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谍之千里江山图-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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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童贯越发觉得困惑,他不知道元妙道长所说的‘遁术’具体指的是何物,难道陆元甲还会上天入地不成么?
元妙道长望了一眼太尉童贯,淡然一笑道:“陆元甲本不是道门弟子,贫道所言的遁术恐怕还是俗世中一些求胜求生之术,这其中的奥妙成败,都还是要看太尉将来如何驾驭驱使了……”
听了元妙道长这番话,太尉童贯稍稍释然,陆元甲可以暂先放在一边,以后慢慢调教也就是了,他更关心的却还是扶鸾中神灵的旨意。
“此子身上确实有些本领,本官自当记下先生所言,以后小心差遣便是。只是,先生方才所言‘胜数可期,只是功却未必在我’,还请先生明示一二才好。”
“‘一箭未施戎马遁,六军空恨阵云高’,太尉可知其出处么?”元妙道长问道。
太尉童贯以内侍身份晋官,并无科举经历,又长期带兵征战,所以并不乐道于诗词典章,便讪然一笑道:“还请道长赐教。”
“太平兴国五年,契丹人侵宋,瓦桥关一战,宋军不利。太宗官家御驾亲征,驻跸大名府,僵持数日,契丹人不战而退。太宗官家有感,赋诗一首,此乃其中的两句。”元妙道长说道。
听罢元妙道长所言,太尉童贯沉吟良久。虽不知此诗,但是对那段旧事还是清楚的。
宋军在瓦桥关一战是吃了大亏的,数将战死,折兵数千。太宗官家统大兵二十万亲征,意图一雪战败之耻,但是却没能寻得机会与契丹主力决战。
太尉童贯从这两句诗里领悟到的,只有太宗官家慷慨出征却壮心不酬的惆怅,元妙道长方才所说的“胜数可期,只是功却未必在我”倒是一语中的。
陆元甲从殿里出来,迎面便遇上了总管童贯不寻常的眼神。
“童大哥,道长只是让我进去出些苦力罢了,道士们有些忙不过来……”陆元甲不想让总管童福妄自揣度,忙主动解释道。
总管童福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陆元甲,嘟囔道:“我陪着太尉数次来此,能进到这殿中的,你却是头一遭……”
“只是巧了,巧了罢了……”陆元甲敷衍道。
“可听到些什么吗?”总管童福眨巴着眼睛问道。
“古怪得紧,也不知那些道士在那里搞些什么明堂,看不太明白……”陆元甲一脸困惑地答道。
总管童福这才释然一笑,不无得意地说道:“这元妙先生法力高强得紧咧,每临大事,无论是征战还是出使,太尉都会寻他来做些法事,次次都是功成奏凯而还!”
从上清宝箓宫回到太尉府,陆元甲便先找了高光汉,大致汇报了一下陪太尉出行的情况。。
“高兄,过几日便要出发了,西北那边还有没有故旧老友,要不要带些东西过去?要是有的话,就请提前备下,我一并带上就是。”
“你不提醒倒是忘了,是有几个老相好的,也不知嫁人没有,哈哈……你这一去恐怕也得有个一年半载,东京城要是有什么需要料理的,尽管与哥哥说。”高光汉插科打诨地笑着道。
“唉,高兄说的是,这一年半载回来还好,若是回不来,那就……可惜,总在这内城厮混了,连外城的太尉府都未曾见识过。”陆元甲不无惋惜地说道。
“莫要胡思乱想了,去太尉府又有何难?今夜你便过去巡视,我替你在这里盯着便是。”高光汉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递给了陆元甲,道:“这是夜里出入内外城的牌子,你拿上便是。让夏宣德随你一道去,今夜便可住在那边。”
第46章 皇城司封了朱雀门()
从上清宝箓宫回来,太尉童贯的兴致似乎就不是很高,有些心不在焉地草草料理了些公事,刚刚出了一更天,便回了内宅。
高光汉难得在内城过夜,就又纠集了一些不当值的侍卫躲在屋子里吃酒玩牌,夏宣德也混迹在其中。
到了二更天,陆元甲与夏宣德打了招呼,先离开了太尉府。夏宣德本来就和高光汉一样,也是打着巡视外城太尉府的名义回家过夜,就也没与陆元甲客套,细细说了往来的路径,便又玩乐去了。
陆府东墙外的小巷依旧寂静如常,陆元甲没有如往常一样走大门,而是来到的东墙边门外。
轻轻叩了三下门环,门便从里面打开,没有灯火,两个人影从院中闪身而出。
走在前面的一人是陆彩衣,软帽长衫,一身男人的装扮。另一个人影则显得单薄瘦削,穿着一身短衣长裤,戴着宽檐大帽,一直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陆彩衣和那戴着宽檐大帽的身影走在前面,陆元甲紧随其后,从另一端的巷口出了巷子,拐上街道,向东疾行。
街道上灯火阑珊,行人虽不多,但还算热闹,三人很快便混迹于其中。
穿街过巷走了半晌,陆元甲远远看见了月色中隐隐约约的重檐九脊顶,应该是快到大相国寺附近了。
随着陆彩衣二人拐进了一个巷口,又行了百余步,在一处宅院前停住了脚步。
