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医天下-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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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臣领旨。”
张佑答应着告退,和曹爱金一前一后出了乾清宫,曹爱金苦笑着开了口:“小师叔,你可真是吓死人啊。”
“有什么好怕的?”张佑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刚才故意卖关子逗朱翊钧的事情,无所谓的笑道。
“您当然不怕了,咱家这手心里可全都是冷汗,真怕惹恼了陛下。”
“没事儿,我心里有底。”张佑说着一顿,神色严肃下来:“先不忙着去看宁妃,去告诉你最信任的人,将刚才暖阁伺候的人严密监视起来,适才之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另外,好好的查一下这几天伺候过陛下的人。这次春闱,从一开始就有人暗中对付我,假如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次盗取考题,对方一定会打你的主意,将你扳倒,就相当于弄瞎了我的眼睛,弄聋了我的耳朵。”
曹爱金凛然,说道:“明白了,您稍等一下,咱家去去就来。”说罢匆匆返了回去,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才又匆匆出来。
“安排好了?”张佑问道。
他点点头:“安排好了让我查出来是谁背叛,非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这话他说的杀气腾腾,显然也动了震怒。
“你办事儿我放心,小心田义和郑淑妃,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定要尽快通知我。”
“嗯!”曹爱金重重的点了点头,并无多余的话。
“行了,走吧,去看宁妃去。”张佑当先向前走去,曹爱金急忙跟上。一路无话,到了延祺宫,远远就见门外停着王喜姐的凤辇,他不禁有些惊喜,好几天不见了,待会儿可得找机会问问朱翊钧有没有跟她提过大明银号的事情。
第六百四十二章 老子憋你很久了()
王喜姐果然在延祺宫,见到张佑之后,十分惊喜,老远儿就笑道:“来之前本宫还琢磨会不会碰上你,想不到还真碰上了,不是说跟着陛下出宫了么,回来的挺快啊!”
一边见礼,张佑一边说道:“就去了趟贡院,又不太远内廷这嘴长的人还真多,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外传,这才多大工夫啊,您就知道了,真是”
“不能怪他们,本宫是六宫之主,本宫问话,他们谁敢不说实话?”王喜姐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张佑平身,嘴里不停,埋怨道:“你也是,又是你忽悠的陛下出宫吧?还嫌身上的虱子不多啊?”
屋里头除了宁妃王喜姐和张佑,就陈矩曹爱金和宁妃的贴身宫女云雀,所以王喜姐说话并无什么忌讳。
“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反正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人多了去,这点儿小事也就不在乎了宁妃娘娘,今天感觉如何?”
后一句话是对王蓉说的,王蓉的肚子圆滚滚的,原本的尖下巴也胖成了鹅蛋脸儿,不过却一点儿都不丑,反而整张脸上都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挺好的,就是昨晚肚子疼了一小会儿,然后脚肿的厉害,走路有点儿费劲。”
“脚肿正常,快临盆了嘛。”张佑笑道,又道:“至于肚子疼?假如见红的话,一定要尽快告诉医婆,那是临盆的前兆。另外,这几天一定要坚持活动,对开骨缝有好处。”
“我知道了,每天都坚持着走五千步,一直没拉下。”
张佑点头给宁妃把脉,又要纸笔开药方,又叮嘱了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这才告辞。
“本宫送送你,正好有些话跟你说妹妹,你好生养着,缺着什么就派人告诉我,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后一句话是对王蓉说的,说着话,王喜姐也站了起来。
王蓉要起身相送,被她按了回去:“歇着吧,不是刚走了不少路嘛,锻炼重要,休息也重要,劳逸结合嘛,对吧子诚?”
张佑含笑点头,于是王蓉只好作罢。
张佑和王喜姐一前一后出了延祺宫正殿,一边下台阶一边对王喜姐说道:“微臣正要找您呢”
话没说完就被王喜姐打断:“是为了大明银号的事吧?”
“嗯,这事儿明显是田义故意抹黑我,陛下却避而不谈,我这心里实在是没谱儿,他跟你谈这事儿了么?”
