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百年,长夜书-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看这两个难兄难弟就差抱在一起痛哭,路铭心懒得理他们,落后了一些跟云风一起走。
兴许是看前面那两位吐苦水吐得太开心,云风轻叹了声,主动问她:“路师妹,你心中对自己师尊也有许多看法?”
路铭心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师尊待我还是好的”
她说着又说:“我还小的时候,师尊每日都抱着我,我练剑磨破点皮,他都紧张得很。”
她边说,还边露出很鸡贼的笑容:“我跟你说,我师尊心疼我时就会皱眉,看起来像生气了一般,其实却不是。”
云风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既然你觉得你师尊待你甚好,为何又对他有怨言?”
路铭心脸上顿时露出失落的神色:“可是这些年来,随着我年纪大了,要出门历练,我师尊就待我冷淡了许多,不仅不准我经常下山,还总爱罚我禁足,抄书抄门规,烦也烦死了,我撒娇都不管用,也就渐渐懒得理他。”
云风迟疑了一下说:“你师尊也许是怕你在外遇到危险”
路铭心“哼”了声:“我长这么大了,还天天关在一个人影都没有的寒疏峰上做什么?他又总是闭关,一整个峰上,就一只朱砂是活的!那晦气的鸟还不大爱理我,不过一只扁毛畜生而已,架子那么大!早晚我把它做成烤鹤!”
她说着,还徒手做了个烤鸟的动作。
云风不由轻笑出声:“看起来你对这只朱砂兄积怨更多一些。”
路铭心撇了撇嘴,又说:“之前我听到其他峰的弟子在那里讨论,说我师尊把我拘在山上,是怕我太过招摇显眼,盖过他的风头。”
云风又微顿了顿:“你师尊怕是有别的考量”
路铭心说了这么多,就觉得足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打了精神侧头问他:“你呢?你师尊待你如何?你就没什么好埋怨的?”
这还变成了师门诉苦大会,他不说几句是否会显得不合群?
云风微微笑了笑:“我还年幼之时,我师尊就陨落了。”
他说的这个师尊,当然不会是李靳,路铭心“哦”声,先说了声“节哀”,才又说:“你师尊陨落后,你就跟着李师伯了?”
云风还是摇了摇头:“我多半自行修炼。”
他说着顿了顿,又笑了:“幸而后来四处历练,结识了几位好友,获益良多。”
路铭心看他也不过十六七岁,听他说话的语气,却似已有许多历练经验,顿时双目亮了亮,十分羡慕:“那我是不是也算你的好友?日后你可要引荐你那几位好友同我认识啊。”
云风笑着点头:“也好。”
路铭心顿时十分开心,一脸神往之态,少年心性暴露无遗。
*******************
他们边说边走边打,午间也没停下,一日之间,翻了两座山,进入了试炼大会的腹地。
按着地图,他们只需再走两日,就能抵达试炼大会的出口。
到时虽不能说可以提前离场,但总归只需守在出口处,等时间一到,就可出去。
待到申时,山林中雾气弥漫,日光已有些暗了,云风突然说:“我们这就去寻个安全的地方扎营,等明日再走。”
卫禀腿还瘸着,却雄心不减,还想多猎几只:“到戌时天才会黑吧?还有一个多时辰呢,我们就要扎营了?”
燕夕鹤却看着云风,很是重视他的意见:“云师弟觉得夜里会不安宁?”
