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寻-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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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浅眸温润如玉,让她更加舒适地靠在自己怀中,“恩,一支商队路过,很快就离去了。吵着你了吧?”少女听了回答,点点头不疑有他,脑袋像小猫一样在他胸前蹭了蹭,吃力地嘟囔出声,“怎么夜间都要赶路,黑乎乎的。沧澜有急事要处理吗?”声音嘶哑苍老地连她自己都惊讶不已,血眸隐约有些不安。
沧澜的大手抚上她的脑袋,轻声说道:“是啊,非常重要。这一路就辛苦夜儿了。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吧,我们很快就回去了。”凤寻连头都懒得点。直接闭上了眼睛,铺天盖地的疲乏让她没有任何一点力气。静静地闻着萦绕在周围的清水味,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愿意想。
凤寻没有看见的是,沧澜琥珀色的眼眸在她睡着之后,清冷万里。他清雅的气息,都散发出寒芒,刺伤了外面的烈日。
快马加鞭,没过几日除了漠北进入日夏。眼看就要到极道天堑,马车随即放缓了速度,安静地隐在等待去沧碧国的人群之中。一路上,凤寻便是再也没醒来,她的身体的消散虽然停歇了,但是少女清醒的时刻似乎越来越少了。沧澜怀抱着她,靠在漆黑不见五指的马车里,沉静如水。
“主子,萧暮晚在阙楼上。小姐受伤一事,他可能收到消息了。”车门外文若的声音低低响起,原本接到‘金燕子’的消息,说‘萧暮晚到了东方边城’。却想不到他这么明显地站在阙楼上,一点掩饰的觉悟都没有。如今看来,萧暮晚倒是一探虚实的可能性较大。
若隐若现的浅笑泛起嘴角,沧澜清若风吟地说道:“看来他的病好了,难得出门,不必理会。”转而宠溺地冲少女的笑,“你的面子可真大,这一趟怕是冲着你来的。看你这一箭,伤得真不是时候。”如玉的面容好似感应到一般,在黑暗中绽开清澈的笑容。
“还乐!”沧澜失笑。便是这个时候,还是这样调皮可爱。有谁能够舍得这样一个至纯至净的人儿,消失在了凡尘俗世呢。
阙楼上,一抹妖红伴着春风繁华。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眺望着马车疾驶在极道天堑,慵懒迷离;倾城倾国的容颜爬上一点摄人心魂的伤感,妖娆沉醉;殷红的唇角叹息一声,“小凤儿,连沧澜清夜都紧张了。你的小命,看来的确很危险哦。”
云歌云秋伴在萧暮晚的身后,面色平静地望着远处。马车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他们的少爷却长时间迎风而立,没有离去的意思。想到少爷大病初愈,实在不宜长时间吹风。
“少爷,挽凤女皇会死吗?”云歌问,下意识觉得那样一个干净的人,若是死了,该有多可惜啊。但是却是希望她死的,她的干净纯澈,都是蛊惑人的,不该留在世上,何况……
萧暮晚懒散地回身落座,支起下巴道,“或许吧。”隐约有些伤感。清澈的血瞳,干净而妖冶的笑容,心狠手辣的作风,每一样都很对自己的胃口,有点可惜了……
“和秋破迦联系,看他有没有兴趣合作。”许久之后,萧暮晚笑得妖娆,桃花目漆黑如墨。既然小凤儿给了他这个机会,可不能浪费她的一番好意。
“是,少爷。”云秋云歌拱手应诺。云歌想了一会,便说道。“少爷,要不要把挽凤女皇命在旦夕的消息放出去?”造成挽凤人心慌慌,挽凤国便不堪一击。
“不用了,多的是人去做。若是小凤儿醒了,知道我这么迫不及待地趁火打劫,她会生我的气的。”萧暮晚道,眼眸忽然闪过冷色,“而且,沧澜清夜,还不宜与他为敌。以前,还想着此生不能够和他过手,有些遗憾。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因为小凤儿,他会出手呢。”
“商帝会出手,那岂不是?”云歌声音不觉提了半分,面露紧张,“他会为了女皇出手吗?沧碧不是一直保持中立的,难道他也想……”云歌的脸色变得黑沉,如果与商帝为敌,少爷的路就会变的困难很多。
“谁知道呢?”萧暮晚将手中的茶泼了下去,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云歌,你该是期待的表情。和他交手,会是人生一大快事!”
