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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希声-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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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阿嚏!阿——嚏!”

    无禅忽然打了三个大喷嚏,又抽抽鼻子,背着身儿嘟囔道:“又香又臭,哪里来的怪味道……”绿衣女子款款上前,掩住小口咯咯娇笑道:“嘻嘻,这光头小和尚好好玩,来,转过身来给姐姐瞧一瞧!”无禅呆了呆,然后背着身认真说道:“无禅是不能动的,师父说过无禅要立在这里当招牌……”说着又飞快往嘴里塞了一个糖豆儿,含含糊糊道:“好吃,好吃……”

    绿衣女子见状又惊又喜,轻笑着抬起手臂探过纤纤葱指:“小木头,你既不会动,姐姐可要摸你的光头了嘻嘻……”柔荑将及和尚头,夏荷轻轻挽水袖:“春香,莫胡闹,姑娘家家羞也不羞?”羞也羞,羞不羞,春香嘻笑掩口:“姐姐,小和尚不能摸,大和尚摸得摸不得?”夏荷嗔怪瞪一眼,又放手微笑道:“就你调皮,去去去,看你摸得摸不得!”摸就摸,怕甚么!春香姑娘轻哼一声,挺胸上前叫道:“那和尚……”

    那和尚只是微笑着,看过来,双目水般清澈而沉静……一泓,一泓,映出晕红的脸,映上慌乱的眼,照见水样的心事,照亮花般的容颜——

    春香仓皇而退,拍拍胸口轻喘道:“好历害,好历害,这和尚果然有两把刷子!姐姐,他欺负人家……”人家?哪个人家?人家是人家的,多出一个人家还怎么人家!关灵姑娘越看越气,已然心火如炽情难自已,当下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冷着小脸儿叱道:“你们瞧病就快瞧,瞧完了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人家做生意!”是啊,是啊,这两个女子不怀好意,万万不能让他们接近那个灵,不然两个灵可就灵不到一块儿去了!不要,不要,你看她们那样的妖娆风骚……

    小姑娘很勇敢,小姑娘这是要大和尚不被骚扰,可惜小姑娘想法很好只是太小……两女只是微微一愕,旋即夏荷浅笑道:“小妹妹,你是他什么人呢?”关灵一怔,又飞快看看和尚,低下头忸怩着说不出话……夏荷微笑道:“小妹妹,你心里相上了他是么?”这个叫人怎么说……出口!关灵只觉胸中扑通一下大跳,心儿几乎跳将出来!刹那间已慢悲喜交集,身子轻飘飘再也找不到自己——

    相上了,他……

    春香随即咯咯娇笑道:“妹子哎,你这般小的年纪就学人家争风吃醋,长大了那还了得?了不得嘻嘻……”了得?了不得!关灵姑娘一败涂地,直给臊得面红耳赤慌忙逃开,又坐在那里垂下了头抽抽嗒嗒哭了起……

    公牛!公牛!世间多少不平事,恩怨情仇几时休?公牛,公牛,哪个欺负我妹子,红着眼给他一头!关猛大步上前,扬起雄壮的身躯,瞪起牛眼高举铁掌以愤怒和仇恨的目光……啊哟,啊哟,住手!住手!围观众人俱是大惊,生怕这黑塔般的大汉暴怒之下,一下子便给两个美人儿来个玉陨香消……

    春香挺起胸膛,傲视来人:“好一条好汉,怎么?你要打谁个?”打谁个?打谁个?双瞳可剪几多春水,登时浇灭三分怒火。关猛气势一馁尚未开口,夏荷同样挺起胸膛,莺声燕语道:“大英雄,我家妹妹身子弱,要打先打奴家我——”奴家奴家,谁奴谁个?这里水漫英雄气短,当头压下两座大山!关猛只觉眼前白花花一片,霎时晕头转向手足无措……败了,又败了,这回更惨,连话也没说!走开大是没面子,留下又能做甚么?关猛举着大巴掌愣在场中,心里异常尴尬,脸上尴尬异常……

    众人哄笑,感触良多。

    春香夏荷相视而笑,一个花枝乱颤,一个雨打芭蕉——花枝乱颤,花枝乱颤,大猛子打马便逃!雨打芭蕉,雨打芭蕉,大猛子快马加鞭!败军之将无以言勇,只得恨恨蹲回原地掏出铜板来数,一二三四五六七,虎落平阳给犬欺,七六五四三二一,你也是个纸老虎……正是巾帼不让须眉,怎不说女中大丈夫!姑娘,姑娘,姑娘无胄亦无刀枪,何以降服猛虎饿狼?瞧瞧,瞧瞧,瞧瞧你那娇柔的模样,可否抬动佛堂的高香?

