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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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话倭恕�
痛苦的ri子总是那样漫长,使人无奈彷徨。何时能长大?何时能长高?何时英雄崭露头角?何时仇人死于屠刀!这七天,本就不爱学习的方道士,自然产生了厌学情绪,这七天,本就不睦的师徒关系,终于变成了仇敌一般!没有爱徒,只有劣子,没有师父,只有老道!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二人心中所想,旁人又怎知道?激流暗涌,心火燃烧,水火不相容,谁把谁制服?大小两杠头,一对儿驴脾气,死活谁知道?
走着瞧!
不幸的ri子总是挥之不去,令人黯然神伤。ri子一天一天过去,没有一丝一毫长大的迹象。长大,就这么难么?少年常常在夜里思考这个问题。长大了才会zi you自在,没有人管,不用人教。长大了定会学成一身本事,指哪儿打哪儿,那有多好?少年常常在夜里许下那个愿望,期盼明ri醒来,忽然间一夜,长大。
少年却不知,长成的大人,也在夜里常常思考一个问题,亦常常在夜里许下一个愿望——如果没有长大,那,有多好。
ri子向前看总是没有尽头,岁月将懵懂的心事慢慢带走。看从前,只是云烟,那愿望,近在眼前。努力,努力,将它实现,无论少壮老大,无论皓首红颜!一切向前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长不长,短不短。惜之,惜之,莫管他飞短流长,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可知,可知,但求那心中无悔,不为那万象更新,只为那——
一元复始。
三十七 天书奇谭()
希声;三十七 天书奇谭
七天过去,又是新的一天。濠奿榛尚
一天下来,又是欲死欲仙。
吃饭,那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尽管筷子拿不稳,坐也坐不舒服,吃得吡牙咧嘴,也很高兴!吃饱了,手上屁股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吃饱了,才觉得日子还有那么一点点盼头儿……当然,高兴也只是一点点,该发的牢骚,还是要发的,该骂的老道,还是要骂的。
饭菜之五味,正如人生之五味,酸、苦、甘、辛、咸须得调配得宜,用量适中,才能叫作一个——好。人生这盘菜,此时苦味放得多了一点,几个小道明显难以下咽了,也怪不得人人怨声载道。载哪个道?载非载,道非道,宰那个道。
照例,议事。
五虎上将威风全无。连日来遭到非人的折磨,身心受到严重摧残,除了抬头诉苦,低头叹气,以及肚里骂娘,还能够做些什么?一时间甚么事也懒得议了,各自神情恹恹一脸颓唐。心情不好,没的可说,零散语声归于沉寂。眼看例会就要无可救药地散场,黄将军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登时如同一石激起千重浪,霎时将平静的局面打破,继而引炮燃了众人怒火,紧接着便是异口同声的喝斥!怎能这样说?怎能这样想?这个兄弟脑子一定坏掉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让人气愤悲慨,又不合时宜的话来?
黄将军是这样说的:“我忽然发觉这几天,自己武功很有长进!”就是这句话,令大伙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张将军吹胡子瞪眼道:“长进个屁!你说说,哪回比试,你不是个手下败将?”黄将军呆了呆,沉吟道:“那,也许是你几个武功都长进了罢。”关将军长叹道:“你啊,你!别再说了,要不然到时候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什么意思?说错了么?哪里错了?黄将军一时茫然。马将军微笑道:“你想想看,师父要是听见你这话,他会怎么想?”
怎么想?高兴呗!然后笑着夸奖一顿,再然后……不对,不对!黄将军恍然大悟,瞪大眼睛喃喃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为什么很有长进?为什么单单这几天很有长进?那是鞭子尺子打出来的——有效果么?有效。很好,很好,果然不打不成材,明天接着。就是这个理儿,当下几将军纷纷开口,低声将黄将军数落了一番,黄将军心服口服,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赵将军呢?