云歌默默点点头,沧澜清夜,这个名字在东影上便是强大的存在。当初了解他的种种传奇之后,唯一庆幸的便是他是沧碧的皇子,不得涉足战争,不得怀抱野心。如今看来却不可能了,一个有着天地才华的人,怎么会没有天下一统的野心呢。
半个月后,马车在时隔四年之后,再一次来到了月隐千山的山脚。沧澜清夜确信凤寻被包裹严严实实,确认阳光不会照射到她,才抱着她下了马车。
“夜儿,到了月隐千山了,告诉我你以前住的地方在哪里?”沧澜轻声闻着沉睡不醒的凤寻。闭着双眼的少女好似听到了,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极为不愿意回去一般。半天之后,终于张了张嘴。
——“山顶”
她说,山顶。
“真乖。”沧澜清夜浅笑着说道,便抱着她朝着山顶缓缓走去。
文若文心跟在后面,面色沉重。
一只老鹰鸣叫着在他们头顶盘桓,文若抬起手臂,老鹰便俯冲而下,停在了他的手上。文心取过信件,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禀报道:“主子,国师说,前一任挽凤女皇留给小姐的命还没有到头。理应不会有事。小姐的魂魄只有碧海魂珠可以留住,但是主子的命格只能够缓解魂魄消散的速度。至于为何会消散,目前并不清楚原因,大概是和当初挽凤女皇偷天换命有关。”望着沧澜清夜的背影,眼中担忧不已。
“嗯。”沧澜淡若清风地应了一声,慢慢拾阶而上。山中的清风吹拂过他的发带,卷起缠绵,男子风华绝代。
已经是深夜,一轮皎月挂在天际,沧澜带着凤寻终于踏上了山顶——一片绿茵茵的青草地。三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周遭景色,不是想象中的苍山覆雪,却是如春的景色。绿草轻轻摇动,露出若隐若无的白色小野花,四周也是无数枝繁叶茂的树丛。
这幅景象,太诡异了。
沧澜清夜迈入柔软的草地,将掩着少女的缎布揭开一点,浅笑加深几分,将她轻柔地放在草地之上。
挽凤大政 第二百十七章 我认识你
第二百十七章 我认识你
月色当空,清辉洒在月隐千山上。浮现一层银色的光辉,缥缈如烟。少女安详地躺在绿茵丛中,小草在她身边随风摇摆。如绢的雪发铺撒在草地上莹莹发亮,流动着银色的光彩。在草丛中透明干净的脸庞皎洁如月,蒙上了一层朦胧而迷离的光辉。
双生子在沧澜的后面屏住了呼吸,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少女,紧紧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在眨眼间消失。她还是那样干净,那样夺人心魄的纯澈,那样让人向往地连失去都舍不得。
沧澜一袭轻裳胜似雪,缀着细密的金色三色堇,随风摇醉。黑缎般的长发用一根缎带束起,随风飞扬。浅浅的眼眸凝望着不远处的少女,淡淡的月华笼在他倾世的眉眼处,带着几分紧色。
蓦然间,少女身上的银光仿佛感受到月华般,开始欢悦起来。沧澜清夜的脸色微微一紧,即便在看到所有的银光像一个个欢快的精灵往少女的身上涌去,即便看到少女的身体、面容开始越来越清晰,他都是一成不变的神情,那一弯浅笑早就没有了踪迹。唯有风华温润如水,缱绻地流动着,似要将少女笼罩住。
大致过了一刻钟之后,少女的发丝渐次转成墨黑色。也就在一头晶莹的雪发恢复成了青丝,少女如雪的脸上睫毛微颤,没有一会便睁开了血色的眼眸。仿佛是心有神会一般,她第一眼便是侧头看向不远处伫立的沧澜,随着对方的容貌逐渐清晰地映在瞳仁上,血眸渐绽出一抹难以遮掩的惊喜来。
她好似没有注意到周围诡异的情景,一骨碌地爬了起来,随手掸了掸身上的草屑,便快步走到沧澜的面前,干净的脸上晕起一抹绯色,笑颜如花,眼睛晶亮地望着对方,好似看到心中期盼已久的人儿,欢喜地说道:“是你?”
