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郎中-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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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位军士确实问题不大,关键是这个烧伤病人,病情凶险,特别是今日还有人来这病房滋扰生事,阻挠我的治疗,恐怕我无力给王公公你看病了。”
王公公顺着柳风斜视的目光望去,正见林虎等几个家丁正偷偷摸摸地想要从屋子里溜走。
王公公是什么人物,从柳风的眼神里看出了厌恶之色,结合刚来之时隐约听到的一些对话,立刻将事情猜到了七七八八,猛地转头盯着林虎,这家伙可是阻碍自己治病救命的绊脚石,王公公一双三角眼里迸发出了恶狼一般的绿光。
“王公公,我们知错了,放过我们吧!”
林虎等人被王公公看得全身寒毛直竖,纷纷跪倒在地,连连哀求道。
“你们几个杀才,居然敢得罪柳神医,柳神医是什么人物?那是钱塘府第一神医,你们这些蛆虫般的东西也配给他老人家添堵?”
王公公仿佛忘记了,数日前是他给柳风发了块木头牌子,也正是这块小小的木牌,给柳风带来了诸多麻烦,王公公此刻反而一副柳神医第一拥趸的模样,一手插腰,一手捏着兰花指朝家丁们破口大骂。
有反应快的家丁,立马拉着林虎,跪着爬到柳风面前,林虎反应过来,朝着柳风痛哭道:“柳神医,我们几个是被猪油蒙了心哪,居然敢冲撞您老人家,这都是王喜那个贱婊子搬弄是非,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林虎是真的怕了,他是西苑的老人了,深知在这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位王公公,作为一个残缺的男人,他行事非常毒辣,若是被他记恨上了,下场将会格外悲惨。
柳风不理跪着的林虎等人,对着马翠儿皱眉道:“最近医堂药物越来越贵,我们用度愈发紧张,这可怎么办呢?”
马翠儿闻言愣了愣,这医堂药物不都是免费的么,还有柳大夫你不是刚从王公公那儿收进五六张银票么,怎么会用度紧张呢?
不过马翠儿虽然心地善良,人却不笨,回过神来立刻道:“是啊,柳大夫,不光这个,你们永安堂的秘药也快用光了,您是不是早些回去支取一趟,不然明天就没药用了!”
林虎会意,马上哭着说道:“柳神医真乃仁人的君子,菩萨的心肠,小人深深被您感动,自愿献出三十两哦不,五十两银子,助您救治病人!”
对于林虎这样的郡王府下人来说,五十两银子已经是他近十年的积蓄了,不可谓不下血本。
不过对于现在的柳风来说,这只是一笔小钱钱,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柳风点了点头又对马翠儿说道:“翠儿姑娘,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去请一位护工,这烧水擦地,诸多杂事都只是你一人,也很难长久啊?”
这回不等马翠儿答话,林虎主动喊道:“柳神医,这等粗事何须劳驾翠儿小姐,我给您每日按排个人,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
柳风转过头,故作诧异地问道:“林班头,你不是说最近人手紧张吗?从你这边抽人,不会误了正事吧?”
林虎连忙赔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这帮小兔崽子惯会偷懒,我督促一下,只要稍微勤勉一点就能补上了。”
柳风道:“那赵琼这里?”
“赵兄弟只管养伤,千万不要勉强,一定要把伤将养利索,千万不可留下病根!”
当榨光林虎最后一滴油水后,随着王公公一句“滚”,林虎等人屁滚尿流地溜了,只留下一个最没地位的家丁听候柳风差遣。
王公公似乎是有备而来,早有了花钱买命的觉悟,他知道柳风不待见他,也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别的法子打动柳风,只得不断摸出花花绿绿的银票。
当王公公足足拿出了七百两的银票来,整张脸孔不知是因为胃痛还是心痛,都变了形的时候,柳风才轻轻点了点头。
柳风微笑着从药箱里拿出了一袋药物,都用油纸包着,递给他道:“王公公,你放心,只要依照此方按时服药,一月之内即可痊愈,之后再来寻我开一剂温补的方子,保证你脾胃强健!只是”
压上了自己一大半的身价,王公公已经没了退路,连忙紧张地问道:“只是什么?”,他深怕柳风还要狮子开口。
柳风自然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只是微微一笑道:“少时人养胃,老来胃养人,除了用药,你自己也得多加注意,切不可与人同食,盖因箸匙之上多有他人唾液,与你气血相冲,沾染了会损脏腑,须多加注意。”
对付幽门螺杆菌,四联杀菌法非常有效,铋剂、阿莫西林、替硝唑、奥美拉唑四种药物合用一月,基本能灭菌成功,但是如果混餐,很有可能从他人的唾液中重新感染病菌,导致前功尽弃。
中华民族早在周秦汉晋时代,一直实行分餐制,到了唐代,受胡桌胡椅普及的影响,演变为合餐的会食制。这个时空里,如今的庆国,正处在这两种用餐制度混杂交替之时,一般来说,亲友小酌合餐的多,正式的宴饮,依然以分餐为主,因此柳风提出的要求并非强人所难。
果然,听柳风这般说,王公公便放下心来,笑着道:“柳神医放心,杂家一切听你的!”