赵将军理所当然伤得最重,此时一如既往趴在床上,低头忙活自家的事儿。这一次却不是抹药膏,药膏早就用光了。这一次也没参与会议,而是将头凑到床尾阴暗处,悉悉索索不知在干些什么……
众将早觉得奇怪,再一时纷纷住口,爬到上伸长脖子——但见,赵子龙正自手持一支秃笔,在墙角奋笔疾书,神情严肃又认真,口中一直念念有词。老大怎忽然转了性子?天天给打得鬼哭狼嚎也不爱写的字儿,这会儿又跑回来自己用功偷偷练上了?众将军见状又惊又奇,忙凝视向那落笔处望去……
一道儿又一道儿,一圈儿又一圈儿,说是人写字,又似鬼画符,火柴大阅兵,铜板连连看。众将军端详半晌,仍然茫无头绪,无一人能看破其中玄机,不由纷纷开口询问,老大,老大,你这是在,干啥?
赵将军一笑抬头,神秘低语:“记账。”
记账?记的甚么账?众将军茫然。迷茫只是一时,联想到多日以来的悲惨经历,片刻人人心中了然。马孟起赞叹道:“佩服,佩服,还是老大有头脑!”张翼德一翘大拇哥:“好汉子!算你狠!”赵子龙得意一笑,继续一笔笔向墙上描去。半晌,关云长摇头叹道:“老大,亏你想的出来,也记得清楚……那一条条横杠杠,想必是挨的戒尺罢?”
不错。赵将军点头答道。黄汉升随之点头:“不错,那一个个圆圈,想必是挨的鞭子。”错!赵将军摇头晃脑道:“细的杠杠是尺子,粗的杠杠是鞭子,这圆圈儿么……”众将军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心知老大这是卖上关子了,便一齐问道:“是什么?”赵将军满意笑道:“这是一个字。”众将军闻言不明所以,再问赵将军,赵将军又不肯说了,只是露出神秘微笑。众将军奇怪之余,纷纷猜测,一时众说纷纭,却又无法达成共识。这怎能成?不给他问出来,回去觉也睡不好的!再一时众将军连连追问,软磨硬泡之下,赵子龙终于不耐烦了,手一挥:“别吵吵!我告诉你们,这个字么,呃,我是不会写,是一个——”
死!
赵将军虽然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但是一样可以把它记在帐上。谁死?赵将军想让谁死?众将军恍然之下,一时又觉悚然。看墙上圆圈一个又一个,那个人死了一次又一次,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果然是一本好账!再看那粗粗细细的黑道道密密麻麻,清清楚楚记录了血与泪的历史,一个个圆圆扁扁的黑圈间或其中,明明白白刻画出生与死的决择……
并无规律。赵将军记上几笔,感觉愤怒无法抑制之时,便画上一个圈儿……再记上几笔,认为那人已经死有余辜,便划上一个圈儿……又记上几笔,发现让他死一次并不解恨,当下加上一圈儿……
众将军心惊之下,佩服之余,纷纷悄声议论,感慨良多——这,不仅仅是一笔账,还是心境的写照,也是情绪的宣泄,更是对那人恶毒的诅咒!老大就是老大,还是他有办法,你看大家发了半天牢骚,不及他一人勾勾画画。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儿,看样子自家也该记一记,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了!众将军计较已定,各自跑回屋里效仿。赵将军趴在床上,继续往墙上乱画。
账记得如何?
正确与否不得而知,单看那一个个黑黑的圆圈,正是一句句恶毒的诅咒!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这是一股强烈的怨念,是对于无尽压迫的强力回应!道是猛厉,实属无奈,这是无可奈何的办法,谁也不愿意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画圈圈玩儿,要是有那本事,早冲出去给他来个一了百了了……再说了,用方道士的话来说,这事儿可不怨我,画圈圈的人也不是我一个,你看那个大树上,不也有个老大个儿的圆圈儿么?
