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瑶光来-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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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悯以外的情绪,所以其实姊姊你只要对我好一点,我就很容易原谅你,不怪你了。可是姊姊,你也不能因为我很容易原谅你,就一直伤我心。”
女瑶靠着山壁,看着落日余晖俯罩的少侠。
良久,女瑶声音没有情绪地问:“你又哭了?”
程勿:“”
程勿后背一僵,想自己声音也没露出痕迹,她怎么然后他觉得沮丧,想女瑶那么厉害,武功比他强那么多。他引以为傲的内力,事实上在女瑶那里也没多了不起。女瑶是江湖上的大魔头,她能听出他落了眼泪,多正常。
反正他在她眼里从来就没有秘密。
她还跳下水逼他逼他承认她的存在。
程勿红着眼睛,继续看着江面。他不回头,眼中的灼热让他情绪何等低落。想她定是在心里嘲笑他的脆弱,幼稚。程勿自暴自弃般道:“我知道我搞砸了一切,我事事不如你,你瞧不起我也正常你可以明天再骂我么?”
让我今天最后难过一下可以么?
突得,无声无息,程勿后背贴上了姑娘温热的身体。他背脊一僵,女瑶却已经从后抱住了他,脸靠在他后背上。女瑶嗤笑,声音虚弱却温和:“真是一个傻瓜,我不骂你。”
程勿低着头。
察觉身后姑娘攀着他肩,努力地抱着他肩头坐起。他僵直地端坐,眼中含着泪平视前方。女瑶伸手将他面颊上杂乱的长发撩开,温凉手心摸了下程少侠的脸。果然湿漉漉的。女瑶望天,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难道程少侠此前十七年没什么情绪,十七年后终于学会了各种情绪,就加倍放大?
女瑶坚定无比地搂住他的肩,脸贴着他耳后,郑重无比地与他保证——
“程小勿,程家算得了什么?是,程家的武学很厉害,但那是在我斩教心法不全的前提下。百余年前,我斩教心法全的时候,那也是出过武学宗师的你跟着我好好学武,等姊姊哪天补全了所有心法,姊姊带你打上程家,救你春姨。到时候,你就是天下第二,高不高兴?”
程勿脸颊慢慢地热了。女瑶体力不支,贴着他耳朵说话,他耳后又麻又痒,又酥。他的骨头好像都开始发烫,可是他僵硬着不敢动。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和一个大魔头同伍,程勿少侠迷惘无比:我该怎么跟一个魔头相处?江湖上不都说魔头很可怕么?
程勿少侠默了半天,只怔怔道:“我天下第二,那你是天下第一么?”
女瑶笑了一声。
她的气息拂来,程勿的身子差点软了。他咬着牙,坚强地挺直腰背坐着,不向她低头。他想女魔头肆意妄为,但他对女魔头有非分之想程勿赞叹自己:我可真厉害啊。
两人静坐在夕阳黄昏下。
女瑶舒服地从后抱着少年,心中甚觉满意。她到底靠自己的心狠征服了程勿,把程勿留了下来。不管程勿抱着什么样的想法留下,他到底如了她的意。比心狠,天下可是少有人是女瑶的对手。
但是女瑶快活,程勿心中却自纠结。他纠结了半天,还是觉得一个问题甚为重要。
程勿小心翼翼地问:“那姊姊,你到底多大?”
女瑶:“江湖大神的年龄岂能让你随便问?练武到我这般地步,年龄对我来说没意义。”
程勿故意道:“可、可是我只有十七啊。你到底、到底多大?你比我大多少岁?一岁,两岁五岁,十岁?你你是不是我春姨那么大的年龄啊?我、我很介意这个的你要是我春姨那么大,我、我就只能叫你姨姨了我是不能喜欢我姨姨的”
女瑶:“”
她一巴掌扇在少侠后脑勺上,把程勿扇得一通惨叫。女瑶怒道:“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谈情说爱!不许破童子身!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
第57章()
“张茂你混账啊啊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再问我也不知道啊——!”
“张茂!张茂!为难我们对你何益?!”
“啊啊啊啊——我发誓我与你势不两立!你问什么,老子都不知道,说了不知道!”
