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为警-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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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是个古老而又神秘行业的,我知道的,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大家都叫我们牛经纪,我们其实就是帮着做牛买卖生意的人,周旋在牛主和牛客之间,以促成牛只的交易。说白了,就是帮卖家推销、帮买家挑牛的人。俗称‘打牛着’,精通这门生意的,又称‘行户’,又因为我们总是拿着棒子防止牛跑,坊间又叫我们‘牛棒棒’,你看,我这根棒子都用了二十多年了。”
我接过来一看,一根不到一米长的木棒,上面亮堂堂的,肯定是经常用了。
我和阿俭组长看完,交还老纪,老纪又将放在草帽旁边,木棒和草帽继续相依相伴。
“我们是逢十、五为集会时间,别的地方也有他们的规定时间,和我们不一定相同的,比如,金阳县,就是逢1、3、6、9。
这地点嘛,也没有固定的,都是在上一次快结束时,大家商量确定下一次地点。也有人邀请在他那里去交易,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你看看,这山乡僻野的,买卖牛,就靠我们的一双眼睛,凭着‘望、闻、问、切’,判断牛的优劣、犁功好孬、性情顺烈、吃口强弱等。
‘望’:就是用眼睛望牛的整体和局部的情况。首先要看牛是不是有神,有神为眼睛明亮,反应灵敏;无神为目光晦暗;表情呆滞;反应迟钝。局部的望诊;主要是望舌;舌的不同部位代表不同的脏腑;望舌包括望舌质和望舌苔两方面。
还有一个重要方面就是看了,看什么呢?首先。要看牛的五官。很多人讲迷信。讲究牛的旋毛生长位置,认为旋毛长在不好地方会“妨主”,所谓妨主的旋有:‘夹梁旋’寓意牛主人爱打人,‘滚岩旋’牛主人会跌倒。‘空仓旋’牛主人贫穷。‘杀喉旋’牛主人家要出大事。‘蹲墙旋’牛主人家要被盗等。这样的牛极少有人要,有的牛经纪就从中大做文章,以骇人听闻的话语。说得卖主心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最后任其摆布,卖出买进,从中渔利。
还要看牛腿,牛腿不是越壮实越好,而是要修长,那样跑起来快,耕田就要这样的牛。
还有,看牛是否长得肥,脊背、高度、长度等都要看,鼻子小的牛野蛮,眼大的牛勤快,牛头颅要突出,不要太平,牙齿要8颗,7颗牙的牛就不好了。”
老纪怕我们不懂,一边说,一边比画着各种手势,变换着脸上的表情。
我有点听傻了,这做牛经纪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啊,这几百年的来历果然名不虚传。
但是,我不能说不懂,我必须假装听懂了,于是,我和阿俭都使劲地点着头。
我的态度感染了老纪,他兴趣也来了,继续说着:
“‘闻’:闻就是用耳朵听;用鼻子闻。听包括牛叫声、呼吸声、肠胃蠕动声音。呼吸均匀厚重就是正常的牛;呼吸长短不一、气微声低的都是有病的牛。闻就是闻气味;包括口腔气味和牛屎、牛尿的气味。凡是恶臭味重的,属热症,有腥味或气味不重的属虚症,这都是不好牛。
李干部,你别感觉恶心,我们就是做这恶心的事。我们得为双方把好关,对不?我们得有职业道德,对不?”
我又拼命地点头,肯定着,其实,我胃内已在翻涌,想吐了。赶紧拿出烟,向众人分发。
这次,老纪接过去了,没有放在耳朵里,而是抽了起来。
老纪用力猛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地,长长地,吐出烟雾,说着:
“你们干部抽的烟,就是有味道!”