“还说呢,他都气坏了,等着你主动跟他说呢,你倒好,他不提你也不提,这不纯粹是火上浇油么?我找你主要就是告诉你,抽空的时候主动跟他挑明此事,别互相猜疑闹误会。”
“啊?原来陛下等着我呢啊,难怪我明白了,嗯,待会儿我就去见他,就说您说的”
“别呀,你可不能这么说,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嘛?”王喜姐急道。
“好我的娘娘哎,宫里头到处都是耳目,瞧瞧四外那些都人守卫们,你知道都是哪个山头的?陛下出宫那么大的事儿都瞒不住,咱俩见面并单独说话的事情能瞒的住?反正您又没私心,纯粹就是为了我们君臣之间不闹矛盾,所以啊,这种事情,还是老老实实交代的好。”张佑老谋深算的说道。
王喜姐怔了怔,苦笑道:“你呀,怪不得别人都叫你‘小狐狸’,亏了你长的这么多心眼儿了,没事儿干都用来琢磨人了吧?”
张佑回以苦笑,说道:“当官表面风光,其实处处危机,稍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还不都是被逼的嘛!”
“也是,都不容易啊。”
两个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了五个字:伴君如伴虎,可惜谁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没能见到郑淑妃,张佑不可能主动去找她,那样显得太过刻意,传到朱翊钧耳朵里,不好解释。
不过见到了王喜姐,总算也没白跑,和她分手后,他果然和曹爱金直奔乾清宫而去。
其时天色将暮,所以朱翊钧见到他后不免有些吃惊:“宫门都快下钥了,你怎么又跑来见朕了,有什么事儿么?”
张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四周伺候的都人。
“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暖阁,曹爱金,你去门口守着。”朱翊钧知机,沉声吩咐。
待众人鱼贯而出,他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说着话,张佑“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朱翊钧隐隐猜到什么:“怎么了这是?怎么就罪该万死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去了一趟延祺宫,回来就罪该万死了?不会是宁妃?”
“宁妃娘娘好着呢,是微臣,不该怀疑陛下,从而和您置气。”
“呵呵,你在和朕置气么?朕怎么没发现?”朱翊钧笑吟吟的问道。
“微臣该死,回京后听说您十分*宠*信田义,便生了嫉妒之心,后来他告我岳母在大明银号的账目上作假,您同意让他查账,微臣就恨他故意生事,想要挑拨我跟您的关系,也怀疑您对微臣生了厌倦之心,所以”
“所以你就赌气,朕不主动提,你也绝口不提对吧?”
“嗯!”张佑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又想通了?”朱翊钧好奇的问道。
张佑老老实实说道:“多亏皇后娘娘点醒,刚才去延祺宫,正好碰上娘娘了,被她提点了几句,微臣才茅塞顿开。”
“怪不得,她这是打从心眼儿里不愿意咱俩之间发生误会啊既然知错了,说说,错哪儿了?”
“第一,不该怀疑陛下您,您对微臣恩比天高,*宠*信有加,有这心,都是不忠至极。其次,不该赌气,您说过咱俩之间不是普通君臣,就算心有不满,也该坦诚相告,而不该消极应付”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看看你做的,你特么还当老子是朋友么?”朱翊钧不知怎么发起怒来,自称也改了,还顺手呼啦了一下炕桌,上好的汝窑瓷杯被他扫到了地上,摔的粉碎。
“老子憋你很久了,若非念在你还有些微功,早特么把你抓起来喂狗了,不,喂狗都不解气,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外边隐隐能够听到他的咆哮,一干都人噤若寒蝉,曹爱金手心里也全是冷汗,自己这个小师叔,看来这次是真的惹毛了陛下了,暗暗琢磨,要不要进去劝劝呢?
第六百四十三章 无心插柳()
曹爱金到底还是没有进去,别看他不爱说话,却实在是个聪明人,知道此刻进去劝朱翊钧,恐怕非但起不了好作用,反而会火上浇油,加重朱翊钧的怒火。
所以他只能万分煎熬的等在外头,暗暗祈祷满天神佛保佑张佑平安无事,度过难关。
里头张佑被朱翊钧骂的狗血淋头,心却突然放松了下来。后世他也跟过领导,明白一个道理,领导越骂你,越说明对方重视,反而总是客客气气,才是真的打从心眼里疏远。
“微臣知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静等着朱翊钧发落,感觉他怒火渐渐平息,张佑这才叩头小声说道。
朱翊钧的声音一下又提高了:“还有下回?”
