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侠武世界-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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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是一句话:何为天下?
乔峰长身而立,如山岳而矗。
沉默,沉默了很久很久,乔峰开口道:“天下既天下,天下人的天下,黎民百姓的天下?”
粗衣麻布,乔三槐屹立于风中,山中,渺小无比,可便是这渺小的人又道出了一句令乔峰振聋发聩的问语:“即是黎民百姓的天下,可黎明百姓又何曾有一日安宁?”
乔峰低下头,摇头:“战乱频频,烽烟四起,天下从未有安宁过。”
乔三槐冷瞥乔峰一眼,又问:“如何可安天下?可换天下百姓太平安乐?”
乔峰低头沉默。
乔三槐继续道:“天下是宋人的是辽人的是西夏人的是大理人的是吐蕃的人,但唯独不是一家一姓一国之人的,你可明白?”
乔峰如石柱而立,沉默了半晌,才慢慢道:“我明白了。”
乔三槐继续问:“你明白了什么?”
乔峰面无表情,但神色无匹肃穆道:“我明白父亲为何为我刻上狼图腾了,我明白父亲刚才这句话的意思了。”
乔三槐言语简洁,道:“说,为何?”
乔峰道:“父亲希望我以天下黎明百姓为己任,而不是以一家一姓一国而重担。”
乔三槐握着烟杆子并不言语。
乔峰面上动容,眼睛放光,继续道:“所谓天下黎明百姓不止是大宋百姓还包裹大辽、西夏、吐蕃、大理等天下诸国百姓,这些黎民百姓加起来才算得上完整的天下,父亲希望我以他们的利益为己任,为天下众生谋福祉。”
乔三槐还是没有言语,但刻板冷肃苍老的面庞上已留下了泪。
虽流泪,人却如长松而立,神情僵硬。
他仅道了一句:“你欲如何?”
乔峰道:“还天下太平。”他深深吸了口气,望着远山,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争权夺利烽烟四起才是天下未定,黎明百姓受苦受难的原因,唯有一统山河社稷,平定天下,黎民百姓方有安居乐业,天下才有天平之日,父亲,孩儿已经明白你言语意思了。
乔三槐默默望着乔峰,忽然在乔峰猝不及防之下斜跪下。
跪倒在这片战乱四起的苍凉大地之上。
泪已经成河,涌出流出。
乔峰欲伸手扶起父亲,但手僵硬在半空中,终究没有了动作,他看得出父亲是高兴而不是悲伤,一个人若将自身多年来的心事发泄出来后,如何不高兴呢?
乔峰望着远方,望着天下。
曾经他看见了前路,但因契丹人身份他发现前路一片黑暗。
一盏灯,一盏灯再一次帮他照亮了前路,这一次他比以前看得更加清楚看得更加明白,此时他默默的跪倒在父亲身后,望着眼前这位因生活而佝偻了身躯但却并未因生活而压倒信念与意志的男人,乔峰重重一叹:“宋人如何?契丹人又如何?若得天下太平,我乔峰遗臭万年亦在所不惜。”
风更冷,心却火热。
两道身影,一老一少,互相搀扶,走在崎岖山道上。
山道虽崎岖,但总有走完的时候。
天下虽烽烟四起,但总有一日也将平定。
————
十里春风,鸟儿在春风拂面下来到了函谷关,闯入了聋哑谷,落在了墨倾池的手中,出现在王语嫣面前。
时间已是四月初一了。
打开信件,墨倾池面上流露出无匹灿烂的笑容,明亮的房间更明亮了。墨倾池即笑有叹,将信件递给了疑惑的王语嫣,轻声叹道:“若普天之下多几个乔峰,又何须我这般无聊行径。”
信件,用粗宣纸写上的信。
但字体工整,带着一股超尘脱俗气息。
上面记叙着乔峰在少室山下发生的点点滴滴,一字不漏都记录在宣纸上,出现在墨倾池手中。
特别是乔峰和乔三槐在祭拜那无字碑时的言语,一字不漏都记录下来,墨倾池也因此长叹,面上流露出佩服神色。
读毕,王语嫣亦收敛面上笑意,神色郑重肃穆,她抬头望着墨倾池,神色凝重,问:“你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吗?”