“”
惨叫声不绝。
密林中;只隔着几棵树的距离,天色已晚;倦鸟归飞;如杀猪声般惨烈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夜神的身影不见,但他留下的阴影永世长存。白落樱和两个小喽啰局促无比地坐在树下生火烤肉,但身后的叫声太凄厉;三人互相望一望;彼此的小脸都是煞白煞白的。
俘获了三个杀手后,已到夜间。几人停下来准备野间晚膳,夜神生了火、烤好肉、甚至把肉串都递到姑娘嘴边后;彬彬有礼地跟白落樱说一声:“我去去就来,你先吃。”
他这一去;便是冲着那三个可怜的杀手去了。
白落樱举着手里的肉串,她的贝齿向下一挨,后面冲破灵魂般的尖叫声响起,吓得白圣女手一抖;肉串落了地。任毅和陆嘉识眼色;两人连忙再串好一串肉给圣女大人。白落樱艰辛地再次唇靠近肉串,后方那阴冷仇恨的“张茂我杀了你”把她的小心脏吓得噗噗跳。白落樱瞪大乌黑眼瞳;盯着手中肉;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夜神既不懂女人的害怕;也不知白落樱的不安。
身为一个姑娘家,白落樱本就被身后连绵不绝的刑讯哭骂声弄得食之寡味;再加上白落樱有心病,她伪造了一个情人的身份欺骗张茂,而张茂现在正通过刑讯那几个杀手要获取正确答案。
白落樱忧虑地放下肉串,抱着膝盖担心起自己的性命安全。她与两个小喽啰对视,两个人的脸色也是苍白,可见与她一样怕夜神那手段。两人看到圣女无助的眼神,鼓起勇气安慰:“圣女别怕,夜神不会这么对你的。好歹他喜欢你嘛。”
白落樱:“”
她更怕了!
这个喜欢是她骗他的后果呀!他单纯是觉得她好看而接受了情人的设定。一旦他发现事情不是那样的
白落樱的心脏跳得起伏不定,她手指攒着裙裾,咬着唇。她几次想站起来,又几次拿不定主意。惶惶无比之下,那几个杀手的呼叫求饶声不知何时停了,身后响起男人阴气森森的声音:“你怎么不吃?”
白落樱捂着心脏,当即跳起:“!”
她惊惶不定地抱着胸口,和身后无声无息靠近的夜神面面相觑。
张茂:“”
他皱了下眉,心里微微不舒服。小白为何总这么怕他?她和别的男人,例如那两个喽啰在一起时能说能笑,为什么他一出现,她就非常局促?之前好了些,她还会挽他手臂跟他笑,娇嗔地打他腰,还会坐到他怀里搂他但为何现在,她又回到了最开始那种战战兢兢的状态?
张茂沉默着坐下。
两个小喽啰自觉地给夜神让位置,躲到了角落里,希望夜神不要注意到他们。张茂是真没注意那两个小人物,他只盯着篝火看一会儿:“你怎么一口不吃?”他走之前,替她烤好了的两串肉,现在一串扔在土地上,一串被重新架到了火上。白落樱分明动都没动过。
白落樱轻轻发抖,她盯着他笔直而坐的背影。夜神太凶煞,但他跟她说话的语气尚平和。白落樱拍胸口安慰自己,想不要怕,他对我不会那样的白落樱鼓足勇气坐下来,她才要伪装成正常的样子笑眯眯回答夜神问题,白落樱目光忽然一凝。
她看到了张茂手上的血迹。但他熟视无睹,就用沾着血迹的手去碰肉串。
方寸后方树林里的惨痛求饶声再次轰雷一样在白落樱的脑海中炸开!
白落樱声音带着颤音:“我我我不饿。”
张茂:“唔。”
他继续沉默下去了,自然无比地开始自己吃。他压根没觉得这般有什么不正常。他当然知道白落樱在怕他但是白落樱本来一开始就怕他。现在回到了原点,张茂虽然心里有些刺,却也没多难受。他自己开始吃自己的晚膳,沉默的,安静的。
之前名器大会上受了伤,又拖了两天,张茂现在已格外疲惫。他只想补充体力后好好休息,他向来不多想。
白落樱站在他后方,看他眼睛直、脸颊绷,他紧盯着手上肉串。他坐在篝火边的角落里,让光一点都照不到他身上。如张茂这样出色的杀手,他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避免高调。树丛阴影下的青年吃饭不发出声音,吃肉的样子沉静专注,却又有狼一般的凶狠敛于全身,随时可以暴起。此时的张茂,眼里只看到他的晚饭,并没有白落樱。
白落樱小心翼翼地在青年靠后一点的位置坐下,托着腮帮,拧眉看张茂。她咬着鲜妍唇瓣,欲言又止下,又觉得坐在黑暗里的青年侧脸线条流畅,那般英俊。
张茂忽然手伸到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抛给后方的白落樱。
白落樱一惊,差点再次跳起:是不是暗器?是不是要杀她?这就要动手了?!