少女的笑容,干净无暇,带着一抹清澈的娇羞,纯纯粹粹的样子,唯独少了一份妖冶,一份冷清。似乎,变了一个人呢。
沧澜清夜浅笑着颔首,凝眸对望,轻声回答:“是我。”那一抹风华,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沉淀,好似古来动人的旋律。从亘古久远的从前延伸到了现今,让世间万世倾慕。
“真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少女娇俏地笑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太过主动,低头兀自看着自己的脚尖,想着笑着。忽而……脸色一滞,猛地抬头,流彩辗转的眼眸中奔涌着无数的恐惧,她浑身颤抖地看着沧澜,不断地向后退去,满脸的恐惧和害怕。
“不,不,不可——能,怎么会再遇见你。我已经死了,我根本就再也见不到你,再也见不到了。他们杀光了所有人,那时候漫天满目的大火,满山遍野的火鸢,还有鲜血,温热的粘稠的鲜血。我也没有跑得掉,一把明晃晃的刀。刺穿了我的胸口。这还不够,他们把我的头砍了下来,挖了我的眼睛。他们……他们……”少女的泪水晶莹滑落,如玉的脸上转而浮现了妖娆嗜血的笑容,张狂似妖,“我不甘心,我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夜儿。”沧澜的一声清新,蓦然唤醒了少女,她僵硬着看着他,凄然地笑了。沧澜快速上前一步,猛地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轻声呼唤着,“夜儿,夜儿,是我。”
沧澜的声音带着魔力一般,少女不再挣扎。片刻之后,手臂一沉,沧澜听到少女的平稳呼吸,心中了然,打横将她抱起,径自往山下走去。到了山脚之时,第一缕晨光照向大地,照射着少女安详的睡颜和沧澜清俊的眉眼,与风华交相辉映。
“修书国师,女皇无碍。”沧澜吩咐了一句,便抱着凤寻上了马车。文若文心作揖回应,坐上了马车之后,才恭敬问道:“主子。我们是回不夜城吗?”
“……嗯。”沧澜略显疲惫地斜倚在凤寻身边,少女的身体在慢慢回暖,想了一下,复道,“在福安客栈稍作停留,夜儿应该快醒了。”
凤寻再度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又回来的,胸口也不那么痛了。下意识地轻轻按按胸口,也没有一点痛觉。便好奇张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似乎有些眼熟的地方。正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身边躺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沧澜清夜。
怪不得自己睡得那么踏实,原来沧澜一直陪着自己。凤寻暗暗想道。她小心地躺着,是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扰了沧澜。血瞳天真烂漫地瞅着沧澜猛瞧,有些好奇为什么沧澜睡着的时候,也是这样温润清冷的样子呢。忽然,从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来。这种熟悉感不同于长年积累的相处,好像是一种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沧澜的感觉。
凤寻苦恼地攥着沧澜的衣襟冥想,面对着他的绝世的五官细致地观察着,沧澜的样子好熟悉,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好像比第一次见面还要早,更早以前就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醒了。”一声清笑唤回了凤寻神游的思绪,少女对上沧澜略带戏谑的浅眸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趴到了他的身上。‘呀’地一声,慌张地翻到了床角,狼狈得很。
沧澜的笑声越发清越,似一曲如痴如醉的歌,凤寻恼恨自己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竟然就被吓住了。鼓着气抬起头来,沧澜已经下了地,正背对着在更衣。
凤寻便坐在床上,只穿着一件白色水纹衬裙。披散着长长的头发,静静地看着沧澜更衣,目光随着沧澜修长的双手游离着,思绪却不知不觉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还以为你懂得害羞了,结果还是一点都没变。”沧澜转过身正好看到凤寻直直地坐着,嬉笑着看着自己。复坐到床边,目光从少女长长的青丝移到干净的眉眼处,问,“伤口还疼吗?”
凤寻乖巧地摇了摇头,像小狗一样爬过去,抱着沧澜的胳膊嘻嘻一笑:“不疼不疼。让沧澜担心了,我们这是在哪啊。”还以为跟着沧澜会沧碧皇宫了,如今看来,应该不是了。
沧澜浅浅一笑,将她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久安城,福安客栈。”少女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仰着脑袋求知若渴地眨巴着眼睛。
“你的身体出现了意外,三魂七魄随着你的身体不断消散,国师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别无它法,我就把你带回了月隐千山的山顶试试看。毕竟你在这里出现,也许在这里会有奇迹发生。没想到,真的将你救回来了。”
凤寻听着沧澜的话,由最初的震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