云风点了下头:“上次我们遇到发狂的木灵妖,就是在酉时和戌时相交,白日黑夜交替,魔物蠢动之时。”
试炼大会的任务,虽是降妖除魔,但魔物毕竟变化多端,魔力千变万化,比妖兽要难对付得多。
所以多年来道修们心照不宣,在设下大会结界前,会由法力高深的长老们先巡视一遍,将附近稍为厉害一点的魔物赶走,只留下不成气候的小魔和妖兽,给这些后辈们练手。
这次也许是这个环节出了错,也许是有了其他异变,总之试炼大会内,应是混入了什么厉害的魔物。
燕夕鹤摇了摇扇子,双手一合,将扇子收了起来,点头说:“那就按着云师弟的意思办。”
卫禀急于建功,也并不是傻,看他们慎重,也就再无异议。
云风抬起手,掌心放出星点的莹莹绿光,就如萤火虫般,飘然散到树木之间。
他闭目了一阵,再睁开眼时说:“此地的草木之灵指引,往前数里的一处山崖,灵气浓厚,妖魔不容易侵袭。”
这也是木系灵根的好处,万物有灵,但凡有草木生长之处,就会有灵气为其所用。
说起来木灵妖也并非恶妖,多半是山林守护者一般的存在,道修遇见,往往礼让三分,不会将它们当恶妖一般斩杀。
那日他们所见的木灵妖,周身却弥漫着黑气,已被魔气侵蚀控制。
探明了去处,他们动身前去那处山崖,走到后,发现此地果然灵气浓厚,极适合打坐休憩。
有了前两日的经历,他们不敢再露天扎营,由卫禀在山壁上开了个山洞,几人进去后,燕夕鹤又在洞口设上了结界。
燕氏结界之术天下闻名,燕夕鹤的这个结界颇得真传,看上去固若金汤。
燕夕鹤设好结界后,还得意地说:“就是我老爹亲自来,要解开也得两个时辰。”
他跟大家混熟了,说起自己父亲来,用词更加随便了许多。
只是这么一来,山洞空间狭小,就烤不了兽肉,好在众人出发前都带了不少辟谷丹和干粮,各自拿出来吃点对付一下就行。
路铭心不喜欢吃辟谷丹,她还有前日没吃完放起来的一点烤鹿肉,拿出来撕了几片吃,看到一旁云风只是拿了一粒辟谷丹服下,就盘膝闭目调戏,凑过去将手中的鹿肉递给他:“你要么?”
云风睁开眼对她笑了笑:“多谢路师妹,我不用。”
路铭心记起来第一夜时,他烤了半天的鹿肉,都切下来喂给他们三人,他自己一口没吃,她想了一想,随即觉得恍然大悟:“你是医修,又是木灵根,自然不爱吃肉。”
云风微微一笑,也不多加解释,索性默认。
路铭心借着夜明珠的光,看到他清隽的笑颜,只觉可亲可喜、心动神摇,也不知为何,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这是她小时候飞扑顾清岚练熟的动作,此刻自然而然这么做,待抱住了云风,她才惊觉自己竟然抱住了同龄异性的身体。
好在她反应极快,立刻就装作开玩笑一般,往云风胸前嗅了嗅,笑着说:“哎呀,不食人间烟火的医修就是好,身上的味道都这么好闻。老卫,燕二!你们要不要也来闻闻。”
那边燕夕鹤跟卫禀本来被她这一抱吓到,都看了过来,听到她调笑玩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偏偏卫禀极不识趣,还真也凑过来,要闻云风怀里的味道:“真的那么好闻?”
燕夕鹤在旁看他们三人几乎要滚成一团,笑着打扇子,很有世外高人的风范:“一群不晓事的雏儿”
洞内一片欢腾,他们却一起听到了一阵怪异之极的桀桀低笑。
弥漫的黑气自山林中渗出,被阻隔在洞口金色的结界之外,黑气后那个声音非男非女,怪笑着说:“这熟悉的可口味道青帝之后?这还真是有趣”
第八章 轻云(4)()
那声音就跟刮铁锅底一样,嘲杂嘶哑,异常难听。
站在洞口处的燕夕鹤吓得忙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哪里来的丑八怪?”
大敌当前,他倒只惦记着美丑,也算是个地道的花花公子。
洞口处一片暗黑色的浓雾,什么都看不清。众人却能感觉到那浓雾后有两道目光正紧紧盯着他们,黏腻阴沉,不怀好意,让人不由想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人不知是人是魔的东西却并不理会燕夕鹤,又桀桀怪笑着说:“这么纯正的灵根,必定是青帝无疑虽说只有一半,但也足够”
随着那个话声,他们所处的山洞开始簌簌摇晃,山壁上的碎石也随之层层掉下来。
燕夕鹤自负结界建得结实过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呆住,他毕竟年少,临敌经验不足,连连后退,不知所措。
云风沉声开口:“燕公子,将山壁也设上结界!”
