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护花郎-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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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如果怕暴露行踪,转移一下藏身地不就得了?真是令人费解……”
路飞鹏道:“看来,咱们只能寄希望于那个马小奎了,但愿他能活过来。”
两天以后,有人来报:“那个马小奎醒了,能下地活动了。但是,这人是个哑巴,还不识字。比比划划,没人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找来个懂哑语的,也看不懂马小奎想说什么。”
是个哑巴?哑巴怎么能当兵打仗?连懂哑语的人都看不懂他的意思?杨展嘿嘿笑了,吩咐道:“来人呐,把那个马小奎放了,让他回家。”
随后,杨展又找来刘昊,嘱咐道:“给我死死地盯住那个马小奎,看他干些什么,和谁接触,随时向我报告。”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半个月……一个个关于马小奎的消息不时传到杨展耳中:第一天,马小奎在城里游荡;第二天,马小奎捡拾垃圾堆中的食物充饥;第三天,马小奎倒卧在一处庙门外,奄奄一息,庙里的和尚给了一些吃的,但没让马小奎入庙;第十天,马小奎出现在江口,拿了些纸钱,对着江面烧化了。第十五天,马小奎又到江边转了转,在一个沙窝里躺了两个时辰,大概是饿的,走不动了。然后,就奔往川西了,一边要饭一边走,像是回了老家。咱们的人跟出去数百里地,没见他接触什么人。总的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杨展思谋良久,还是不相信马小奎身上会没有秘密。十多个俘虏皆被杀死,一定是怕他们说出什么,起码,是怕其中有人说出什么,为了保险起见,干脆来了个斩尽杀绝。
在城里游荡……捡拾垃圾……倒卧庙门……烧化纸钱……躺在沙窝里……乍看之下,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忽然,杨展眼眸灯花般跳动了一下:两个时辰?马小奎为什么要在沙窝里躺卧两个时辰?他真是饿的走不动道儿了吗?不是,他一定是在观察什么,他先前的烧化纸钱也是为了观察什么。
船!杨展忽地醒悟过来了:船!一定是为了船。我还纳闷呢,怎么一场水战过后,竟然有一多半的船只沉入水底。看来,很可能是船上有着见不得人的秘密。马小奎是知情者之一,他磨蹭了十多天后两次去往江边,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杨展为自己的所悟兴奋不已,他秘密找来刘昊:“在咱们的心腹人中,找一个水性好的人,夜间潜入江底,看看那些沉船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刘昊面露难色:“将军,您也知道,咱们打阻击的这段江面,水深流急,江水浑浊,即便大白天潜入也是两眼一摸黑,啥都看不见,这夜间潜入?再说了,那江中死了那么多人,黑间半夜多没叛健!�
杨展微微一笑:“放心吧,如果他能在船中发现什么东西,本将军重重有赏。”
几天后的一个晚间,刘昊夹着一个半人长的布包,悄悄来到了杨展的书房。
刘昊一脸的兴奋难以掩饰,杨展一看,便知事情有了眉目。
布包被放在桌案上,刘昊打开外面的包布,灯光之下,杨展看见的是一个木鞘,两端以铁条相箍。
“这是什么?”杨展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
“将军,长期跑船的都知道,这是木鞘,是用来藏运东西的。”刘昊从怀中掏出一个铁锥,顶入铁条,使劲撬了起来。别说,这木鞘还挺结实,刘昊撬了几撬,竟然纹丝未动。
杨展伸手帮忙按住木鞘,刘昊又是几番用力,“哐”地一声,铁条终于断了,木鞘一分为二,铛啷啷……从木鞘里滚落出几锭银元宝,再看木鞘里,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溜没有掉出的银元宝。
虽然是在灯光之下,刘昊依然看出,杨展的一张脸已经涨的通红。杨展定定地看着撬开的木鞘,惊叹道:“原来船上藏着这些东西呀!只捞上来这一个木鞘吗?”
