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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宦明-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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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飞凤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杨宁,杨宁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前世惯性思维下,说得有些过了头,苦笑一声道:“当我没说!”说完,他就低头举杯喝酒,而兰飞凤却是由惊诧变得若有所思。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半响,兰飞凤才忍不住先开口道:“杨公公,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是否答应?”

    杨宁沉吟了一下才正色道:“兰掌柜,恕我杨宁难以从命!”

    兰飞凤一怔,终于露出些许着急神色道:“为什么,难道杨公公觉得飞凤所给份子太少,这个咱们可以再谈!”

    杨宁摇头笑道:“自然不是,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岂不是有负于你的夸奖和看重了么!”

    “那却是为何?”兰飞凤紧跟一句问道。

    杨宁不由有些为难,这让自己如何回答兰飞凤呢,总不能直接对她说:我不答应你,是因为你这女人不是贞洁之人,做个寡妇还不安分,仗着姿色勾搭上了靠山,实乃,我杨宁心里十分厌恶你,所以不想帮你,不想与你有什么瓜葛!

    这话打死杨宁他也说不出口啊!不过他心里却是还就这么想的,看着这兰飞凤如花娇颜,想着她却曾是哪个高官显贵的“情妇”、玩物,杨宁心里就像吃了个苍蝇般腻歪!

    见杨宁一脸为难之色,半天不说话,兰飞凤神色逐渐转冷道:“既然杨公公不愿折节下交,那算我兰飞凤不自量力了!来,杨公公,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喝酒,飞凤敬你!”说着,她举起酒杯已又是一饮而尽。

    杨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也陪着兰飞凤举杯将酒喝了,可他这一杯刚喝下去,兰飞凤已是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冲杨宁举杯道:“飞凤再敬你!”说罢,又是一气干了。

    没等杨宁想出说什么好的工夫,兰飞凤已是一杯接着一杯,不一会的工夫,已是四五杯酒喝了进去,这喝酒如喝凉水般的架势,看得杨宁一阵心惊。

    待兰飞凤再把酒壶倒酒时,酒壶里的酒却已是空了,兰飞凤此时已是有些醉眼朦胧、俏脸嫣红,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道:“没、没酒了,我去取酒!”刚说完,她身子不由微微一晃,彷佛就要摔倒,幸亏她一只手撑住了桌子,顺势向后又坐了下来。

    兰飞凤的动作看得杨宁有些糊涂了,本来他下意识以为这兰飞凤是想装醉来勾引自己,但看这架势却是不像,兰飞凤好像真有些醉了,再说,她既然知道自己是太监,又怎会用“美人计”这一招,可才这么一会的工夫,兰飞凤就醉了,这也太快了吧,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兰飞凤的酒量实在有限!

    “兰、兰掌柜,你没事吧!别再取酒了,就喝这些吧!”杨宁试着劝道。

    兰飞凤醉眼迷离,情态可掬,小嘴吐着酒气喃喃道:“古人不是说、说了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也许,明日这天然居就要关门了,到时,只怕是想喝都喝不上了!”

    杨宁不由劝道:“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就算——,就算你与你那靠山闹翻了,可这堂堂京城,天子脚下,他也不敢胡来!”

    兰飞凤凄然一笑道:“你不知道那人势力有多大的,人家可是当朝一品、内阁大员!啐,什么狗屁大臣,看着道貌岸然,实则是一披着人皮的禽兽罢了!”

    杨宁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看来这兰飞凤却是是喝醉了,竟说出这天然居的后台竟然是位内阁阁臣!

    据杨宁所知,如今这大明内阁,共有五位阁臣,辅李春芳,据说是个老好人,对内阁大小事务从不做主张;次辅高拱,绰号“高胡子”,性格强势、专横,整个内阁都是他唱主角;高仪,与高拱一个姓,却不是亲戚,但一向唯高拱马是瞻,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张居正,这个杨宁自然是熟悉了;最后还有一个,就是吏部侍郎张思维,最近已被高拱破格提拔进了内阁。

    那这兰飞凤所说的天然居后台又是谁呢?

    不会是张居正吧?杨宁心里突地蹦出这么个念头,将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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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禽兽不如() 
转念间,杨宁又不由有些好笑,怎么可能是张居正呢,不论是历史上的记载,还是自己与他的接触,他绝不可能是那样的人,那这个内阁阁臣又是谁呢?