    和尚坐在那里点点头,微笑道:“好了,这就看病罢。”春香掩口轻笑,夏荷含笑上前:“灵秀大师,小女子……”忽然间,一人哈哈大笑道:“看病看病,看个病毛!”夏荷循声望去,又转过头轻轻叹一口气。春香蹙起蛾眉,杏眼怒睁狠狠瞪住那人!那人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如何?要吃掉相公我么?二位登仙阁的——”

    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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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青阁楼() 
希声;二十五 青阁楼

    青楼女子?勾栏美人?果然果然,这等模样!众人闻言愕然复又恍然,一时间或笑或议或无语或叹息,都,在摇头。濠奿榛尚红姑娘,红姑娘,便你再红再漂亮,也不过是红姑娘……感慨几句,又去找那说话的相公,不想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众人只得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两头儿糊涂……

    “这儿了!这儿了!他在这里……”

    有人大惊小怪嚷嚷着——

    那里施施然冒出一个,唰地一收折扇,皱眉斥道:“瞎叫唤个甚?相公我就在这里,大伙儿又怎会看不见!”看见了!看见了!大伙松了一口气,心道你是在那里,可要看见你是也真是不太容易……只见此人五短身材,矮小无比,若叫他三寸丁谷树皮那是委屈他了,好在水浒一百单八好汉里头还有一号——矮脚虎王英!对对对,就是他了……

    “王相公,王相公!王相公……”

    巧了,他也姓王,因为比较有特色,所以在此地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有不少人认识王相公,当下热热闹闹开开心心打起了招呼。王相公一脸得色,执扇指点道:“诸位,这两个女子你们不认识,相公我却识得!这个春香,登仙阁当红红姑娘,有个名堂叫作——当代飞燕!”哇!当代飞燕!那个呢那个呢?王相公唰地打开扇子,风度翩翩摇了两下儿:“那个夏荷也有个名堂,叫作再世玉环,正是登仙阁头牌红姑娘!”哇噻!再世玉环,头牌耶!众人闻言大声起哄,眉开眼笑啧啧有声……

    “切,你又是哪个牌子?当世王英么?”春香杏眼圆睁,连连冷笑。王相公登时大怒,唰地收起纸扇,跳脚儿大叫道:“好你个贱人!不乖乖呆在楼子里卖,又跑来这里丢人现眼!”春香恼怒不已,轻啐一口道:“姑娘卖艺不卖身,有甚么见不得人?倒是你,跳来跳去的也不嫌丑,你当这里耍猴儿的么?”

    耍猴儿?有点儿!那个,像……

    众人大笑,心道这小妮子看着娇娇弱弱,却是好一副伶牙俐齿!王相公又气又急,一时火冒三丈高,叉腰腆肚儿大骂道:“臭婊子!还不是出来卖的?快给大伙儿说说,你天天都是怎么个卖法儿?”春香毫不示弱,脆声笑道:“怎么卖也不卖给你,瞧你那獐头鼠目的样子,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家!”果然泼辣,够劲儿,够劲儿!众人大呼过瘾,当下齐齐呐喊助威,一时间场面大乱……

    “好了,好了,妹妹莫生气,我们不理他。”夏荷微笑上前,柔声细语劝道。姐姐没有发脾气,妹妹却也很听话,当下摆腰侧过身,真个不去搭理他。王相公跳出来仗义执言,却不料上来就落了个自讨没趣儿!要说大小也算个名人呐,这口恶气可怎么咽得下去?一时自是不肯罢休,又将矛头指向夏荷:“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哼,相公我为你花了大把银子,到现在毛都没摸到过一根!”夏荷闻言冷下了脸,淡淡道:“你莫再说,姑娘我也劝你一句——赶紧走人。”

    这当世王英着实有才,刚刚和当代飞燕掐完,这又和再世玉环干上了……众人大觉有趣,当下瞪起大眼左看右看,想要看看哪一个干掉哪一个!不想王相公吡牙一乐,又将难题丢给了大伙儿:“大伙儿说说,有这么做买卖的么?出来卖身不让人碰,世间哪有这个道理?冤,冤呐!”哪里冤了?世间怎么就没有这个道理?你自个儿乐意掏银子给人家,又跑来这里诉苦做甚么!大伙儿摇头不语,大伙儿的心都是善良的,大伙儿愿意相信这是两个清白的姑娘,哪怕她们是那青阁楼里的红姑娘!

