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火器称王-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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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何参将果然欢喜,“那比真金白银还珍贵。金都司,你看这是什么。”
金士麒随着他的指示向那书案上一看,只见那些白纸上勾勾画画的线条,好像是儿童简笔画。“将军在画竹子?”
“是兵书。”
“”金士麒再仔细一看,果然,那画的依稀是营阵布局,还小楷记录着年月ri和作战经历云云。“啊,好复杂的阵势!”
“本将在整理贵州作战经历。”何参将拿起他的宝贵记录,开始缓缓地讲述着。他给金士麒指看纸上的圈圈点点条条道道,金士麒拼命地将那些符号转化为真实的战斗情景。再配合参将的解说,逐渐领悟到一些非常宝贵的战争经历,其中涉及很多战术细节。
何参将指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我这里画的是土兵所擅用的竹枪,那些东西很讨厌!那枪被砍断了,后面的小贼就送上来新的,砍之不绝啊!”
何参将指着一朵朵的小圆圈。“我这画的是树林,他们都藏在林子里,一股股地窜出来。他们学着鬼叫互相呼应着,左右突袭扰乱我们阵型。”
何参将指着一团团的斑点标志,上面还写个歪歪扭扭的“毒”字。“这是他们shè的箭,都涂着毒,很可恶。那些土兵随身都带着蛇虫,我们一半的兵士都丧于毒害。”
何参将指着一个大方块,那里面圈养这很多小人形状,他的声音便哽咽了:“这是贵阳。我们各地的援兵总计六万,全都困在这,打不出去,只能苦等援兵。粮食吃光了,只能吃人。”
“”
“先吃百姓。”
“”
“很不好吃!”
“是啊。”
“我们困守了整整一年啊!二十万百姓都吃完了,各地各卫的部队就内斗。几万人吃啊吃,最后只剩下两万。”何参将绘声绘sè地讲述着围城中的故事和细节,如何抓人,如何夜晚防止偷袭,如何故意把身上弄臭,如何烤肉不会焦臭还有什么部位味道古怪难以下咽。他讲得很生动、很具体,听得金士麒一边哭一边吐。
“为什么不攻出去呢?”
“奢安乱兵很是厉害,打不过啊!攻出去是死,逃回来就被吃,还不如留在城里吃别人。”何参将悲痛地说,他突然抓住金士麒的手腕,吓得金士麒一激灵。
何参将露着雪白的牙齿,“你晓得我们最后如何突围?”
“愿听其详。”金士麒缓缓抽出手臂。
何参将却先问他:“你先说说,你是如何平复迁江十寨之乱?”
“跟山民交朋友,领他们干活赚银子。”金士麒言简意赅,“山民有活路,就不会走死路。”
何参将哈哈一笑,“嗯。你偷学了我的策略!”
金士麒正在诧异,那何参将忽然转过身,他推开阁楼的窗户向外望望,确定无人之后才继续说:“奢、安那两个大贼虽然狂暴,但他们手下各部山兵酋首并不心齐。”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后来,我们跟那些酋首联络上,用‘盐’作交易!”
“盐。”金士麒的心中怦怦乱跳,心想今天最重要的部分来了!
那贵州西部和邻近地区都不产盐,历年来都靠四川和云南输送井盐。战争爆发后整个反叛地区都被封锁,盐更成了绝对禁品。据说盐荒最厉害的地方,1斤盐卖1两银子,1石盐价值百两,能换10个黄花闺女。战争持续了数年,当地各部山民土著苦不堪言。而“广西军”正是利用这一点,经百般周折之后才与当地叛贼建立信任,最终达成了“以盐换和平”的交易。
何参将总结道:“最后我们不但解了围城之困,还通了一条财路!”
金士麒豁然明白了,这老家伙绕大圈子,忆苦思甜,又呲牙吓唬人,就是想表达“通敌卖盐”的合理xing啊!不过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也跟我说,他真把我当自己人啊!
何参将继续解释着,他们已经打开了一条“商路”,从广州的海商那里拿私盐,每石10两银子,运到贵州南部20两卖给土著酋首。这价格不算黑,他们不敢卖太贵,因为“贵州伙伴们”很不好惹。
何参将骄傲地说,“现在从běi jing到肇庆(两广总督府)到桂林到柳州,各处将领、大人、管事都打点好了,可谓一路畅通。金士麒,现在你知道我要如何谢你了吧?”