第52章 郡王妃()
庆国自立国算起,已有三百余载,历经一十八代贤王,不曾有过暴虐寡恩之君。
除了先祖钱安以八百子弟起事,席卷江东以至裂土封王外,其后代诸王皆居深宫,以驭百官,用儒学教化四方,不再亲临沙场。
直至十年前,庆国的百姓才一度以为他们又将迎来一位能征善战的新王。
先王膝下诸王子中,有名哲者幼而智勇,英武不凡,好飞鹰走狗,打猎下棋,歌舞吹弹,无论是朝中文武还是坊间百姓都言其类高祖。
当是时,庆国积弱多年,纳贡四邻,为诸国所轻贱。武国以莫须有的通倭之罪,斥责庆国干预三韩战乱之事,起精兵三万,裹挟民夫号十万,浩浩荡荡南下伐庆。
老庆王血书急使求救于洛阳,恰逢汉帝忽崩,新皇尚未继位,大汉朝廷根本无暇干涉诸侯纷争,甚至连个象征性的调停诏书都不曾颁下。
无奈下,庆国只得调卫戍金陵的南北二军仓忙应战,同时急令各州府遣兵勤王。
庆武野战于淮州,庆军承平日久,武备松散,不经战阵,只一交兵便望风而靡,不战自溃,二十万中央军及勤王杂军冰消雪融,转瞬间就败得干干净净,就连号称庆国最通兵事的兵部尚书陆圭垣大儒,也惨死在乱兵之中。
武国大军长驱直入,只三日便陈兵长江以北,掠夺钱货人畜无数,金陵震动!
就在此国破家亡之际,钱哲临危请命,单骑出城,精选庆州、苽州、瑛州、凌州四地良家子三千余人,编练半月。
恰武国大军为长江天堑所阻,骄纵懈怠,分兵连绵,钱哲率军于燕子矶大破之,阵斩武国大元帅田伯信,夺旗而还,庆国万民沸腾。
之后钱哲被先王封为秣陵郡王,恩宠之意昭然若揭。钱哲也不负重望,以破武之兵为骨干,建立武策军,屡挫武国,威震中原。
之后钱哲又率兵伐南越,鏖兵半年,大战一十一,小战七十七,亲冒箭矢,斩将夺旗,为庆国一百五十年来第一次开疆扩土,尽取闽江两岸膏腴之地。
南越王惊惧迁都三百里,向庆国上表称臣,更遣太子为质,庆国在诸国中声望一时无二。
秣陵郡王立下这般泼天的大功,又是王后的嫡子,世人都以为其将理所当然地成为下一任庆王,可最后继承庆王位的却并非呼声最高的钱哲,而是其一母同胞的兄长,一直无甚出彩的昌南王钱毅。
一时间各种质疑和猜测都甚嚣尘上,认为是昌南王一系伪造遗诏的有之,认为老庆王临终昏聩的有之,认为武策军将起兵靖难的也有之。
但是执掌武策强兵的钱哲最终并没有任何怨言,更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只是顺从先王遗诏,迁府钱塘,似乎安心地做起了他的闲散郡王爷
秣陵郡王府东苑,一处书房中。
钱哲将两苑两府一些重大事务的报告作完批注后,放下了毛笔,用力捏了捏眉心,对一旁说道:
“顾大伴,你说孤如今掌管这小小的郡王府,仅仅一亩三分的地方,已经这般枯燥乏味,每日被这些理不完的俗事,扰得脱不开身,孤那金陵城里头的兄长,要管着偌大一个庆国,怕不是得愁白头发啊?”