    两个姑娘低下了头,两个姑娘心里明白,两个姑娘用感激的目光望着厚土红尘,无声无息默默地诉说……此时人心所向,战局早已明朗,王相公激愤之下却没有察觉到,依然昂首挺胸不知死活地大叫着:“哈哈哈哈,笑死个人,却不知你那玩意儿是金镶的还是玉做的?我呸!真当自家是杨贵妃……”夏荷猛一抬头,玉面煞白:“你待如何!”王相公打个哈哈,只拿眼在那巍巍颤动处瞄来瞄去……半晌,淫笑一声:“不如何,只你让我吃上一口好奶,今天相公我便放过了你!”

    太过,太过!大庭广众之下,已经有人怒了,譬如……姑娘早已怒了,无须他人出头!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便是只雌虎,雌虎又如何!夏荷柳眉竖起,挺起胸膛上前几步,以手指鼻一字字说道:“来来来,今天老娘就立在这里喂你吃,不吃你便是个龟孙!”众人见状愕然,复又恍然,一时间齐齐望向王相公,眼中几分怜悯,几分讥诮,又有几分幸灾乐祸……说了王相公大小也算个名人,这光天化日的又怎能做出那伤风败俗之事?是说过,不过是说说,虽然他也想……王相公脸红脖子粗,一时颜面扫地大为懊恼!

    “姐姐,你蹲下些嘛!嘻嘻,没见那小相公够不到急得都要哭了……”春香拍手娇笑,众人哄堂大笑,同样乐不可支——

    你,你,你们给我等着!王相公咬牙切齿,恨声丢下一句场面话儿,惶惶然抱头鼠窜而去……

    红姑娘,红姑娘,朗朗青天夺人目,青阁楼,青阁楼,煌煌红日正当头!送来几许光明,照见几处阴暗,谁人得意肚里笑?谁人泪水心中流!说他作甚?王相公不是王相公,此人附庸风雅,只是自命风流!不得不说,王相公就是王相公,谁人心中无愧?谁人能如止水!俗人,俗人,谁个不是俗人?人有七情六欲,食色不可或分,然何为人性本色,又怎是色而不淫,只怕人人心中自有分寸!你若笑他,谁又笑我?你若不笑,我又笑谁?孰是孰非难有定论,千古难以堪破的谜题啊,只有一个字叫做——

    人。

    王相公落荒而逃,小女子余怒未消,众人叹几声,忽然兴致索然……散罢,散罢,人人心里有些乱;走了,走了,观众当下走掉大半。只能这样,还能怎样?冰冷的眼神浇熄了谁人的炙热?愤怒的野火又灼伤了谁人的目光!罪过,罪过,还是有意无意亵渎了二位姑娘;也许,也许,真正能够心如止水的只有和尚——

    灵秀垂下双目,轻轻叹了口气。

    无禅斜着眼偷瞧,奇怪问道:“师父,那边刚才为什么吵架?”

    为什么?大和尚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大和尚知道也不知道。灵秀和尚注目微笑,只能说大和尚不如小和尚好。为什么?为什么?无禅和尚一时心里头更糊涂了……好在小和尚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只糊涂了一时又把糊涂事扔在脑后,专心致志嚼他的糖豆儿去了——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无禅从来不为这些事情烦恼……

    “嘻嘻,小和尚,你瞧姐姐生得好看么?”

    无禅一惊回头,瞪大眼睛……又扭过头去,半晌,道:“好看。”姐姐喜笑颜开,咯咯笑道:“你说姐姐好看,你也很好看呀,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来,给姐姐摸下……”说着又伸出白生生的小手儿去摸小和尚的头——春香!另一个姐姐又过来解围了:“小妮子休再胡闹,没地让人家笑话。”春香吐吐舌头,转过手腕笑指大和尚:“谁个敢笑本姑娘?那和尚,是你么?”

    灵秀笑道:“不敢不敢,不笑不笑。”

    皓腕方堆雪,笑靥已凝霜!春香忽然变了脸色,冷冷指着和尚叱道:“我呸!好个心口不一的和尚,嘴里说着不敢,怎又笑个没完!”灵秀微笑道:“佛祖拈起金婆罗,迦叶拈花轻轻笑,和尚不笑,和尚不敢。”春香收指顿足,轻声啐道:“莫与姑娘打那机锋,呸呸呸,好个油嘴滑舌的花和尚!”花和尚,还是花和尚,灵秀闻言苦笑道:“和尚不是花和尚,和尚只会给人看病……”

    相公走了,戏还没完,这当代飞燕也不是个善茬儿,一会儿功夫逗弄完了小和尚,又和大和尚较上劲了。闲人很多,有走的便有来的,与留下的观众接着找乐呵儿。更有一众痴情女子流连不去,或上前观看窃窃私语,或远处观望含情脉脉——圣僧,圣僧,你说你会给人看病,莫非取的不是真经?唐长老呀唐老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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