金士麒心中通亮,忙拜道:“请将军吩咐便是。”
“我要让你加入这笔生意!”
“我有何能?”金士麒的脸都红了。
“这生意开始时,每年只卖几千石。但接下来每年都翻番,估计明年的规模要扩展到四万石,那就是四十万银子的毛利润。货太多了,再走陆路太冒险了。现在你懂了?”
“所以才建立水营?”金士麒惊道。原来新生的“柳州水营”就是这个使命啊,竟让人徒生一丝伤感啊!
“没错,从广州水路运道庆远,之后再陆路去贵州。”何参将把手在空中挥舞着,“之后还没完。我们的贵州朋友收下货物,却只能付三成的银子,其余的都用粮食、马匹、铜铁之类土产顶账。粮草马匹就作为军资囤在贵州,留着过几年打仗用。剩下那大约一半价值四十万的铜铁也要水路运到广东去,作为咱们买盐的本钱,还给海商。”
“小的斗胆问一声最关心的那啥分给咱柳州水营的”金士麒琢磨着措辞,这情形太刺激了。
“毛利的十分之一,四万两,分给你。”
金士麒脑筋飞快,每年运输4万石盐,那种300石装载量的大船就要准备30条,一年到头连续奔波啊!那每年的运输成本也要2万银子,剩余的也刚刚够营造费用4万两看似很多,油水却不厚啊。
“是啊,利润很薄。”何参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生意越铺越大,收银子的时候在后面呢。”
金士麒点点头,他暗道:“总额80万的大生意,只赚了2万毛利,这纯属是快递公司的角sè啊!你这家伙口口声声要谢我,却是让我承担最辛苦且最凶险的环节,真是太无耻了!他一咬牙,狠狠一拍大腿:“好吧,我干了!”
他答应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加入这大cháo中。虽然眼前没什么利润,但至少能把自己的“柳州水营”建立起来。他要尽快拥有自己的部队,尽快融入到“西南军政体系”中去。而且还可以跟贵州土财主和广东大海商勾搭上,这种机会,求之不得!
“好!好好!”何参将立刻乐了。他立刻推门,冲外面呼唤道:“如梦、如花,过来伺候。”
第85章 水营编制()
那一ri,柳庆参将府里阳光煦暖、鸟语花香,金士麒与何参将促膝而坐。
他们谈战况、谈山民、谈水营的编制和港口建设,谈笑风生,甚是欢悦。之前离开的那两个美人也睡眼朦胧地回来了,侍奉在他们身侧,斟酒、打扇、赶蚊子、捏肩敲背。“别做那没用的!”何参将指着凉席床榻,“快,一边一个。帮我压住这地图。”
一张地图展开,两个美人分别压着一边,充当人体镇纸。她们俏莹莹地坐在那里,腰肢纤美轻盈妩媚,真是又好看又好用。
“金都司,请把目光放在地图上来。”
那是一张广西军政地图,山川城镇沿着水系铺展。在柳州和庆远一带,西江河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人”字型交汇,向北的一条是柳江,向西的一条是红水河。那西江延绵千里,上游流入云南境内,窜入了一个美人的腿下。河流的下游灌入广东,正落在另一个美人的纤纤玉足之间。
金士麒暗想这何参将的生活很美好啊,他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脸上各种神sè交替掩映着。那左一个、右一个,两个美人都笑吟吟地瞅着这大个子都司。那个时代男子身形多矮小,像金士麒这种六尺男儿真是让人垂涎啊
“金都司,请把心收回来。”
“是是。”
“你要来柳州坐镇吗?”