燕夕鹤这才手忙脚乱地念咒画符,将四面山壁上都设上结界,好在他天资过人,下手极快,很快就保住了四面山壁。
接下来不用云风再提醒,他干脆把地面也设了结界,如此一来,结界就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住。
燕夕鹤刚松了一口气,洞外那个声音复又怪笑起来:“你们这些小虫子真是有趣,看你们在这里挣扎,也算余兴。”
路铭心听那声音说话一直阴阳怪气,早就不耐烦了,当下拔了剑出来骂道:“你这种藏头露尾,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看我不砍了你的舌头来下酒!”
那声音似乎是被她吼得愣了一愣,却没接她的话,反而又怪笑了声:“哦呀,方才许是走了眼,竟然还有个真火灵根的小丫头片子,吃起来一定也非常可口”
路铭心“呸”了声:“你才是小丫头片子,你全家都是小丫头片子!”
云风看她跟那声音对骂得起性,顿了顿说:“燕公子将四面都设了结界,我们在这里说的话,外面听不到。”
他说完又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学会饮酒的?”
路铭心被他一提醒本就沮丧,看他竟又来问她什么时候学会饮酒,顿时有些崩溃:“我只是随口说说行不行?你是我爹吗?管这么多?”
云风抿唇似是忍了忍笑,这才对燕夕鹤说:“这个结界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待结界快破之时,你带着卫师兄先行撤离,我和路师妹留下对付这魔物。”
燕夕鹤怎么肯干:“我和老卫要是把女流之辈和医修丢下,自行逃命,那就干脆不活了。”
路铭心抱着胸“哼”了声:“提醒你一下燕二,你在试剑大会上输给我这个女流之辈了。”
卫禀也急了起来:“我腿虽不方便,法力还在,也不能算是累赘,怎么可以丢下你们逃命。”
云风摇了摇头:“那魔物的目标是我和路师妹,我们一起逃走会被追击,不如分散开,彼此没有顾忌,反倒可以施展身手。”
他们在这边说着,地面就震了几震,结界撑着的山壁也跟着抖了几抖,接着他们的结界竟倾斜开来,顺着山壁往外滑了一滑。
这就好似有一只巨手,正将他们这个结界,从山壁之中往外挖,它倒不紧不慢,还又在结界上拍了几拍,将金色结界拍出了几道裂痕。
燕夕鹤本来还在心中想他燕氏的结界,不至于只能撑半个时辰,如今不由脸色隐隐发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风微顿了顿:“看它的行迹,应是地魔。”
燕夕鹤虽没见过,但却听过有关地魔的传说,相传它由地灵孕育,纠集十万恶灵怨气,生于暗夜,囚于暗夜,永不可见日光。
云风说着,又顿了下:“你们的师长兴许没告诉过你们,孕育地魔的,正是独首山。”
燕夕鹤愕然了片刻:“可地魔不是在一百年多年前,就由时任青池山掌教的绝圣真人封印了?”
云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可能百余年过去,封印松动了也未可知。”
他这么说倒也挺有道理,燕夕鹤却还有疑问:“那地魔所说的青帝又是谁?为何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我却从未听说过?”
云风又摇摇头,露出个无奈笑容:“若它肯说得明白些,我也想问一问,青帝究竟是谁,它又为什么说我是青帝之后?”
他本就是个身份不高的记名弟子,他又说自己年幼时师尊就陨落了,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倒也可以解释。
也还有种可能,是这个地魔被封印得久了,刚出来脑筋不清楚,看到个木系灵根就大喊着是什么青帝。
何况那个地魔一会儿说他是“青帝之后”,一会儿又说他必是青帝无疑,还什么“只有一半”,听起来就颠三倒四,不知所谓。
其余三人想了下,也就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不再纠结于此。
*********************
他们商定下应对的计策,就各自暗暗调息准备。
地魔仿佛是在戏耍他们一般,一直在断断续续把结界往外刨,刨到后来,竟把他们头顶的山壁都刨去了一大半。
整个结界如同一个被暴露在外的鸡蛋,除了接近地面的那端,其余几面都被浓黑无比的黑雾包围。
偏偏那地魔还不断用尖利爪子一般的东西敲敲打打,真的如同敲着一只鸡蛋般,将四面的结界都敲出条条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