我明白了,我刚开始分给他的烟,他是舍不得抽。
“纪师傅,你抽,我这里还有的。”我说着。
“那好,那好,我接着说,我接着说。”老纪回答着,又说了起来:
“‘问’:这问的东西就多了,看你会不会问了,也是各人发挥的事,但是,最主要的还是问价格了。
牛经纪祖传暗语和手势很多,因怕模仿,各地都有不同。
复杂的:伸大拇指,其余四指屈曲代表一;伸食指、中指,其余三指屈曲代表二;大、小拇指屈曲,其余三指伸出代表三;大拇指屈曲,其余指伸出代表四;五指全伸代表五;大拇指与食指一捏一分代表六;大拇指与食指、中指相捏并不停地捻动代表七;大拇指和食指伸出叉开代表八;食指弯曲成钩形,其余四指屈曲代表九;以大拇指和食指比作“o”形,其余三指屈曲代表十。
简单的:伸出一根食指就是8,再弯曲下食指就是7,捏下耳垂就是9。比如,捏下耳垂,就是说一头牛成交价格是9000元。
我们则用词语代替: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为海子、弹子、品子、吊子、拐子、挠子、柴子、叉子、钩子嘎暗语表示,你们别说出去啊,这是我们的秘密,外行人是看不出来的。
‘切’:牛主可能在卖牛前,让牛吃进上百斤食物,把牛肚撑大,这样过秤很难准确。你得将牛赶着走,看它的动作是不是灵敏,看它劲力是不是足。如果,我说这头牛300斤(指净重),牛被屠宰后,再将牛肉一称,嘿!那顶多也就是相差10斤的事!我才不怕牛主喂食呢!”
“纪师傅啊,我们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我和阿俭组长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未完待续。。
第19章 再次评估显神奇,最后警告说目的()
第19节再次评估显神奇,最后警告说目的
“哈哈,这还没有说完呢!”老纪乐呵呵地说着。
“还有啊?”阿俭组长吃惊地问着。
“我们总不能喝西北风,我们得收点钱,对不对?”老纪继续乐呵呵地说着。
我和阿俭组长又点着头。
“事情说合,买卖说成,都要收取一定的手续费,行话叫‘行佣钱’,其金额约为牛价格的3%~5%。”老纪说着。
“这么多啊?”我问着。
“多吗?那我就说个多的故事你听。有一年,我帮一名牛客看中了一头牛,说出了重量,但牛主非说不是那重量。我直性子,忍不住把自己的一头牛牵来,说是要与牛主打赌,谁输了,就将自家牛送给对方。结果用地磅一称,相差还不到一公斤。牛主就彻底服了。当然,我没有要他的牛。但是,这让我在牛经纪中声名鹊起。”老纪满脸骄傲。
“一头牛,你就估差一公斤啊?这也太牛了?!”阿俭组长有点怀疑,我也不相信。
“要不你估下我?你看看我多重?”阿俭组长接着说,这分明就是挑战嘛。
我心里乐了:阿俭组长啊,你又不是牛,怎么估啊?你调查卖牛肉的,卖牛肉的说你是杀牛的;你调查这牛经纪,你怎么就将自己当成牛了呢?!要是下次,遇着盗窃猪的案件呢?我不敢往下想了。
老纪站起来,阿俭组长也站了起来。老纪围着阿俭组长转了三圈,然后,开口了:
“180斤!”
“服了!我服了!我彻底服了!这一斤不多一斤不少啊!”阿俭组长激动地握着老纪的手,抖动着。
“你继续说,你继续说。”阿价组长边分烟老纪,边又说着。
两人重新坐下后,老纪又开口了:
“既然几位干部这么的高兴,那我就接着说了。这个是家传行业,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我就是岳父传我这女婿的。现在做这行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个古老的行业,不应再局限于老规矩了,不然就会失传了,应该放宽。学习的人才会多起来。”
老纪还想继续说。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说道:
“老纪啊,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啊。”
“好好。就开始就开始。”老纪站起来,戴上草帽,拿着木棒,走向人群和牛群。
人群慢慢的围拢上来,老纪带着我们,一头牛又一头牛地看着。
走到一头黄牯牛面前,一胖一瘦两个人拉着老纪了。
胖子说:“老纪,我说这头牛是挠子,他偏说是叉子,这也差得太多了,你看看,你看看嘛。”
老纪不回答,围着牛走了三圈,又是听,又是闻,又是摸,做完了,说道:
“这头牛就是柴子!错不了!我喷了!”
