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大圣-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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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了主意,罗天便催动莲座飞了出去。在云路上行了盏茶的工夫,原本心中一点底也没有的青袍小子忽见下方山头有一道遁光腾起。运足目力去看时,见是一个足踏祥云的白头道人,他当下催动法器迅疾撵了上去,边唤道:“道长留步,等我一等!”
那道人听得转头回望,见是一少年开声呼唤,便缓了遁光,开声问道:“小友因何将我唤住?”
罗天羞于讲出自家难处,便道:“五岳仙宗广发请柬,邀仙流同道于今日共赴华山参与法会。我一人赶路颇觉无趣,见得道长遁光,便想问声是否也要去那华山?如若目的相同,咱能结伴而行,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今日运气不差,只听那道人应道:“我在下方大巴山中餐霞观修行,此番正是应邀去那五岳法会走上一遭。你可唤我巴道人。”言罢,他催起脚下云团前行,边问道:“小友法出哪家?”
罗天感应到这巴道人法力凝练,施术驾云不见丝毫烟火之气,猜是这人怕已有了结丹大圆满境界的修为,当下也不显摆自家那掌教祖师的名头,只说道:“我在青城山里剑派道场修行。”
巴道人闻言,皱眉思索了一下,显是没听说赤城剑派的名头。好在他并未出言追问,只点了点头全神赶起了路来,倒免了罗天多费口舌解说的麻烦。
两人用来赶路的遁法都自不慢,过不多久,见得一座高数百丈、直穿云霭、群峰壁立、险峻挺秀的大山,那巴道人便降了下去。
见此,罗天便知是到了地方,忙也跟了上去。待得座下红莲破开云层,他遥遥见得一座形如插天之剑的石峰,当腰开辟有一处广大石台,不下百余炼气士正环坐其上相互交谈;紧靠石峰的一方却不见人影,只摆着五个黄草蒲团,想是留待主持法会的东主来坐的。
见得有又来客,几个立在石台一侧的石阶上,看似是五岳仙宗的迎客弟子模样的人,忙地凝神目视。当下就有个认出了巴道人的,运使法力扬声呼道:“巴山餐霞观住持真人巴道人到!”
这一声落定,石台之上便有多位炼气士起身朝巴道人拱手见礼,想是与他相识交好的。
全未想到是这般情景,罗天正自琢磨是该随着同来的巴道人一并落去那石台,还是先将请柬交与五岳仙宗的迎客弟子,却听又有唱礼声响起:“赤城剑派掌教独秀真人到!”
感应到石台之上众人的目光齐齐朝自家望来,罗天当下便觉不甚自在。他循声看向一众迎客人等,却见那报出自家名头的果然便是雷鸣子,如今含笑望来。
便在这时,石台之上一个蛮装打扮的汉子扬声叫道:“那青袍小子,你才入道几年?绒毛未退便敢自称祖师了?”
六十八章 莽夫犯青袍,独秀镇五毒()
听得这话,未待正主发作,雷鸣子却先自心生不悦。方才唱礼时,这位泰山仙宗的迎客弟子本可称呼罗天为“独秀真人”,而后之所以报的是“青袍祖师”的名号,用意却是助长赤城掌教的脸面,只想那位交有“好朋友”的少年真人感念好意,方便日后相交。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可被那蛮装汉子一搅,味道却变了。一步从跨过石阶迈上石台,雷鸣子怒目望去,开声骂道:“青袍祖师是我亲自送帖请来的,你这莽夫有何不满?”
那蛮装汉子听得一句莽夫之称,气得面皮泛红。他噌的一下长身站起,抬手指过了过去,正要张口回骂,罗天却先自高坐莲台扬声问道:“雷兄,那位质问我何以绒毛未退便称祖师之人,却是个甚么来历?”
“回真人,他乃是苗疆五毒教中第四长老,名唤祝虎。也不知是哪位师兄师弟走了眼,将这么个混人请了来!他既出言冒犯,真人不妨使些手段给叫他心服。”那祝虎仅有合气大圆满境界的炼气修为,雷鸣子恨他坏了自家算计,想到前些日见过剑宗掌教的出手声势,与之相斗定不会吃亏,索性便说出了这番话来。左右那五毒教这些年来遭南方魔教欺凌得狠了,一众高手被杀了个干净,镇教蛊虫六翅金蝉也被绿袍老祖抢去炼成了身外化身,如今威名不存,不复当年声势,便是日后因此迁恨过来,他也不惧。
闻得那蛮装打扮的祝虎是五毒教出身,罗天当即重重哼了一声,怒喝道:“五毒教的第四长老?两月之前,你教中那唤作五毒道人的第三长老带着徒众惹上我家道场,被我杀光了弟子,灭尽了蛊虫,而后生擒活捉了住!若非他还识趣,肯将法器献出赎命,便早已身死道消多时了。今日我应邀来赴五岳法会,却又被你这排行第四的蠢货落了脸面,看来你们五毒教是一心与我过不去了?莽夫,当下便容你先出手,来见识见识你家祖师我都有甚么手段!”