倒酒,喝酒,墨倾池优雅平静道:“知道,乔峰按照我的计划行事,知道了自己是汉人而不是契丹人。”
王语嫣冷笑,眼带讥讽:“难道你真以为乔峰不知道自己是契丹人?你真以为乔峰没有半点怀疑?”
墨倾池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靠近王语嫣,距离一尺时停下,问道:“他怀疑又如何?他不怀疑又如何?我只需要达成我的计划就可以了,至于其他我可不做奢求。”
王语嫣呆滞一下,立刻冷静下来,一脸古怪望着墨倾池,问:“难道你认为即使乔峰知道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也不会介意与我们合作?”
墨倾池收敛面上的轻笑,轻声一笑,笑得无匹自信与霸气,还带有一抹感叹,他走到窗前,将信鸽抛飞,轻声叹道:“这正是我不得不佩服乔峰的地方,世间人人都可以记住仇恨,但他却可以放下仇恨,因此世间人都是庸人,而他则是英雄。”
“可惜英雄注定悲凉?”王语嫣感叹道。
“但可幸英雄注定名留青史。”墨倾池回头笑望着王语嫣,淡淡道:“可惜我不是英雄,我也不是庸人,我注定只能埋葬在尘封的岁月中,永远沉沦。”
王语嫣的心砰砰直跳,但她很平静很自然转过与墨倾池对视。
她的心在跳,但她的心还很冷静,她是那种无论如何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人。“或许我已经喜欢上了她了吧。”心中,王语嫣自问。
自问的结果肯定。
肯定的结果带来的是平静。
她很平静看待这一切,她很理智感受这一切。
风在吹,吹着她的人亦还有她的心,她站起身,望着墨倾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轻叹:“不想一语成箴。”
这一刻,她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墨倾池闭上眼睛,可脑海中却还是那张精致绝伦的优雅面孔。
两声没有任何声息的轻叹声在房中响起。
没有人知道,除了他们自己。
————
石道,布满了机关阵法。
苏星河走在石道中,点着蜡烛,一步一走,一步一听。
肃穆、庄重还带少许冷峻,眼眸犀利如电,白袍长衫,行走如飘摇,宛若神仙中人,这还是又聋又哑,除开棋以外便再无其他、无欲无求的苏星河吗?
“星河,你来干什么?”
步未停,洞内已传出声音,苏星河停下脚步开口道:“弟子来向恩师禀报几则消息。”他的声音沙哑,张口吃力,想来长久未有言语缘故。
“好,你可以说了。”冷酷冷漠的声音响起。
苏星河停下脚步,不在上前,恭敬行礼,回禀道:“有三则消息,一,已经确定和墨倾池一同前来的人正是师娘李秋水以及您的外孙女王语嫣。”
洞中人漠然道:“继续!”
苏星河道:“第二则消息,天山童姥出现在函谷关了。”
洞中人轻笑,笑意玩味:“想不到她也来了,很好,第三则消息呢?”
苏星河道:“叛徒丁春秋在路上。”
刹那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苏星河如石雕而立,神色诚恳而恭敬。
半晌,洞中人声音才响起:“很好,他也来了,很好!”
苏星河心中叹了口气,他可以听出两个很好中蕴含的杀意,事情早在他预料之中,他并不惊讶,此时前来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令一个问题。
过了半晌,苏星河道:“敢问师傅,如何处置师娘?”
洞中依旧半晌没有言语,苏星河没有离开,纹丝不动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洞中传出那道沧桑无奈的声音:“我不想杀她。”
苏星河点头,恭敬道:“师傅,我为你联系天山童姥。”
“去吧!”