那戴着宽檐大帽的身影伸出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院门立时便开了一条逢,显然里面的人早已经候在了门边。
从院中透出一丝微光,陆元甲隐约看见了开门人的半边脸,云鬓轻挽,玉面娥眉,应该是一个容颜姣好的女人。
戴着宽檐大帽的身影闪身进了院子,院门旋即关上,巷子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陆彩衣没有进去,与陆元甲肩并肩,默默无语地候在门外,彼此几乎都能听到对方心跳的声音。
“陆大哥,路上要小心,如果遇到麻烦也不必勉强,人各有命,有时候也强求不得的……”陆彩衣如梦呓般地低语道。
“我会尽力而为的,你不必担心……”陆元甲道。
“马上就要西征了,还让你扯进这桩事,真是……”
“彩衣,你要是如此说便真是不把我当作兄长了。”陆元甲提高了声调说道
陆彩衣沉吟半晌,轻叹了一声,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院门再次轻轻打开,一个身材瘦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把身后的灯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陆彩衣扯了一下陆元甲的衣袖,低声道:“陆大哥,可以走了。”
陆元甲冲着那个瘦高身影一笑,又向着陆彩衣点了点头,便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他听得到紧随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
眼看就要走出巷口,陆元甲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只见一束昏黄暗淡的灯光映衬着三个瘦削的身影,也还在院子门口往这边张望。
出了巷子,陆元甲辨别了一下方位,便朝着太尉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东京城的酒肆瓦舍多分布在内城,通宵达旦的人流往来穿梭,在子时以前,内城和外城之间的朱雀门都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只是比白日要多些马步军司的官兵而已。
守在城门四周的官兵一般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睡眼惺忪地望着过往的行人。若是见到风姿绰约的小娘子,才会让他们把眼睛睁得大一些。
可是今晚却有些不同,朱雀门前马步军司的官兵各个精神抖擞,还多了不少身着红衣短靠,腰悬短刀的人。
进城的行人无人管,出城的行人则会被不时拦下盘问。
“是,是皇城司的人……”身后传来王希孟有些发抖的声音。
陆元甲也是暗自懊恼,方才急急忙忙赶回太尉府,牵上马匹,换了胜捷军的武服,紧赶慢赶,还是在朱雀门撞上了皇城司的人。
扭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希孟,没想到平素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王希孟,穿上了胜捷军的武服,竟然显得颇有几分凛凛的英武之气。
皇城司的探卒们手里都按着一张纸,被拦下的也多是些身材高瘦之人,用意不言自明,陆元甲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陆元甲巡视了一眼四周,发现在皇城司探卒的身后丈余远处,正静静地伫立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端坐着一位身材健硕的中年人。
军士们手里的火把不时把火光投射到那人的脸膛上,只见他鹰鹞般犀利的目光正逡巡在进出的人流之中。
那非是旁人,正是陆元甲白天在讲堂巷里遇到过的杜青云。
陆元甲感到那目光似乎已经到了自己和王希孟,不能再踟蹰不前了。
“王师傅,可曾见过那人?”陆元甲用眼神指了指杜青云所在的方向,问道。
王希孟看了一眼,朝陆元甲摇了摇头,陆元甲这才心下稍安。
以前也见过开封府张贴在城门处的海捕文书,那上面一般都有缉拿之人的画影图形,只是多数都比较粗鄙。在陆元甲看来,只要稍作乔装打扮,除非是相熟之人,或是面相上真有特异之处,否则,很难凭借画影图形找到目标,顶多能找到一些相像的嫌疑人。
王希孟虽然没有刻意装扮,但这身武服还是能起到些瞒天过海的作用的。
“王师傅,你莫要担心,我与那杜指挥相熟,过去打个招呼即可,王师傅随我过去便是。”陆元甲语气镇定地说道,他最担心王希孟自己先慌神露了马脚。
来到几名皇城司探卒近前,陆元甲摸出手里的腰牌在他们眼前一晃,大声问道:“那边可是你们杜青云杜指挥么?”