顾老太监一张枯树皮一般的干瘦老脸上,闻言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低下身子恭敬地说道:“郡王殿下,依老奴看,您那兄长怕是乐在其中,自然不会觉得枯燥乏味了。”
钱哲摇头笑了笑道:“那倒也是,他自小就爱算计这些个,肯定不会无聊。对了,孤数了数时日,再过三天就是母后的六十大寿了,咱们郡王府的寿礼备上了吧?母后不喜奇珍异宝,你是知晓的,孤虽然无法亲至,这心意可不能不到。”
顾老太监点头轻声道:“回殿下,已安排妥当了,都是精选的闽地的特产,虽不名贵,但金陵难得一见,太后娘娘一定会喜欢的。”
钱哲道:“顾大伴有心了,速命人送去吧,别误了时辰。”
顾老太监低眉道:“回殿下,老奴早几日就已差卢大管事亲自把寿礼押运去金陵了,恰好与安河郡王一路,相互照应着,误不了事的。”
钱哲闻言笑道:“孤那兄长倒是生了个好儿子,玉哥儿可比他爹小时候那闷葫芦的样子能折腾多了,小小年纪就把庆国都快跑便了,还想带着颖儿疯闹,简直简直像孤嘛”
“咳咳咳”顾老太监一时没有跟上郡王殿下跳脱的思路,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父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穿着嫩绿色衫子的青春少女一蹦一跳地进了钱哲的书房。
后面紧接着走进来了一个穿着锦衣的妇人,她虽然年近四十,可保养得极好,皮肤依然保留着迷人的光泽,五官清秀可人,面容上与之前那青春少女有着六七成相似。
钱哲见到来人,脸色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爱妃,颖儿,这一大早的,你们两个怎么都来了?”
小郡主跑上前去,拉着父亲的袖子娇声道:“父王,我听母后讲,你今天会去看那些被摩尼教妖人伤到的人?”
那俏丽妇人也盈盈地道:“殿下,妾身听闻这次咱们府里受伤的人颇多,这些都是忠于咱们郡王府的义士,若是怠慢了,可叫人心寒,妾身特地准备了一些家传的伤药,也想和殿下一起去慰问慰问。”
钱哲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呵呵笑着抬起头对郡王妃道:“爱妃,你有心了,不过孤这次厚着老脸,从唐师那儿讨来了二十多名钱塘府的顶尖大夫,个个都是杏林圣手,怕是没有爱妃的用武之地咯!”
郡王妃微微一笑道:“帮不上忙,去看看也是好的,行医一道总是得博采众长,才能查漏补缺,妾身也想多见识下钱塘府名医们的本事呢。更可况,恩当出于上,妾身自当为殿下分忧。”
钱哲闻言哈哈笑道:“那就多谢爱妃了!”
第53章 视察()
西苑翊阳殿,这里是秣陵郡王府接待高级外宾的地方,如今,大汉朝廷的汝南郡王世子刘焱,正下榻在这里。
在翊阳殿最中央的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屋里,横置着一张鎏金飞玉的大床,上面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年轻人正和衣而卧,他面孔狂躁而狰狞,将侍者递给他的药碗猛地摔在地上,溅起了一片乌黑的浪花。
“废物,都是废物!”那年轻人状若疯魔,将床上的玉枕狠狠的砸向前面,愤怒地咆哮道:“撮尔小邦,庸医遍地,胡言乱语!本世子要回汝南,要回大汉!你这群庸医都给我滚,给我滚!”
这疯狂的年轻人正是汝南郡王世子刘焱,床前躬身候着的是以张若谷为首的数位大夫。
“啊!张师小心!”
刘焱砸出的玉枕带着不小的劲道,直直地飞向张若谷的的面门,在众人的惊呼中,张若谷惊恐地向后退去,却根本避让不开,眼看就要仰面跌倒。
忽然一个鬼魅一样的身影一闪而过,“嗖”的一声,便见那玉枕被一只枯瘦的老手稳稳拽在掌中,接着又四分五裂,慢慢破碎开来。
“多谢顾公公了!”看清楚来人,张若谷连忙从地上爬起,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着干瘦的老者恭敬说道。
“都是为郡王殿下办事,无须言谢。”顾老太监平静地说道,面如棺板,看不出任何表情。
“刘贤侄,稍安勿躁,孤王已经飞书告知刘温兄,不日便有你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