“我知道!”苏星河转身离开,熄灭烛光。
黑暗中,苏星河渐渐熄了面上的恭敬,唯有一脸漠然与讥讽,还有自嘲。
走出山洞,关上机关,石壁完好如初。
他走到瀑布下,听着瀑布流水声,脑海中回忆着当年种种,一声轻叹,一声呢喃,苏星河转身离开。
苏星河还是苏星河,只是不再是以前的苏星河了。
洞中,无崖子盘膝而坐,眼神狠戾,一脸狰狞望着几乎没有任何知觉的双膝,口中喃喃:“我的好徒儿,你归来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大地颤动,玄功运转,无崖子漂浮在半空中,坐在一座精心铸就的石椅上,抬头望着天上洒下的一抹星光。
哈哈大笑,笑容癫狂,肆无忌惮。
半晌,泪自笑中流下。
他低下头,神色寂寥望着左手拇指上的指环。
指环闪耀这荧荧光芒,七彩。
——
它有一个美丽的称呼,名七宝指环。
石洞上方,一双冷眼默默注视这一切,没有言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离开。
半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背影。
第八十九章、珍珑棋局()
第八十九章、珍珑棋局
长夜,冷风如刀。
王语嫣坐在窗前煮茶,茶水已沸,倒茶。
忽然大门大开,一道白影闪过,一位面遮轻纱的女人已经坐在王语嫣面前,面色阴沉。
王语嫣抬头瞥了女人一眼,翻开茶杯,两杯,倒上茶。
她将一杯茶推到面前这位气质极高贵的女人面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茶,淡淡道:“人你已经见到了,不过结局似乎并不理想。”
女人也握着茶杯,忽然抿嘴轻笑,虽轻纱遮住面庞,却还令人感觉惊艳而妖冶。杯口红唇轻点,女人柔声道:“我来此之时就从未对他抱有半点幻想,只是想寻一个结果而已。”
王语嫣淡淡一笑,把茶杯放在桌上,望着女人道:“只不过得到了结果却令你有怅然若失之感?”
女人握着茶杯,摇头,叹道:“不是怅然若失,而是在思忖值得与否,我将一生的光阴都浪费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王语嫣无奈摇头,拿过女人还放在红唇前的茶杯,茶杯滚烫,烫得嘴唇都有些红肿,她也不知眼前这亲人是放下还是没有放下,她只是冷冷望着失神的女人道:“如此见异思迁的男人我若是你早已经杀了他,当初他愿意抛下曾经喜欢天山童姥,你就应当知道他随时也都可以抛下你。”
女人笑了笑,道:“不错,我本应该知道,只不过我太自信了,越聪明的女人越是自信,自信可以驯服任何男人。”
王语嫣毫不客气道:“只是你虽自信,但想不到他竟然因为你雕刻石雕竟然沉迷上了姨婆。”
女人笑了笑,神色渐平和,轻声叹道:“我的确没有想到,我更没有想到他竟会因沉迷一具石雕,继而抛下我与你娘亲不告而别,他的心依旧潇洒,潇洒得有些残忍,呵呵,和我一样。”
王语嫣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应当在寻到他之后杀掉她,你可以有无数次机会杀掉他,可你却都放弃了。”
女人笑了笑,她面上已经没有半点烦恼神色,反而拖着下巴,成熟睿智的眸子中反而流露出一抹小女孩的俏皮,道:“我可不像你已经做好随时随地杀掉墨倾池的准备。”
王语嫣瞥了她一眼,沉默不言。
她笑了笑,她发现了一个小秘密,那就是面前这位不但智慧过人而且谋略、武艺过人的孙女提起墨倾池与她之间关系时都会表现得很沉默,而且还是越来越沉默,这是不是一个女人心沦陷的前奏呢?
她伸了伸手,想摸一摸这位外表优雅温婉但内在却清冷高傲的外孙女,王语嫣平静望着她,眼神清澈可见底。她终究没有触摸到她,深深叹了口气。
一双手,一双在岁月的洗礼下却依旧保持着六十多年前完美无瑕的双手,双手在半空中呆滞了一下,最终放在自己的下巴下,她偏着头,眸子闪烁幻芒,回忆道:“除开那身皮囊以及武学艺术上的造诣外,他的确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正如你言,他见异思迁,而且高傲自负,性子孤僻、薄情,而且还曾经想杀我,可那又如何呢?我的的确确爱上了他,而且我甚至不知道当初我爱上他是因为他的才学造诣还是因为他像我们那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师傅亦或者说已经时间久了习惯和他呆在一起。”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王语嫣没有办法给出答案,她不是她,又如何可以给出答案呢?
不过王语嫣却没有沉默,只是静静言语道:“我想问你两个问题?”
她抬起那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