又从裤袋里拿出喷漆罐,往牛身上喷了个“纪”字。
“哈哈,老纪啊,我在家里就过镑了,就是柴子的,你也让我赚点嘛!”瘦子笑着说。
“老刘,老黄啊,拿钱来就行了。”老纪笑着说。
两人一人给了老纪一百块钱,老纪将钱塞在裤后鼓鼓的袋内,做完了,又从另一边裤袋里拿出矿泉水喝着。
我走上去,小声地说着,“这是什么情况?”
“胖子老刘说这牛值八千,瘦子老黄说只值六千,我一看,就值七千。这个错不了,我才喷漆,这表明,错了我负责的。”老纪也轻声地说着。
“这不是简单的平均吗?”我又说。
“这可不是平均的问题,得根据我刚才告诉你的,进行评估才好,你没有看见我刚才做了那么多的动作吗?不然,乱说就失去了威信了,他们才不会给钱呢!你看,我不是说的非常准确吗?”老纪问着。
我点了点头,老纪则继续看牛去。
不远处,又一位牛客在呼唤他,他快步走去。
老雷,老冯,阿东,阿本等人围在我和阿俭组长面前,都摇着头,肯定是又没有找到。
我们都坐在树荫下,看着他们继续交易。
老纪不断在穿梭于牛群中间,时不时拿出罐喷着漆。
看看交易的差不多了,阿俭组长就站起来,走向老纪,说着什么。
“各位同行,大家围拢一下,大家围拢一下。”老纪说着。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江南派出所的干部,这个是阿俭组长,这个是李干部,他们有话要说。”老纪介绍着。
人群有点点骚动,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阿俭组长看形势差不多了,就开口了:
“大家好,老纪刚才介绍了,我们是江南派出所的,你们叫我阿俭就行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向大家通报下情况。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江南镇和周边地区发生了多起耕牛被盗案件,我们想了很多方法,但是总没有突破。
你们都是看牛的行家里手,因此,我们今天特意过来,向大家请教。大家都是农民,知道耕牛对农民的重要性。希望大家能给我们好点子。”
阿俭组长的话一落,人群里就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被盗的都是什么牛啊,这总得说说情况。”胖子问着。
我一点头,十几个受害人就一个个的上去,各自说了自家牛什么时候被盗的,在哪里被盗的,还有牛的特征:几岁了,什么颜色,估计几多重,特别是牛的特征――牛头上有几个健。健的形状,健往哪个方向旋转,等等都做了介绍。
“你们到屠宰牛的地方去看了没有?”一个牛经纪说着。
看来,这人的思路和我们有点相同。
“看了,我们全市的都看了,但是,没有发现线索。”阿俭组长回答着。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还是那个那经纪的声音。
老纪开口了:
“大家都是做这一行的,要说对牛的熟悉,谁也抵不上我们,江南派出所的几位干部。在这么热的天。跑到这山角落里来向我们请教,大家有好的意见就说说嘛。谁要是有什么线索,也说说嘛。”
我和阿俭组长都点了点头。
我们等着反应,但是。都没有做声的人。
阿俭只好说:
“这事涉及农民的切身利益。大家也听了这么多事主的介绍了。你们要是遇着这些牛了和我们联系,是有奖励的,谁说出一头牛的线索来。经我们查证属实的,就奖励两千块钱。”
这是类似悬赏通报,马上就有人回应了:
“行,我们只要发现了情况,就马上通知你们。和你们怎么联系呢?”
“阿东,阿本,你给大家发发联系方式。”阿俭组长说着。
阿东,阿本给每个人发着一个纸条。
看看都拿着纸条了,阿俭组长继续开口了:
“这上面,是我和小李的联系方式,还有派出所的电话,大家有什么情况,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的,我们一定替你们保密。
另外,这有奖励,就必然有惩罚。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是遵纪守法的,但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是有的,总是会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我们在外地调查时,就发现有牛经纪配合着偷牛的销赃,这是违法的,这是对盗窃耕牛犯罪的一种变相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