“是的。将军,我找的这个人水性极好,堪称蛙人,他潜入水中好几次,才摸上来这个。将军,这下,您要发财了。”刘昊道。
“如果只是偶尔的几个木鞘,当然发不了财,除非,沉入江中的这些船中藏有大量的木鞘,那可真是老天助我。”
“将军,我们是否可以在江面上操练水军,以此为掩护,派出大量蛙人入水打捞呢?”刘昊献计道。
“不可。那样一来,恐怕会招惹来更多人注意,引来寻宝争端,酿出无妄之灾。再说,我杨展若醉心于江中寻宝,会折损我的名声的。”
杨展负手在屋中踱步多时,沉思良久,对刘昊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暂时不要再打捞。一定要保守秘密。还有,找个隐蔽的所在,先把那个蛙人禁闭起来。”
“属下明白!”刘昊抱拳一揖,悄悄退了出去。
灯烛之下,杨展拿起木鞘中的一块银锭,掂了掂,脸上忽而露出了令人捉摸不定的表情。
……
这一次的水土不服,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月,原本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罗洛浑,整个人瘦了一圈。靖远大将军豪格心疼罗洛浑,派了他“督运粮草”这个较为轻松的差事。
罗洛浑很是懊恼,本想在这次的征西中上阵杀敌,有一番作为,为祖上增光,为家族添彩,谁料身体竟然不争气,自己几乎成了大军的累赘。
豪格安慰他道:“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督运十几万大军的粮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征西成功,少不了你的功劳。”
不能上阵杀敌,便踏踏实实当好这个粮草官吧。因此,罗洛浑非常细心地打理粮草事务。
谁都没有想到,清军能够这么迅速地攻下蓉城,速度之快,连多尔衮、豪格都感到惊讶。张献忠败得一塌糊涂,清军兵不血刃便得到了一大批粮草。蓉城内粮草满囤,由京城、山西等地运来的粮草依然源源不断,一时竟然缺少了存放之地。
此时,清军已然攻占了四川境内的多座城池,但还没有完全占领四川,四川境内大明旧部、大西余部、土匪豪强、地方武装鱼龙混杂,乱成了一锅粥。罗洛浑向豪格建议,在已攻占的城池中,选择墙高城坚者,作为粮草存放之地,以免被人觊觎。豪格应允了。
罗洛浑不放心,一定要亲自勘察挑选城池,连日来,他带着属下查看了三座城池,都不太满意,决定去往下一座古城“邦泽”。
……
作为张献忠的心腹爱将,虎威将军秦五牛身受重托,秘密押送三十艘战船顺岷江南下,奔往许陵。船队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在这三十艘战船中,有几艘堪称宝船,因为,这几艘战船里藏匿着大量特制的木鞘,这些木鞘里塞满了银锭、金锭和其他宝物,但是,具体是哪几艘船,谁都不清楚。张献忠说,到了许陵,自有他的心腹人接应,接应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张献忠要随船同行,但临时有变,这么庞大的船队又不能等在江面,张献忠只好命秦五牛先行。
秦五牛没有料到,船队行至江口,会遇到杨展的拼命阻击。看得出,杨展做了充分的准备,船队被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危急时刻,秦五牛只能下令凿船自沉,众多船只沉入江中,连秦五牛自己都分不清哪几艘是宝船了。秦五牛认准了一个死理,即便沉入江中,也不能让外人得到这些金银。大不了,将来再来寻宝罢了。
在江面冲天火光的掩护下,秦五牛带人匆匆上岸,逃离江口。他们先是在荒山野岭中躲藏了一阵子,后来听说,有大西余部进入了仙人界,秦五牛便猜测可能是皇上张献忠,紧接着,又有消息说张献忠中箭身亡,秦五牛不敢妄动。遣出人员四下打探消息,最后终于证实了,张献忠确实已经身亡,现在仙人界的,是陈皇后。
秦五牛决定,速速赶往仙人界,赶紧把江口沉银的事告诉陈皇后,好安排人暗中打捞,不然,走漏了消息,这批大西财宝若被外人得了去,恐怕张献忠在天之灵饶不了自己。
走到距离邦泽二十里地的时候,几个打头阵的弟兄来报,前面出现了一队清军,怎么办?找地方躲起来吗?
秦五牛问道:“多少人?”
“不多,大约五十多人。跟咱们人数差不多。将军,要不咱们躲躲?”