金士麒一愣,这才暗道一声糟糕。若是水营中军设在柳州府,那他就要独自来此上班了。
他更愿意留在迁江,那藏宝港是他jing心设计,倾注了无数梦想。那边有他的田地、女人和一群兄弟们,还有新造的千户府。他更担忧柳州府这边的复杂人际关系,什么迎来送往、勾心斗角、派系斗争什么的,恐怕不是这个19岁的小青年能应酬。
经过了辽东的那一番折腾之后,金士麒可怕了这个。
“若是驻在柳州,属下就可以riri来将军府上垂听训诫,甚好。”金士麒**辣地瞅着一个美人说。那美人哧哧一笑,掩住了嘴巴。
“你还是驻在迁江吧。”何参将做了决定。“迁江镇守红水河,那是西江主道,东西贯通、南北策应,总之很很好。你那水营可以在柳州和迁江各设一部,各立一名千总官,如何?”
“属下从命!”金士麒立刻抱拳道。这个设定正合他心意,但他开心了几秒钟,又谨慎地问:“将军所说的两位千总官,可有人选?”
“我有一人,可以驻守在柳州这里。你再推举一人,随你在迁江。”
金士麒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这老家伙故意把他安顿到迁江去,是因为老家伙要在柳州安插一个“真正的自己人”。若有情况,就可以直接跳过他,调动水营的部队,很狡猾嘛!
“原来将军手下人才济济,真真是甚好啊!”
金士麒探问那人的情况,何参将却说过几ri领来再说。二人又谈论了一阵子,何参将最后道:“你写个草案给我。关键的是银两预算,以后每年四万两,先规划三年。你在草案中要把这十二万两的帐目作平。”
金士麒连胜称喏。接下来他要设计一个营级部队的建制(相当于后世的旅),这真是梦寐以求的任务啊。
告别了何参将,金士麒开始“柳州大采办计划”。
如今那“藏宝港”还在蓝图上,正可谓百废待兴、大笔银子要花。但金士麒可不是简单花银子买东西,他要接机发展藏宝港。他引用了一个先进的理念:合作办厂模式。
没错,他要接着建立新城的契机,把柳州等周边地区的工业技术引进到自己的领地去,半年之内建立全套的基础工业——哪怕只是明代末期的偏远地区的低等科技,但只要有一个“开始”,藏宝港就会滚滚发展起来。
半年前,他们挥别山海关时就曾经招募了近千户人家,现在那伙人还在湖广地区痛苦跋涉着,愿菩萨保佑他们一路顺畅。那些移民虽大多有些技术能力,但真正的职业“匠户”只有几十人,且多是木匠、建筑类匠人。而铁匠、船匠、武器匠人则非常稀缺。迁江县也是纯粹的农业区,工业水平也仅限于修补农具、烧几块青砖的水平,还不如金士麒带来的那批人呢。
因此,金士麒进了柳州城,看到这方圆几百里最兴盛的工贸区,他的口水洒了一路。那几天他带着工匠和采办们走访各地商铺、作坊、工场,以巨额的投资计划勾引着柳州的商民工匠们,请他们去迁江“藏宝港”开设分部、分厂,哪怕是临时的作坊也可以。只要是在迁江采购原材料,或者雇用当地人为学徒工,都会受到金都司的热烈欢迎。各种困难都会帮你们解决,甚至异地加工导致产品价格比柳州高也考虑。
当时明朝有着严格的户籍政策,民众无法zi you迁徙。但金士麒可以用“修造藏宝港”的名义来进行这个“技术转移”计划。
“藏宝港”这名字的最妙之处,就在于它是一个“港口”,而且正是柳州水营的驻地,因此从柳州各县调集人力去迁江劳作真是合情合理。在何参将的支持和关怀下,那手续也很容易处理。
只可惜柳州商民匠户们不买帐。金士麒折腾了两天,只谈下下来一家制绳作坊、一家铁匠铺和一家频临破产倒闭的小画馆。柳州城其实也不算大,只有几万人,那些天已经遍传了南丹卫一个姓金的都司四处抓人的消息。只要金士麒的大个子已出现在街头,那些商铺作坊们就纷纷关门——
“不是咱不想赚银子啊,但那些军户不能惹。咱小命更重要不是?”“谁知道去了还能不能回来”“爱买不买!”“说得天花乱坠,必有yin谋!”“听说了,是要把人卖到琉球去!”
金士麒不怪他们,毕竟在这个时代,军人的名声确实很臭。
金士麒那两天很疲惫,有时候还很伤感。但也有开心的时候,那就是和军官筹谋柳州水营的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