话,小茹姑娘自己竟先笑了。

    姜毅倒是非常喜欢小茹姑娘的大方娇俏,忙回礼道:“不劳小茹妹妹相送。老伯,告辞了。”

第3章 携美寻芳() 
到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却见屋门虚掩着,姜毅紧走几步,推开一看,只见舅父张仲年正等在屋里:“毅儿,出去转了转么?”

    “舅舅,我去东北角那个小院来着。”

    “哦?你去了辛老伯那里?”

    姜毅心里一动,原来那位老伯姓辛,这么说来,他的孙女名叫辛小茹了?怎会这么巧?自己前世的情人就叫辛小茹。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呀。

    “原来那位老伯姓辛哪,我是听见了动听的琴声,不由自主就走过去了。”

    “辛老伯的孙女也在吧?”

    “在。”

    “你去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和老伯聊了聊抚琴的事,我还斗胆弹奏了一曲。”

    一听这话,张仲年面现惊讶之色,随即又笑了:“你在辛老伯面前抚琴了?呵呵,真是初生牛犊啊,你知道辛老伯是什么人吗?他可是咱京城有名的‘瑶琴圣手’呀!”

    “‘瑶琴圣手’?‘瑶琴圣手’是怎么回事?”

    “咱京城教坊司入籍的艺人中,可是高手如林哪!吹、拉、弹、唱、舞,皆有特异之才。辛老伯名叫辛纯阳,最擅抚琴,且琴艺十分了得。以前朝廷每有重要礼乐仪式,都少不了他的。”

    “现在礼乐之事很少么?”

    “崇祯帝登基之后,崇尚节俭,加之川陕一些百姓造反,弄得国库空虚,礼乐之事少了许多了。”

    姜毅见舅父谈兴甚浓,也来了兴致,想借此多打听打听。

    “那辛老伯一定是很小就拜师学琴吧?”

    “非也。”张仲年摇了摇头,“辛老伯抚琴不过十几年的光景。”

    “这么说,辛老伯是人到中年后才学习抚琴的喽?”

    “是的。辛老伯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操此技艺呀。”

    姜毅心中疑惑,更对小茹姑娘的身世产生了好奇之心,问道:“舅舅,辛老伯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你不知道,辛老伯的儿子本是大同总兵府的副将,十几年前在和鞑靼人的一次交战中吃了败仗,带去的一千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辛副将也失踪了。有大臣上本说辛副将投降了鞑靼人。皇上震怒,辛老伯一家尽皆入籍乐户。”

    “这样说来,小茹姑娘是罪臣之后了?”

    “是的。”

    “看她那么活泼俏皮,一点也看不出愁苦的样子啊?”

    “辛老伯的儿子出事那年,小茹姑娘刚刚出生,她自小在教坊司长大,并未经历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感觉,加之辛老伯教导有方,倒养成了她开朗活波的性格。”

    “那么,辛老伯高超的抚琴技艺,就是从那时开始练就的?想不到,十几年的工夫,竟能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姜毅感慨道。

    “只要有决心,不管做什么事,啥时候都不晚。”张仲年随口说道。

    听了舅父这话,姜毅忽地想到,自己读书多年,竟然连秀才都没考中,真是羞惭得很。

    张仲年说完这话,看外甥脸红了,心下却很高兴,看来外甥尚有进取之心,不是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劣之徒。

    张仲年喝了口茶,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

    几天之后,姜毅渐渐熟悉了自己的所在。这是一座很大的院落,院落中又分隔出好多个小院。这里与教坊司只隔着一个胡同,常有乐人、艺伎出入,很像教坊司的会馆,但大门口却又没有任何标志。

    一连几天,舅父张仲年没有过来。闲来无事,姜毅便到辛老伯那里走走,一来二去,这一老一少成了忘年交,爷俩儿无话不谈,除了请教琴理,姜毅更多的是打听了好多京城里的事儿,这一打听可不打紧,姜毅就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包子。

    “可叹哪,咱教坊司在京城衙门口中不占位置。说白了,咱是伺候人的角色,教坊司管的就是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人。你可别看表面上我们吹拉弹唱、能歌善舞,其实背后都有满腹辛酸哪。”辛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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