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者-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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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句话,一句打一个字。秦络微微想了一会儿,终于猜到了叶勒依的用意。他摇头道:“我认输。”
“真不知道吗?”叶勒依笑问道,她撇撇嘴,“枉我以为你是个大才子,连‘我心如月’都猜不出来。”
秦络默默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出了一首诗:“古月照水水长流,水伴古月度春秋。留得水光昭古月,碧波深处好泛舟。 ”
“”叶勒依想了半天,终于被秦络难住了。她摇头道,“我喝酒我喝酒,算你赢了。你告诉说,谜底是什么?”
“湖,湖水的湖。”秦络最终揭秘道。
夫妻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几回合。有的叶勒依猜中了,有的叶勒依没猜中。而秦络,时而让了让叶勒依,时而被叶勒依组合的语句,弄得说不出口。
叶勒依越喝越多,喝完了一囊袋酒后,又去喝秦络的半囊酒。此时她的脸庞,已变得像篝火一样红艳艳。她在秦络的连番攻势下,终于喝多了。本来是准备灌醉秦络的,结果自己先醉了。
叶勒依“噗通”一下,把头靠在了秦络的肩膀上,渐渐闭起了眼睛,不省人事。一旁的篝火不断的燃烧着,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叶勒依通红的面容上,秦络见状,觉得好笑。但他不敢乱动,生怕惊扰叶勒依的美梦。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说的就是这一刻吧。秦络温柔的看着叶勒依,静静的烤着火。天空中繁星璀璨,明月当头,在草原上洒下了温柔的银色月光。或许真的有火神存在,保佑着叶勒依和秦络,保佑着赤水的子民。
秦络就这样,陪着叶勒依在草原上坐了一夜。等到天色微明,叶勒依揉着眼睛醒来时,秦络的肩膀都僵了。他笑着看着叶勒依,而叶勒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秦络的衣服,懊恼的不行。她气呼呼说道:“良辰美景,天赐良机,你就给我浪费了?
秦络但笑不语,腊月廿三在两个人打打闹闹中,很快就过去了。而项羌和中原一样,每年也会庆祝春节。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男女老少都会聚在篝火旁跳舞,以示除旧迎新,祛邪降福。
而现在,丹阳城家家户户早早就在为新年做准备。二十四扫尘日,二十五接天神,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二十九小除夕,三十日除夕夜。这还没到三十呢,女人们早已备下了吃食,男人们也在为祭祀赤乌天神和祖先做准备。
青云乃至整个项羌的牧民们,都在忙碌中,期待着除夕夜的到来。
与之相比,拓跋冽军队这边则显得冷冷清清的,丝毫没有往常过年的热闹气氛。毕竟,拓跋冽还为攻不下小小阳城而焦头烂额呢,哪有心思举行篝火晚宴。
可汗不发话,下面的将军和士兵,更无权置喙。看着可汗阴沉的脸,他们哪提出要过春节。很有可能他们刚开口,拓跋冽就把他们骂了回去。仗都没打好,还想过年?
拓跋冽的强势,在全军甚至整个草原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还想多活几年,于是谁也没有去拓跋冽跟前提要求,触这个霉头。
然而此时南楚的情形,也比项羌好不到哪里去。南楚上到皇帝,下到平民,都无法安安心心的度过这个年关。阳城城楼下,项羌的军队还没有撤离,而冯将军,也在和敌人对峙,一直坚守在第一线。而此时,在阳城内的士兵们,谁也没有什么过年的心思。他们只能默默坚持着,只是希望有命能度过年关。
冯汝炳看着军心如此涣散,决定这个年,还是要过的。在中原百姓心中,一年是新的开始。所谓辞旧迎新,阖家团圆。虽然他们这些士兵,没有办法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了,但是还是可以在军营里守岁、庆祝新年。