“没有没有,再也没有了。”
“这还差不多,不是朕说你,你是朕亲舅舅的义子,朕的皇子诞生,皇后受孕,你都是最大的功臣,更别提郑淑妃王贵人以及母后她们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从一开始见到你从热气球上凌空那一跳开始,朕就从来没有自外于你的心思,你倒好,反倒先疑心起朕来了,朕能不寒心么?”
朱翊钧语重心长起来,一边说着一便抬腿在张佑的肩膀上点了一脚:“行啦,滚起来吧,老子还没怎么着你呢,哪天真气火了老子的时候,你再下跪不迟。”
“主上宽宏大量,微臣无地自容,万死莫赎其罪。”
“得了吧,还万死,一刀下去就再也见不着了,若非如此,朕早宰了你九千九百九十九刀了。”朱翊钧气哼哼的说道,接着高声对外叫道:“曹爱金,找人进来收拾一下。”这才盘膝上炕,指了指对面:“你也做坐吧,杵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是。”张佑答应一声偏身斜坐到炕沿儿上。
曹爱金领着两个小宦官进来,指挥着他俩将地上的瓷杯碎片打扫干净,又亲自用白手巾将炕桌上洒出来的茶渍擦干净,这才倒退着领着两个小宦官重新出了暖阁。
“说说吧,假账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待三人出门,朱翊钧这才问道。
既然主动提及了,这个问题肯定绕不开,可惜张佑仍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迟疑了。没办法,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难以回答。直接承认肯定不行,即使理由再充分。否认也有风险,没有不透风的墙,另外,他甚至不敢保证张伟光现在有没有在朱翊钧手里。
“怎么,很难回答吗?”等了片刻,朱翊钧悠悠开口。
“确实。”张佑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他已经有了打算。
“怎么个难法儿?”朱翊钧显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并未因此动怒。
“因为微臣确实不敢保证没假。”
“怎么说?”
“微臣只是个掌总的,具体事务一直由我的岳母负责,事实证明,她是个商业界极具天分的女强人,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银号生意蒸蒸日上,她起码要占六成的功劳”
“这一点朕承认,说重点。”
“重点是微臣根本不敢保证她没有私心,毕竟,即使微臣经手的事宜,也免不了中饱私囊。所以,其实微臣虽然对于陛下派人查账有些不满,实则心底里还是挺支持的,那可是我的老岳母,总不好说查她的账吧,那不是摆明了不信任她嘛。”
“你也有中饱私囊的时候?”朱翊钧首先关注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张佑摸了摸鼻子:“刚开始当上格物所总管的时候有过,那时候穷,后来就不用了。”
朱翊钧点点头:“倒也可以理解,那时候你刚到京城,以前穷怕了嘛朕明白你的意思了,张常氏那儿自然是不会明着告诉你她做假账贪污的,而你出于对她的尊重,不敢,也不能主动要求查她的账,朕此举反倒帮了你的忙,对吧?”
“差不多吧,不过,微臣敢拿脑袋担保,就算我岳母真的做了点假账,对陛下您的忠心肯定也不用怀疑。”
“嗯,人都有私心嘛,内廷那些大太监,外廷那些大臣,包括那海刚峰,又有哪个不贪污的?”
“呃,别人微臣不敢保证,海大人那里,肯定是两袖清风。微臣在金陵,其实几次都想去看他,不过觉得他肯定也不待见微臣这种人,怕吃闭门羹,便没敢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不过允修去看过他,据允修说,他家那是真正的家徒四壁,别无长物。据说邻居可怜,经常有人送些吃食,他却分毫不取,守着清贫,甘之若饴,说真的,微臣其实对他的为人处事以及为政的能力并不感冒,但是对于他的人品他的清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