好了,好了,画完了。睡觉,睡觉,休息了。
方道士自学成材,一下子就会记账了。天才就是天才,一点小事难不住他的。这账记得非常高,既简单明了,又隐晦深奥,万一给那人不幸看到,他也是摸不着一点头脑。也罢,此后的账,便由方道士自个儿记,反正将来收账的人是他。至于这账什么时候儿收,此时说来,还是为之尚早。
苦也好,乐也好,悲也好喜也好,日子终将一天天过去。此后的日子,便如潺潺的溪水般缓缓流过,在那伤痛,充塞着血泪与汗水的时光之渠。其间偶尔溅起几朵小小浪花,那是抹不去的儿时欢笑,也是擦不掉的快乐记忆。时光如流水,冲淡少年的喜乐与忧伤,带走所谓的仇恨与敌视。
当然,也有一些回忆是无法磨灭的,任随光阴的流逝,任凭的岁月的冲刷。它,它们,就象静静伏在河底的卵石,在那里,就在那里。当你有一回溯那记忆之河,又会不经意地发现,它在那里,还在那里,与你不弃不离。譬如方道士天书一般的账本,画在墙角之时,亦是刻在心间。终究只是少年一时的意气,也许不久便会忘记,但在遥远的将来,也许还会蓦然浮现在眼前,届时是哭是笑是叹息,都为那青涩岁月的一段——
记忆。
不可不提,那是无声的控拆,也是成长的见证。数不胜数,仍以天数为记,以防头晕目眩。并非外星文字,亦非宇宙之体,现原文照抄如下,看不明白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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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春天里()
希声;三十八 春天里
春雷始鸣,万物滋长。濠奿榛尚
冬去春来,转眼惊蛰已过,又至春分时节。春分,昼夜平分之意,二十四节气之四。汉董仲舒有云: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极昼夜均而寒暑平。古时将其分为三候,谚曰:一候元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始电。
此时天气回暖,大地披绿,莺飞草长,万物萌而初动,处处焕发着勃勃生机。一场春雨过后,四处青砖黛瓦洁净清爽,老树枝头点点绿意盎然,院里数丛箭竹亦绽出新叶,尤显青翠可爱。几只小燕子低低飞过天空,脆声而鸣,不知何处觅那旧巢,抑或筑就新家。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潮气,草木的清香,和那泥土的微微甜腥,那是春天的味道,令人精神焕发蠢蠢欲动的味道。
这时节,春耕正忙碌,踏青意犹浓。一年之计在于春,播下希望的种,收拾出好心情,以盼来日那一份沉甸甸的收获。冬日的严寒终于散去,希望如草木之芽,再度从心中萌发,春去春又来,又是一个春天。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攒足力气,准备大干一场了,我们的方道士,不幸误入山门,与世隔绝的方殷道士又在做什么?
方道士爬上了南墙头,极目远眺天地之间,一缕神念脱窍而出,不知游荡到了哪里。看那端凝的身形,可知心无外物所扰;看那平静的面孔,亦知所思并非凡尘;还有那,淡定的双目,当知此人已至无念无欲之境——
说白了,就是发呆。。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天天爬到墙头儿上发呆,教人实在摸不着头脑。方老大还是那般矮,大英雄也不见长个儿,方道士还是那般瘦,不知道饭都吃到哪里去了。当然,这事儿不怨他,一天一顿,吃得再多也不够消化的。长个儿也不急,英雄年纪还小,不到疯长的时候儿。
文才武功呢?那是自然差不了。在吕道长的严刑拷打之下,武功学了七八招儿,字儿也认识几十个了。字儿写的如何?招儿发得怎样?怎么说呢……反正多少也是进步了!尤其是,挨打的功力每日俱增,现在已经到了不哭不叫,不吵不闹,鞭尺加诸于身而神色不变,视皮肉之伤痛如无物的境界。
一坐就是大半天,呆呆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连几日心不在焉,懒懒散散,议事也不好好议了,账本也不好好记了,几兄弟心里着实奇怪,问他他又不说,只能暗中猜测。想家了么?也许。受不了苦,又想跑了么?可能。莫不是生病了……不错!不错!方老大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