冯汝炳叫来所有的将军,打算借此机会,振奋军心。他掐指指头算道,“现在腊月廿五了,还有几天,就到除夕了。看看咱们还剩多少粮草,大年三十那天,多杀几头猪,给大伙儿加点肉,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冯帅,大敌当前,我们怎么过年?”有些将领没什么兴致,不明白冯汝炳为什么这样大费周章的做这件事。
冯汝炳却高深莫测的说道:“你们不懂,过年是南楚的传统,尤其是临近年关,士兵们更想家了。你现在逼着他们守卫疆土,他们定然内心戚戚,无心打仗。我们让弟兄们都聚齐了,在军营过年。虽然没有亲人,但年味有了,还是能感受到过年的气氛。他们不想家了,才会卖力打仗。”
几位将领听了冯汝炳的解释,终于理解了元帅的深意。于是第二天,军营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元帅和让大家一起过年,还要多宰几头猪,给大家添几道荤菜。
士兵们一听这个消息,一下子士气大振,个个欢呼雀跃,觉得跟着冯汝炳是跟对了。他们不再抱怨打仗艰苦,无法回家和妻儿团聚,他们愿意报效国家,为国效力了。
大年三十当晚,阳城内外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景。城楼内阳城士兵一起围坐在篝火旁,烤着火,吃着肉,唱着军歌。
慷慨激昂的歌声传入阳城百姓家中,还传到了阳城外敌兵的耳中。军中歌曲大多气势磅礡,既能振奋军心,还能震慑敌人。老百姓听后纷纷出门,遥望城楼方向,仿佛能看到胜利的曙光。而曲中的金戈之声,杀戮之音,也让成为的项羌士兵内心彷徨。
冯汝炳也在士兵之中,盘膝而坐。他一点不像其他主帅,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他喝着酒,和士兵们一起唱着歌儿,他和士兵们一起开怀大笑,一起举杯欢庆。
“南楚在干什么?”拓跋冽终于被外面的喧哗声吸引了出来。他走出营帐,发现所有项羌士兵都在往南望去,在黑暗中,静悄悄的听旁人的欢笑声。
守卫的士兵急忙回禀道:“是南楚在过年呢。”
“过什么年。”拓跋冽冷哼一声,“手下败将,还有心思过年。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帐中睡觉,明日攻城。”
154 新年(一)()
南楚朝廷中,虽然现在正在打仗,但是在大年三十除夕之夜,小皇帝赵瑞泽还是按照往年的传统,在皇宫之中宴请百官,祭拜天地,祈求上苍和赵氏祖先,保佑南楚度过此劫。
百官们在一团和气中吃吃喝喝,欣赏着宫廷的歌舞,享受着繁华一梦。这番醉生梦死的场面,和前方战场的萧条艰苦的条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的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群臣举杯,向皇帝齐颂:“祝圣上万寿无疆,祝南楚海晏河清!”赵瑞泽听着群臣言不由衷的祝福,笑着和他们干了此杯。万寿无疆?海晏河清?这些场面话,在现下说来,仿佛是个笑话。
可是赵瑞泽什么也不能说,他看着宴间鼓乐齐鸣,歌舞翩然,众人言笑晏晏,觥筹交错,仿佛南楚还是当年的那个大楚,还是那样的强盛的朝廷,举国上下,还是一派繁华的景象。
赵瑞泽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静静的看着这虚假的繁华景象。可是这繁华过后,又是什么呢?等歌舞停止,宴会结束,他们还是得面对前方战事,面对项羌可怕的敌人。
而在丹阳城,则是真正的热闹非凡。虽然他们的军队在南楚打仗,但是项羌百姓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早已认定,项羌铁骑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他们一直坚信着,项羌必胜。
叶勒依按照传统,也从金宫中出来,和文武百官一起度过除夕夜。她今天穿着一套华丽的红色长裙,头上带着亮闪闪的琉璃配饰。簪子一摇一摆,随着叶勒依的身形轻轻的摆动。她笑着和诸位大臣碰杯共饮,遥祝远方的可汗马到成功。
后来,草原上的篝火燃起,年轻的男女又开始围着篝火跳舞了。叶勒依望向那边,跃跃欲试,但是她现在是“叶勒倾”,一个温柔文静的女子。尤其是现在她身为可敦,不能再像之前,随心所欲的跳舞高歌了。
大国师拓跋晟在宴会开始时,一直默默的观察着叶勒依的神态和表情。万幸,叶勒依学着姐姐的神情,保持着笑不露齿,温文尔雅的特性,矜持的小口吃着肉,酒也是微微喝一小口就放下,还得假装不甚酒力的样子。
秦络的位置,恰巧在大国师拓跋晟的边上。在大国师打量着“叶勒倾”时,秦络也在按照观察着大国师的一举一动。果然如他所料,大国师现在对叶勒依起疑心了,只是没有抓到把柄,才未公开叶勒依的身份,将她拿下。