    听兰飞凤先前的意思,不是因为分赃不均么,怎么如今这兰飞凤又骂那靠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一般给这样的评语,那就牵扯到男女之事了,这兰飞凤不本就是那人的情妇么,怎么还如此说呢,好像那人对她刚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杨宁心里充满疑惑,忍不住问道:“兰掌柜,你说的这人到底是——?”

    兰飞凤苦苦一笑道:“算了,不提也罢,来,咱们接着喝酒!”

    “兰掌柜,就算我杨宁想帮你,可你也总得把事详细的说给我听吧?这样我心里才能有个数!”杨宁叹了口气道。

    兰飞凤脸上浮现一丝惊喜道:“你、你是说你答应了?”

    杨宁苦笑道:“就算我答应,你这原来的后台我只怕也不一定能惹得起!”

    “杨公公,你未免太小看自己的实力了,在内监衙门,你如今已是坐第三把交椅的人物,还与东厂厂督冯公公关系不错,与楼下那位大内侍卫统领更是关系良好;在外,你与张居正张大人也有交情,还不是一般的交情;而在军中,你出任监军取得赫赫功劳,又与带兵将领相处甚欢,自古以来,凡监军的内监与带兵将领之间几乎没有关系好的,杨公公能做到此点,让飞凤佩服不已!就凭飞凤所说的这些,现在谁想动你都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兰掌柜,不是你这一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如此厉害呢,这么说来,我这‘冷灶’已经慢慢开始转向‘热灶’了!好吧,就冲兰掌柜如此看重我杨宁,合作的事情,我就答应你,只是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兰飞凤惊喜道:“公公请说!”

    “以后若是天然居有事,我自会想法帮忙,但那一成份子,我却是不能收!”

    兰飞凤急道:“为什么,刚才飞凤已经说了,若公公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

    杨宁摇摇头道:“不是嫌少,是我根本就不想收,这一点兰掌柜就不用再坚持了,否则这天然居的事我可是连管都不管了!”

    说实话,杨宁心里自然是非常想收这份子的,但他想到这兰飞凤与她原先那后台的关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与这兰飞凤有太多的利益牵扯。

    兰飞凤满脸激动神色,突然摇晃着站起身来,对杨宁道:“公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请受小女子一拜!”

    说完,兰飞凤已是离了座位,要对杨宁行礼,杨宁本想坦然受这一礼,但兰飞凤仍是酒醉的状态,对杨宁行礼时却是因为头晕,身子不由一晃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跌倒,杨宁急忙离了座位去扶,但兰飞凤跌倒的势子猛了些,杨宁伸手不及,兰飞凤柔软的娇躯已是跌进了杨宁的怀里,霎时间香风扑面、娇软满怀,杨宁心里不由一荡。

    正当杨宁犹豫着要不要推开兰飞凤,兰飞凤已是慌忙自他怀里脱离开来,扶住了桌子,羞红满面地道:“飞凤失态,让公公见笑了!”

    杨宁心里一时有些失落,又不由带着气想到:还害什么羞,又不是十几岁的纯洁少女了!

    “咳咳,兰掌柜,咱们坐下来谈正事吧!”杨宁干咳两声,当先坐下道。

    兰飞凤也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开口道:“事到如今,也不瞒着公公,这天然居的那位靠山,其实就是朝中的吏部左侍郎、如今刚刚入阁的文渊阁大学士张思维!”

    “哦,原来是他!”杨宁记得,好像这张思维正是那“白衣才子”张文康的父亲,当初看那张文康人品不怎样,没想到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那,兰掌柜又如何说他是‘披着人皮的禽兽’呢?”杨宁接着问道。