探卒头目见跑过来的两匹马上的二人都是身材高大,正要吆喝着下马比对,却看到其中一人挥起了腰牌,听招呼似是还与上司杜指挥相熟,便收敛几分乖戾之气,小心地问道:“请问你是……?”
“不识得胜捷军的腰牌么?本将是太尉府的侍卫统领,还不引我去见杜指挥?”陆元甲厉声喝道。
“是了,是了,小的这就前去……”那名头目听到来人是太尉府的统领,声势似乎又低了三分。
“哼!不必了,本将自己过去便是了。”陆元甲佯装愠怒说道。
那头目忙闪在一旁,嘴了只是诺诺连声。
催马走了两步,陆元甲又转身对王希孟大声道:“你到前面城边候着,爷去和杜指挥打个招呼便过来寻你。”
王希孟还算机灵,心领神会地应了一声,纵马从皇城司探卒的身前一掠而过。探卒们见自己的头目都有些含糊,便再无一人上前阻拦。
在与那头目言语之时,陆元甲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不远处的杜青云。皇城司的大名如雷贯耳,陆元甲丝毫都不敢大意。
见杜青云似乎像是觉察到了这厢的异常,正要催马过来,陆元甲便撇下那探卒头目,迎着杜青云的马头冲了过去。
“杜指挥,请了!”
两匹马将将要马头相对,陆元甲在马上拱手大声道。
“吁,吁……”杜青云有些措手不及,忙扯住了马匹的缰绳。
“你是?”看着对面的人虽有些眼熟,杜青云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便问道。
“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在下与杜指挥早上刚刚有一面之交啊!”陆元甲笑着道。
“……哦,哦,你是胜捷军的?上午在讲堂巷可是你么?”杜青云识得胜捷军的武服,经陆元甲一提醒便回想了起来。
一边应付着陆元甲,杜青云还是朝王希孟过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刚才看到两名骑马的军人从城中出来,都是高高大大的身材,隔得远,模样看不真切。不知为何探卒们只是拦下了其中一人,另一人却打马扬鞭而去。正要催马过来询问,却被眼前这个胜捷军武官拦住了去路。
“太尉府侍卫统领陆元甲见过杜指挥,早上行路鲁莽,冲撞了杜指挥,还请杜指挥莫要挂在心上才好啊!”陆元甲再次拱手道。
“哦?陆元甲……”杜青云像是想起了什么,略作沉吟,忙又问道:“可是官家御封承信郎的陆元甲陆大人么?”
“让杜指挥见笑了,在下便是杜指挥所说的陆元甲。”陆元甲笑着答道。
杜青云稍一愣怔,便开怀大笑道:“哈哈,自从那日吴公公在皇城司提及陆大人,杜某便一直想一睹陆大人风采,不曾想这一日之内竟与陆大人两次谋面,当真是有缘得紧啊……”
“在下也听吴公公提起过杜指挥,也是仰慕得紧。早上匆忙不得相识,方才远远看见杜指挥,便唐突过来相见,但愿是没打扰了都指挥的公务才好……”
陆元甲一边应承着,一边朝王希孟去的方向瞄了一眼,夜色中已是人影不见。
“陆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天已到这般时候,这是出城公干么?”杜青云问道。
“不瞒杜指挥,在下是要去外城的太尉府巡查,唉,深更半夜也不得快活,你我担的都是辛苦差事。但不知杜指挥这是在缉拿何人啊?”陆元甲反问道。
“陆大人说的是,皇城司哪里有拿人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