“叶勒可敦,我敬你一杯。”拓跋晟终于打算亲自出马,验一验“叶勒倾”的真假了。
叶勒依微微有些诧异,但她不好拒绝,只得笑道:“怎能让大国师敬酒,您在青云是拓跋氏的长辈。我应该向您敬酒的。”
“可敦一晚上都很安静,看来不甚酒力?”拓跋晟举起自己的酒杯,“今天的酒是五十年的女儿红,是从中原带过来的。不知可敦,是否喝得习惯。”
原来是中原的酒啊。叶勒依心道,怪不得她没有喝过,怪不得如此美味。天知道叶勒依看着眼前美酒不能一杯干了,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但是姐姐酒量不行,这在草原中,大家都知道的。
“我我对酒没什么研究,不过大国师敬我的这杯酒,我一定干了。”叶勒依差一点酒说自己喝的惯喝的惯,结果在最后一秒钟反应了过来,原来大国师是在套自己的话呢。
大国师说道:“我们都知道,叶勒可敦酒量不好,就不必勉强。还是您妹妹叶勒依厉害,听说她曾经喝倒过好几个男人呢。”
叶勒依真想说,我都喝倒过好几个男人,干一杯酒根本不算勉强。但是她现在只好咽一咽吐沫,微笑道:“那我就随意了,多谢大国师体谅。”
叶勒依的嘴唇碰了碰酒杯,然后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美酒。看着大国师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她真的不知该哭该笑了。
这真是太痛苦了,把她的酒瘾勾了起来,却不让她喝个痛快。叶勒依真有种不管不顾,直接抱起酒坛大喝一场的冲动了。
还好这时候秦络及时的赶来了,他端起酒杯对叶勒依说道:“我也来敬叶勒可敦一杯酒,感谢可敦曾经替我解围。”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叶勒依笑了笑,举起酒杯,“秦大人,请。”
拓跋晟看着秦络过来了,无法继续试探叶勒依,只好转头离去。秦络挡住拓跋晟的视线,撑着大国师不注意,叶勒依仰头爽快的把杯中酒喝的是一滴不剩。
“爽了吧?”秦络早就在旁边看见,叶勒依看那酒的眼神,仿佛是饿狼,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爽爽爽,太爽了!”叶勒依放下酒杯,哈哈大笑,“秦络,还是你最懂我。”
“喂,镇定,你姐姐不是这样笑的。”秦络赶忙提醒,在场的可不只有大国师一个人,他挡得住大国师的视线,但是旁边的大臣们还有很多呢。
叶勒依闻言,下一瞬间立马收敛表情,回归正常,“秦大人言之有理,下次我不会再忘形了。”
“噗——”这次是秦络没有忍住笑意,这样一本正经的叶勒依,真是不太适应啊。
阳城的新春,是从喊杀声中开启的。一大清早,守岁的百姓们刚刚准备回去睡觉,便听成为喊声滔天,项羌开始攻城了。
所有百姓都异常紧张,昨夜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心,此刻又悬起来了。他们也没有瞌睡了,都躲在家中,藏好小孩,拿起桌山菜刀,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阳城的士兵们,虽说也在过春节,但是士兵们一直在轮流站岗守卫,积极备战中。项羌铁骑出动的第一时间,冯汝炳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冯汝炳冷漠的望向城下席卷而来的铁骑, 他们的马儿跑得飞快,卷起阵阵尘土。马蹄声阵阵,仿佛能将大地都给踏碎了。但冯汝炳和南楚的士兵们毫不畏惧,他们冷静的看着那些士兵,等到射程距离之内,冯汝炳一声令下,发令道:“放箭。”
无数箭矢向城下纷纷射去,拓跋冽并不指望着第一波士兵就能冲到城楼之下,于是没有在意。然而拓跋冽不知道的是,翻过年后,南楚士气正盛,而项羌的士气,则因为思乡,渐渐衰落低沉了下来。
冯汝炳敏锐的发现,项羌冲击的骑兵们,气势没有之前那样充足。攀爬云梯的速度,也不如往常那样快了。冯汝炳抓住战机,鼓舞着全军士气,“兄弟们,项羌不行了。我们除夕夜约定好的,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守住阳城!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城楼上的士兵们怒吼道。
“好,记住自己的承诺,为了阳城,为了楚国,给我狠狠的杀!”
“杀!杀!杀!”接连的喊杀声从城楼传到项羌士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