那祝虎听了雷鸣子的话,本已怒火填膺,可这会听了罗天所言,他立时面色一变。道是为何如此?这当中另有一番缘故。
却说五毒教本有两种镇教奇虫,被南方魔教抢走的六翅金蝉也去说了,另一只五毒母蛊,只因祭炼时出了差错,变得半死不活。当日五毒道人落陷剑宗道场时,遭了莫云霄的恐吓讹诈,为保性命,却把她带回了五毒教的道场,助她将五毒母蛊暗中偷走了。五蛊道人生怕教中排行第一、第二的另外两位长老追究,便极力掩盖痕迹,对于打上赤城剑派山门一事,也只说是自家大胜而归。
前些日子五毒教收了一份五岳法会的请帖,可教中大长老与二长老都在闭关修炼神通,而五毒道人已经墨于赤城剑派,只好让第四长老走上一遭。
祝虎的炼气修为五毒教中也算不差,可与今日在场的一众各派炼气士相比,却算不得什么了。原本他正郁郁不欢,忽然听得五岳仙宗的迎客弟子报了赤城剑派的名号,再看来人,却正是自家教派的敌人剑派少年掌教,当下忖道:“那少年年岁不大,本事又不济,偏生名号取得骇人,我若将他收拾了,岂不是人前显圣的好事?”他自忖五毒道人不小心着了这少年掌教的道,若是换他对上,自然便能手到擒来。
是以祝虎只稍稍犹豫便做下了决断,抬手一拍腰间皮囊,顿有一朵赤红虫云飞出,带着噪耳的嗡鸣声朝着赤城剑派的少年真人扑了去。
场中众人早感应到罗天不过是合气境界的修为,虽听他之前自称是擒过五毒教的第三长老,却仍不信这等修为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此时见得祝虎放出蛊虫杀去,便都要那童子如何应付。
几个同样肩负迎客之职的五岳门人,熟知雷鸣子秉性,此时见他毫无担忧神色,便猜那少年定是有什么不凡手段,来路也定不寻常,否则断然不会让他这素来狂傲之人如此礼待。这般一来,几人也动了心思,只待那少年真个轻易胜出,便要寻个机会结交一番。
却说罗天见得那虫云来袭,一拍脑后宝光,九头、百臂、八足的黑神王毗摩跳了出来,托起一尊变化座一人高下的落魂钟立足红莲一侧。他复又扣指疾弹,一道太元血光的法力激出,猛地撞在钟身之上,但听“冬嗡”一声钟鸣响起,蛊虫结成的云团忽地乱了阵型。
趁此关头,他脑后宝光一颤,身垂豹尾、坐骑青象的黑神王计都也跳了出来,双手摇动散魄幡,便有一股蒙蒙青光朝那一堆蛊虫射出,只一扫便死了一片。
虫豸一物,神魂本就弱小,遇到落魂钟、散魄幡这等相克的法器,一时落在下风实是在所难免。好在那蛊虫扎堆成群,外间一层死了,躲在中间的却借同类尸身相护,仍自猛往前冲。
祝虎心疼蛊虫伤亡,口中念念有词,顿有一黑一白两条蛇虫自皮囊里钻了出来,迎风变化成十丈长短、水桶粗细,交相朝扑了出去。
罗天见状,双肩一摇,囟门处顿时喷出一抹血光,化作一只数丈大的血手朝那两条大蛇拍去。
见此,祝虎大笑道:“以你修为使出一气擒拿之术那等大路法术,如何能伤得我两条宝贝?还不受死!”
