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护花郎-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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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赤抬起马鞭,一指城墙豁口处:“来呀,对准豁口,再放。”
图里安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负责指挥放炮的小校也愣住了。
乌赤大喝道:“耳朵聋了?没听见吗?再放两炮。”
“不可呀,将军。”图里安忙阻止道,“现在双方已经混战在了一起,这时候放炮,会伤到咱们自己人的。”
乌赤瞪眼道:“死几个人怕什么?看不到高赞就在豁口处吗?快,放炮。”
“将军!”图里安还要阻止,但看到乌赤凌厉如虎的眼神,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乌赤有他的道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轰!轰!又是两炮。
混战中的敌我同时被炸飞了好多人,突如其来的两炮,把人们炸傻了。城墙豁口处瞬间静了下来。
幸好关观所在位置不在炮火落点处,但夹杂着碎砖石的强大气浪,还是把关观震得倒退了十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关观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刚要挣扎着站起来,忽然听见豁口处有大顺士兵带着哭腔在喊:“将军……将军……”
关观眼前一黑,坏了!出事了!
果然,让她最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几个大顺士兵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跑来。关观一看那人的服饰,心口一紧:高赞!
到了近前,关观定睛一看,高赞满脸鲜血,紧闭双眼。
“大哥……大哥……你这是怎么啦?”关观双手颤抖着捧住高赞的脸。
高赞刚刚还孔武有力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活力,那挥舞大刀勇冠三军的雄壮臂膀,也没有了丝毫力气。
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眨眼间怎么变这样了?关观懵了,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尽管在战场上已经见惯了生死,但作为一军之主的高赞突然倒下了,让关观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昨天晚上还央求自己嫁给他,今天怎么竟然?
“郡主,高将军阵亡了。”身旁一个士兵哭道。
片刻的寂静过后,城墙下响起了嗷嗷的叫喊声:“高赞不见了!”“高赞死了!”“大顺军完啦!”“快攻城啊!”
关观猛然醒悟过来,抄起地上的宝剑,大喊道:“杀!杀退鞑子!”
高赞中炮,让激愤不已的大顺军兵一个个似战神附体,拼了命地冲向豁口,誓要给高赞报仇。
几个偏将架住关观,硬生生地把她从豁口处拉了过来。
“郡主,你不能这样呀!高将军阵亡了,你若再有个好歹,几千大顺军兵怎么办?”
“是呀,郡主,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你不能蛮干哪。”
大伙的劝阻,让关观冷静了下来,关观泪流满面地道:“大哥没了,咱们怎么办?咱们能怎么办?”
关观这样一句话,让几位偏将也蔫了,是呀,大伙儿平时啥事都倚仗高赞了。从没想过没有了高赞会怎么办。
一位年岁稍大的偏将道:“郡主,这个时候,你得挺起来呀。你得当起这个主将。群龙无首,咱们会一败涂地的。”
“郡主!”一个小校跑进了城楼,报到,“禀郡主,清军在南门也发起了攻势,东门、南门都快顶不住了。”
“北门和西门怎么样?”年岁稍大的那个偏将问道。
“北门和西门暂未发现清军。”小校道。
“郡主,实在不行,我看咱们还是弃城而走吧?”一个年轻的偏将道。
“不可,北门和西门虽然暂未发现清军,但他们可能是故意放咱们出去,若半路截杀,咱们的损失会更大。”年岁稍大的偏将道。
“报……”又一个小校跑了进来,“报郡主,城中百姓上了城楼,帮咱们守城来了。”
“哦?”大伙儿瞬间来了精神,冲出城楼一看,可不嘛,马道上人头攒动,城中百姓手拿各种能用的家伙式儿,呐喊着涌上城墙。
“快拦住他们。”关观命令道。
“郡主,你就让我们和你们一起守城吧。”
“是呀,我们誓与宁集共存亡。”
“城池若失守,我们百姓就遭殃了。”
“守城!”“守城!”“守城!”
关观稳了稳心神,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道:“父老乡亲们,你们放心吧,我们大顺军一定会死守宁集,决不让宁集陷入清军之手。现在还用不着大家亲自上阵。请大家听我的指挥,先不要上城,好不好?”