    兰飞凤表情变得愤恨起来,“不瞒公公,我兰飞凤十四岁时嫁给了我的夫君,当时,他是京师三大营的一名哨官,可新婚那日,却赶上蒙古鞑子入侵,一路都快打到这京城城下,我连夫君的面都没见着,他就被急招归营,北上迎击鞑子,从此就——,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兰飞凤自那时就守寡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兰飞凤已是语声哽咽,拭了拭泪水,才接着道:“那时,我的公爹在这京城开着一家小饭馆,虽然也叫天然居,却远不是今日的这番规模,当时我已嫁了过来,自不能再改嫁,于是就尽心帮公爹操持着饭馆,将饭馆的生意打理的越来越好,规模也越做越大,但买卖好了,难免就有些牛鬼蛇神来为难,索要刁难,捣乱生事,让人烦不胜烦!最后无奈之下,公爹就去找了张四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张四维竟是我夫君的姑父,那时他已是吏部的左侍郎,官大势大,在官场上也是人脉甚厚,找了他果然管用,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来天然居捣乱了。再后来,大约是隆庆二年,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盘下了这处繁华之地,让我公爹与我来经营,自然,他也不是白出力,这天然居他要占一半的份子!”

    妈的,挺狠啊,竟然是一半的份子,自己要了一成份子还觉得有些多了呢!

    兰飞凤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忿恨起来,“天然居经营到今日这等规模,是我与公爹没白没黑操劳的结果,公爹劳累过度,年初时撒手而去,而这么多年来,该给这张四维的,我是一分没少,这几年他拿走的,总不下五万两白银,可是,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竟还不满足,他——,他最近竟还对我提出非分要求,他可是我夫君的姑父啊!”

    听到这里,杨宁已是目瞪口呆,一是惊讶这张四维获利之巨,更惊讶于自己先前的猜测竟是全都错了,他自然听得明白兰飞凤所说张四维提出的“非分要求”是个什么“要求!

    这么说来,这兰飞凤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女子,而且,听她刚才说还没等见到她夫君的面,她夫君就一去再也没有回头,这么说来,她岂不是连房都没圆么,那她岂不还是个!

    想到这里,杨宁心里竟是莫名的如释重负,他脸上露出愉快神色,嘴里却是恨恨骂道:“这张四维果然是禽兽不如!”

    兰飞凤既然已经说开了,也再无了顾忌,恨恨道:“其实自很早时起,我就察觉到这禽兽每当见我时的一些不对劲,只是我当时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他竟早对我不怀好意,我公爹在时,他还有所顾忌,如今我公爹撒手而去,他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几次三番暗示我,最近更是厚颜无耻直接提了出来,想我兰飞凤虽然辛辛苦苦守寡这么多年,但一直清清白白,视贞节如生命,又怎能答应这禽兽如此要求,自然不惜与他翻脸,他竟立刻威胁我,哼,宁肯就是拼着这天然居不要,我又怎能让这禽兽得逞!”

    杨宁在旁边静静听着,心里不由暗叹:怪不得这兰飞凤表现如此反常,不能喝酒却在自己一个不相熟的人面前喝了这么多,看来是背负的压力太大,她虽嘴上说不要这天然居,可这里毕竟是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心血,怎是说不要就不要的,当她满怀希望找自己,却被自己拒绝时,心里的绝望与苦闷可想而知,于是下意识的借酒浇愁,却将自己灌醉了,才毫无顾忌的将一切都对自己说了出来!

    这也幸亏遇到的是自己,若是遇到个心术不正、老奸巨猾之人,只怕要利用这些事大做文章了!

    “兰掌柜,依你的估计,这张四维会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为难天然居呢?”

    兰飞凤冷笑道:“官面上无非就是找课税衙门、治安衙门来天然居找茬,私下里则会让一些地痞无赖前来捣乱,让你生意开不下去,最终自己关门了事!”

    杨宁不以为然道:“这官面上来为难倒有可能,可若说找一些地痞无赖来捣乱,就不大可能了吧,怎么说他张四维如今也已是内阁大学士,岂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

    兰飞凤摇摇头道:“那是你不了解张四维这人,此人阴狠狡诈、贪鄙成性,往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后来我才知道,这处酒楼就是被他巧取豪夺、威逼恐吓得来的,当初经营这处酒楼的人,已经被他下了冤狱,枉死于狱中。此人白道黑道交往极光,那些下三滥的招数他自然是能使得出来的!”

    “不是还有吴伯么,他的伸手应该很厉害!”杨宁突然道。

    兰飞凤点头道:“是,吴伯当年染病在京城,是我公爹救了他,他为了报公爹救命之恩,就在这天然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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