白落樱慌慌张张,手足无措。她在一瞬间浑身血液降到最低点,她全身冰冷,反应也变得迟钝。她满脑子都是“他要杀我”的绝望,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蹂。躏一般。一息的时间,白姑娘喘不上气,呆呆地瞪大眼,看那抛来的东西向她砸过来。
一根笛子砸中一动不动的白落樱额头,一声脆响后,笛子掉入了白落樱怀里。
张茂诧异扭头:你怎么不躲,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砸?
白落樱虚弱一笑,她的心脏这时还跳得厉害,她抓着笛子的手全是冷汗。她要如何告诉张茂,如她这样的弱者,面对他这样的强者时,大多时候都会惊慌。白落樱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碧绿笛子,这是她在名器大会时被蒋、蒋弄掉的。张茂又取回来了?
白落樱睫毛轻扬,小声问:“夜郎,你拿回来的?”
张茂咬肉的样子如咬仇人,他漫不经心道:“嗯。笛身有损,你先拿着,等我有时间了帮你修一下。”
白落樱惊奇极了:“咦,你还会修我的笛子啊?那你是懂音律的?”
张茂:“我会学。”
白落樱忽而一笑,她把玩着她的笛子。她将笛子放到唇边,试了几个音。几声短促却不难听的声音在空寂的树林中响起,寥寥冷清。白落樱试过音后,笑道:“没关系,我的笛子还能用。谢谢你啊夜郎。”
张茂:“嗯。”
青年始终平静的态度,让白落樱不那么焦灼了。而且他送她笛子,如夜神这种粗枝大叶的大男人风格,他还记得离开名器大会时拿走他的笛子,他应该是对她和别人不一样的?白落樱心中微微放松,有了点儿跟张茂交流的想法了。
她身子前倾,好奇般地跟他打听:“你从那三个杀手那里问出你的主人是谁了么?知道你丢了哪些记忆了么?”
张茂:“他们说不知道。”
白落樱放下心,然后:“那怎么办?你这么对同行,天鼎阁的阁主会不高兴?”
张茂:“天鼎阁的阁主怎么可能知道。”
白落樱怔然:张茂是已经做了杀人越货的打算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她一个魔教人,应该对此习惯。她只是不喜欢这种手段用在她身上而已。
白落樱努力克服自己的不安,再次询问:“夜郎,如果、如果有人欺骗你,你会杀了她么?”
张茂:“不会。”
白落樱一愣,然后微喜。她才要放下心,已听到张茂的下一句话:“我为什么要杀了他?谁骗我,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白落樱怔然:“”
她握紧自己的长笛,声音极轻:“那如果是你亲近之人,你也要让她生不如死?”
张茂冷冰冰:“我没有亲近之人。欺骗我的人还想做我亲近之人,可笑。”
白落樱:“”
她望着夜神的背影发呆,她低头看到他修长的影子。他连影子都巍峨高大,静静地坐着,像夜里的一团黑雾。这团黑雾让她身体骤冷骤热,她的唇轻轻发抖,她心中的恐惧,难过,迷惘,要与何人说?她本还想锲而不舍地再问“如果是我呢”但是白落樱垮下了肩。她再问下去,恐怕就算以张茂这种迟钝的大男人神经,都会察觉到她的不妥?
她太害怕了。
张茂终于抬起了头,脸微侧,看向后方落落寡欢的姑娘。他见不得她这般抑郁垮着肩的样子,像是很难过一般。张茂局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喝点热水。”
他把牛皮水袋扔过去。
白落樱:为什么他觉得她喝点热水就会好了?
白落樱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无奈地笑。她想我也不愿这样,可我真的怕你。仰颈喝水瞬间,张茂一动不动地望着姑娘修长如天鹅、细嫩如冬雪的脖颈,他心头燥热,喉结滚了滚,一时不自在地低下了眼睛,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