秦五牛咬了咬牙:“躲什么躲?既然人数差不多,咱们就干他一票。临了,也给自己捞点本钱。”
秦五牛本来就是山贼出身,打家劫舍是把好手,当即埋伏在一个山口,静等清军入瓮。
第195章 俘虏()
从上一座城池瓦安,去往邦泽,不过一百多里的路程。本来,罗洛浑可以要求驻守瓦安的清军将领派人护送,但罗洛浑想看完瓦安即返回邦泽,没有必要,再说,这么短的路程,不会有什么事,那些阿猫阿狗早就闻声而逃了,应该没有危险。
大意的罗洛浑,遇到了兵败江口憋了一肚子气的秦五牛,倒了霉了。
眼看这一队清军进了山口,秦五牛大喜,大喊一声,率队杀出。登时,把罗洛浑等人包了饺子。
罗洛浑带领的这些人,都是押运粮草的士兵,战斗力本就不强,加之遇到的是劲敌,仅一炷香的工夫,就被杀得七零八落,死的死,逃的逃,眨眼间只剩下了罗洛浑一个人。
罗洛浑腿上挨了一刀,虽然伤的不深,但也划出了很长一道口子,早已翻身落马,此时见大西兵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知道跑不掉了。心中苦叹:想不到我罗洛浑一时大意,竟然死在这群土包子手里,若雪,你多保重,带好孩子,咱们来世再做夫妻吧。
罗洛浑横起腰刀,便要自刎。
“啪”地一下,一条长鞭抽在罗洛浑手臂,罗洛浑疼得一哆嗦,腰刀落地,上来几个人,迅速把罗洛浑按住。
“看他这一身穿戴,应该是个当官的,给我仔细搜搜。”秦五牛吩咐道。
这几个人不由分说,把罗洛浑上上下下搜了个遍,一个小校捧着两块牌样的东西递给秦五牛。
秦五牛接过来一看:一块是个腰牌,一面是满文,不认识,另一面是汉字,上书“镶红旗贝勒罗洛浑”;另一块是个玉佩,上面的花纹很漂亮,但没有文字。
“镶红旗贝勒罗洛浑?”秦五牛嘀咕道,“镶红旗我知道,这是满洲八旗之一,贝勒是个什么玩意?”
旁边一个小校凑过来道:“将军,我知道,贝勒是大清的贵族子弟,相当于咱们大西王爷的儿子。罗洛浑?大概就是这个人的名字吧。”
“哦?”秦五牛看了看罗洛浑,“这么说,咱们抓住的这个人,挺值钱了?”
小校道:“将军,咱们还要急着赶路呢,干脆,一刀把他砍了算了。”
秦五牛看着腰牌,嘿嘿笑了:“砍了?那可太便宜他了,这个人既然是贝勒,那就对咱们有用。谁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再遇到清兵呢?留着他,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换命呢。”
说着话,秦五牛便要把那腰牌和玉佩往怀里塞。被扭住胳膊的罗洛浑大叫一声:“住手!”
罗洛浑猛一声喊,把秦五牛吓了一跳,他走到罗洛浑面前,用刀尖抵住罗洛浑下巴:“你叫什么叫?”
罗洛浑道:“你,把那个玉佩还给我。”
“什么?把玉佩还给你?”秦五牛不可置信地道,“还真有这舍命不舍财的主儿,命都快没了,你还惦记着这块玉佩?”
一旁的大西士卒们哈哈大笑。
秦五牛又反复看了看那块玉佩,不像特别贵重的东西,便道:“我不给你,又能怎样?”
罗洛浑头一扬,厉声道:“若不还我玉佩,我便咬舌自尽。”
“呦呵!”秦五牛又被吓了一跳,“这块玉佩有什么稀奇?值得你拿命来换?莫非……莫非是你们的狗皇帝赏给你的?”
“非也。”罗洛浑犹豫了一下,本不想和这个外表粗鲁的大西军汉啰嗦,但还是如实说道,“这块玉佩,是我家娘子送给我的信物,必须和我在一块。除非我死了,你才能拿走它。”
罗洛浑没想到,这句话倒打动了眼前的秦五牛。
秦五牛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颈项,原来,秦五牛也有一个信物,不过不是挂在腰间,而是套在脖子上的,那是一个桃木做的小葫芦,是他投军前,家乡那个毛眼眼女子亲手系在他脖子上的,秦五牛发誓等自己出息了就回去娶她。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年,实心汉子秦五牛一直没有忘记那女子,张献忠也曾要亲自挑选一个女子赏给他,但秦五牛不要。
秦五牛看了看罗洛浑,点点头:“嗯,不错,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好,还给你。”
秦五牛亲自把玉佩系在了罗洛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