一位士绅道:“郡主,我们就站在这里,只要你们需要,我们随时补充你们。”
“谢谢大家!”
关观转身对身边的众将士道:“有城中父老给我们助阵,我们一定能守住宁集。走,跟我来。”
饶是大顺军死战,依然难挡清军的轮番攻城。豁口处的城下,已经堆满了清军、大顺军士兵的尸体,后面上来的清军,干脆直接踩着尸体向上猛冲。
宁集已是危如累卵。
第154章 解围()
就在大顺军堪堪抵挡不住时,清军那里有了异动。
正在全力指挥攻城的乌赤,突然得到了一个令他胆寒的消息:郭济庭带着人马杀回来了。
什么?胆小如鼠、仓皇逃窜的郭济庭杀了个回马枪?
可能吗?
但事实是,这是真的。清军后队已经和郭济庭的人马交上手了。
腹背受敌,乃是战场上的大忌。乌赤一边紧急调动人马阻击郭济庭,一边心中纳罕:这个郭济庭,没有理由帮大顺军哪!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郭济庭是非常希望招抚宁集大顺军的,如果招抚成功,便可以在军中形成高赞、孙彪两股势力二虎相争的局面。那样一来,自己坐山观虎斗,待高赞、孙彪两败俱伤,便可以获得主动权,进而完全掌控合二为一的这只新军。
只是,高赞的高傲倔强让郭济庭很是不爽,清军杀来,他想让高赞先吃点苦头,借清军之手,打压一下高赞的锐气。同时,也让清军受些损耗。然后自己再帮高赞一把。
故而,他虽然在撤退,但却一直在打探着宁集的消息。当他听说乌赤在原有三门红衣大炮的基础上,又新调来三门大炮时,便知高赞这个苦头吃定了。
听到宁集东门已经开战的消息后,郭济庭下令,回击乌赤。孙彪、孙振兄弟俩虽然不太情愿与清军开战,但郭济庭、侯若愚力主回击,他俩也不好阻拦。只好暂时听从了郭济庭的意见。
但是,出乎郭济庭的预料,高赞竟然中炮阵亡了。这个消息让他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这一计玩得过火了,没想到让高赞丧了命。喜的是,高赞阵亡,宁集城中的大顺军群龙无首,更加便于招抚他们了。
是而,郭济庭喊出了“为高赞报仇”的口号,向乌赤发起了强有力的攻击。
宁集城中的大顺军先是感到清军的攻势减弱了,继而发现清军后队出现异动,有眼尖的小校报到:是大明郭济庭的旗号。
郭济庭?他不是臊眉耷眼地从咱们城下经过,逃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清军的后面?
郭济庭这是要帮大顺军吗?
想到郭济庭曾经派姜毅入城,送来建议两军联合的书信,关观明白了,郭济庭是来解救大顺军的。
虽然他们来的晚了些,但毕竟对大顺军有力。
关观对几位偏将道:“郭济庭可能要帮咱们,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杀出城去,给乌赤两个两面夹击?”
几位偏将面面相觎,谁都不敢下这个决定。
一位偏将道:“郭济庭毕竟是大明的人,他会真的帮咱们吗?万一其中有诈呢?”
关观眼望远处征尘滚滚、旌旗晃动,沉吟片刻,银牙一咬,道:“各位,即便有诈,我也要赌上一把。权当为高将军报仇,即便有诈,我也认了。”
关观下令:“除少量人员守城外,其他各营尽起人马,随我杀出城去。”
东门洞开,杀红了眼的大顺军披坚执锐,像奔流的铁水,冲向清军。
清军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乌赤虽然久经沙场,但一直横冲直闯惯了,还从未真正遇到过这种境况。图里安年少,更是没有见过如此阵仗。加之乌赤事先轻敌,局势突变,两个人俱是一脸的懵逼,因而在指挥上有些乱了章法。
见大顺军出城反击,郭济庭十分高兴,指挥军兵加紧进攻,力求把乌赤包了饺子。
一开始,清军还组织了比较有效的抗击,但越到后来,越显出颓势,顾前顾不了腚,捉襟见肘。
混战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三方各有死伤,清军明显伤亡过重。
乌赤眼见情况不好,急忙下令:“撤!”