罗天脸上挂起冷笑,借着法力掩饰,右手食、中二指抵住眉心,暗地里放出了蓬勃念力附于血手之上。
在场众人本道这少年掌教就要吃个大亏,却见那条巨蛇被一气擒拿之术拍了上之后,当即皮开肉绽,嘶嘶惨嚎着朝下方砸落了去。紧接着,那血手又顺势插入虫云之中,一捞一握,生生将大半蛊虫捏成了肉酱。
祝虎又惊又怒,嗷嗷怪叫着祭出了一柄鬼头飞刀射了出去,一边摘下腰间皮囊持咒念诵了起来。
罗天不知他是搞甚么名堂,只是不想再过多作耽搁工夫,便使念力将天罡晶沙放了出来,化作三十六方磨盘大小的蓝石,把那飞刀围在当中一阵碾撞砸磨。不过数息工夫,那飞刀抵不住交攻,哀鸣一声碎了去。
想来这宝贝是经祝虎心神祭炼过的,破碎的一刹,他如受重击,当即喷出了一口心血来。青袍掌教却趁此时机催动化作磨盘的天罡晶沙撞了过去,只一下便将那位五毒教第四长老的撞得胸骨塌陷。之后又是三十五声连响,巨力叠加,天罡晶沙堆砌成了一座石墓模样。
祝虎如今只剩一颗头颅露在外面,七窍中俱都流出血浆,却还一时不死,眼睛死死盯着罗天,两腮鼓动,说了句甚么。
六十九章 烈火老祖,银叶姥姥()
罗天见祝虎神情只在悔恨、不甘之间变换,也觉这人如今模样忒过惨了些。只是他却不曾悔出重手,盖因炼气士之间的争斗向来便是如此,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念头一动,收了天罡晶沙,罗天催动莲座到了自家手下败将身边,扫了一眼他那已肉泥的身子,说道:“看在你就要身死魂消的份上,我便答了你先前质问,让你做个明白鬼。我虽修为不济,但有个一千二百年前便成就了元神师父。他老人家虽一直隐蛰东海参悟返虚圆满之道,不能时时护我,但也指派了四位元婴境界修为的长老,来助我镇压剑宗道场的气运。我自家立教称尊教化弟子,又有高手撑腰壮势,只凭喜好自号一声祖师,等闲旁人又怎会无端与我为难?偏生你这无脑莽夫自来讨死!”
罗天真真假假捏造出这番话来,并非单为说给那将死之人听,实际意图却是用来震慑场中一众各派炼气士。莽山一行过后,他便深知家底不足的艰难,总要显露出厉害倚仗,外人才不敢轻易相欺,是故借此斗法得胜之机讲出这番话来。
果然,听得赤城剑派这少年真人有如此扎手的靠山,几个愿本看他不顺眼的炼气士当即熄了心中不好的念头。
雷鸣子闻言,心中却道:“本也该是如此,若非是有个厉害师父,那峨眉剑派的二代弟子怎么会在莽苍山仙府出世时将他提携上?罗浮派的二代弟子更不会舍出宝贝送他!幸亏当日见机得快,未与这独秀真人交恶,否则引出那在剑宗道场镇压气运的元婴高人”
想到此处,这位泰山仙宗的门人愈发地庆幸自家有先见之明,故作亲近地对罗天说道:“真人与那将死的蠢人多费口舌何益?且自寻个位置安坐吧,待得过些时候,我五岳诸派长辈便会露面。”
罗天对点了点头,转身放出冥河剑丸化作短剑,一下割了祝虎脑袋,又收了那跌在地上的一只皮囊,随后差使两尊黑神王将五毒教长老的尸首抬了走,顺便将这祝虎的真灵收上了真灵位业图。他端坐莲台,直如无事一般闭目养神去了,静待召开法会东主现身。
石台上一众炼气士见状,也不愿招惹这心狠手辣又有强硬靠山的家伙,便又各自与相熟之人谈玄论道去了;唯有与罗天同来的巴道人和五岳仙宗的几个迎客弟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去。
罗天暗中以神魂感应到场中众人种种神情,心道:“使在场诸多门派的炼气士得知了赤城剑派的名头,便是这场法会再无收获,也不算白来一趟。”
过了小半个时辰,又有几路仙流人物到场,可五岳仙宗的主事之人却仍未现身。便在一些耐性并不甚好的炼气士开始有了非议时,独孤峰旁的大山里忽地腾起了一团亩许大小的红云。
罗天运足目力望去,见得一个面容硬朗中年道人、一个红发红须的老者、一个苍首童颜的道人和一个鬓侧插着金花的老媪当先立于云头,便知是雷鸣子早先所说玉阳真人、烈火祖师、回燕真人与银叶姥姥。在那四位东主身后,分列着百余位弟子,各地托着青石长案,上面摆着茶酒果蔬之类。
待云头到了近前,那红发红须之人先自拱手朝下方众人见礼,口中道:“诸位,非是我烈火小气,不肯让将大伙安顿在华山道场之中落脚,实乃是思及四月初七那接引仙光会在这独孤峰降下,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