早就已经支持不住的清军如蒙大赦,撇下辎重,撒腿就跑。
郭济庭长刀一举:“追!”郭济庭知道,这次乌赤来攻打宁集,基本上是孤军深入。莽英可能太自大了,根本没有安排后续军队接应。是而,郭济庭敢于追击穷寇。他要凭借这一仗,打出自己的声威。
郭济庭正在指挥掩杀,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眼帘,那人慌慌张张的爬上马背,急急如丧家之犬,拼了命地打马逃窜。
这人身躯肥胖,一副猪缸子嘴,郭济庭一眼便认出了:蚤黾豨!
看他穿了一身满清的官服,郭济庭顿时明白了:蚤黾豨降清了。
没什么可商量的,老子先把你灭了再说。
蚤黾豨回头一看,郭济庭追了上来,吓得亡魂皆冒:我的亲娘祖奶呀,这家伙不去追乌赤,怎么盯上我了?
虽然蚤黾豨紧抖缰绳,但他胯下马如何比得上郭济庭的宝马良驹,不过一柱香的工夫,便赶了个马头碰马尾。郭济庭刀纂向前,猛一戳蚤黾豨的马屁股,那马“唏律律”一尥蹶子,登时把蚤黾豨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腾起一圈浮土,好悬没把蚤黾豨摔背过气去。
蚤黾豨趴在地上,像头死猪,好半天没动窝。
郭济庭跳下马来,用刀尖一点蚤黾豨的车轴脖子,呵道:“蚤黾豨,装死吗?给我起来。”
“郭……郭将军饶命啊!”蚤黾豨体如筛糠,哆哆嗦嗦地撑起上半身,跪在地上,“蹦、蹦、蹦”地给郭济庭磕起了响头。
郭济庭哈哈大笑:“蚤黾豨,你不是成天价趾高气扬吗?今天怎么草鸡啦?”
“……”
郭济庭厉声问道:“我问你,这次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告我有谋反之心?”
“嗯……这个……这个……”蚤黾豨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郭济庭呵道:“身为御史言官,本该履职尽责,举报朝中奸佞,可你呢?反而与他们沆瀣一气,仗着御史言官的身份,大肆巧取豪夺,编织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忠良。现在,你又投降清军,名节尽失。像你这样的人渣,留在世上只会害人,今天我要提前送你归位。”
郭济庭举起长刀,就要砍下。
“慢着,慢着,郭将军,我有话讲。”蚤黾豨吓得在地上一骨碌,爬到了一堵墙边。忽闻一股臭味,原来墙那边是一处茅厕。
蚤黾豨顾不得许多了,战战兢兢地道:“郭将军,只要你不杀我,我有内情回禀。”
郭济庭刀头一收:“什么内情?”
蚤黾豨道:“是……是关于尊夫人的。”
“呃?”郭济庭一愣,“我哪个夫人?”
“当然是你现在的夫人了。”
“她怎么啦?”
“郭将军,你……你想不想知道,尊夫人在月满楼时前前后后曾经接待过哪些朝中大臣、公子王孙?”
一听蚤黾豨竟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郭济庭心中一阵恶心:“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瞒郭将军,身为御史言官,我平时没少搜集朝中大臣们的隐私。是以,我才知道尊夫人……”
不能让蚤黾豨再往下说了,郭济庭一挺刀柄,用大刀片在蚤黾豨的腮帮子上左右开弓,打得蚤黾豨立时喷出了五六颗带血的牙齿。蚤黾豨含含糊糊地还要说些什么。
郭济庭气得须发倒竖、血贯瞳仁:“大明用了你们这些狗官,焉能不败?蚤黾豨,今天我要替大明清理门户,你就死在这儿吧。”
郭济庭一个秋风扫落叶,长刀过处,蚤黾豨一颗斗大的人头,嗖地飞过墙头,“噗通”一声,落到了墙那边的粪坑里,激起无数民粪。
“奶奶的,真是找死,竟然跟我说起这些。呸!”郭济庭冲着蚤黾豨的尸体狠狠地唾了一口。
……
乌赤、图里安跑了,清军败退了。
郭济庭帮忙解了宁集之围,于情于理,关观都只能将郭济庭迎进城内。
双方清点人马,大顺军五千余人,损折两千多人,郭济庭部死伤八百多人。
虽然击退了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