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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明医天下-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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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有恃无恐,跟自己宣战呢。

    张勇暗自冷笑,说道:“原来是黄郎中,自然认识。当初定远伯中煤毒,若不是他紧急处理,等不到我出手救治,怕是就已然撒手人寰了。”

    张诚面色微变。

    冯保说道:“这事儿咱家有所耳闻,你那神医之名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传出去的吧?”

    张佑扫了张宏和张诚一眼,谦虚的道:“内相大人谬赞了,晚辈这点三脚猫功夫,不过就是看个头疼脑热的吧,神医之名可当不起。”

    他越是这么谦虚,张诚越是感觉他在讽刺自己,不过他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快意地想到:“嚣张吧,你就使劲儿的嚣张,等会儿万岁爷见到姓王的那个娘们成了白虎,咱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跟咱家还这么谦虚,看看太傅大人气色多好,这不都是你的功劳嘛?”冯保笑着说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张公公送的这簪子,怕不得值五千两银子吧,咱家自然也不能太过寒酸,樵野先生,去把那琴拿上来吧。”

    徐爵应声出门,很快便带着两个小厮抬着一把琴走了进来,将其放在冯保的面前。

    冯保宁息闭目,四下顿时一静,接着他睁开眼睛,抬手放在琴上,钩挑抹滑,很快,《沧海一声笑》的曲子便自他手指尖流泻而出。

    琴韵悠远,琴曲豪迈,配上冯保出神入化的技艺,可谓相得益彰,比起当初张佳琳弹奏此曲时又是一番滋味。

    张佑已经看出来了,此琴正是刘戡之重金收买的那把奔雷,顿时大喜,待琴声结束,急忙道谢,说道:“佳琳最喜欢这把琴了,我若将其转赠于她,公公不生气吧?”

    冯保呵呵一笑:“你说呢?这琴可不光那丫头惦记着,潞王殿下也想着呢,现在给了你,咱家正发愁拿什么打发潞王呢!”

    这么一说,张佑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两位老祖宗都送了重礼,咱家不敢攀比,却也有一个小物事要送给伯爵爷。”张诚说道,拍了拍手,很快,两名小火者抬着一个大家伙走了进来,那物事上边盖着红布,众人好奇地望着,张诚上前亲自将布揭开,待里边的物事露出来,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纷纷瞪大了眼睛。

第二百四十三章 莫测高深() 
原来红布下不是别物,居然是一座高达一米,造型精美的座钟。

    此时的钟表所用的动力还是铁质发条,要等到伽利略提出等时性理论,到17世纪中期才会出现摆钟。

    这本是稀罕物,乃是由西方漂洋过海来到大明的,报时虽然并不特别准确,却仍旧价值不菲。

    只可惜华夏人普遍迷信,送钟与送终谐音,达官富贾之间,除非关系特别默契,否则断无以此物道贺之礼。

    吃惊过后,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张佑的身上,纷纷暗想,难怪张宏与张诚联袂道贺,这哪里是道贺嘛,分明就是添膈应来了,估计为的还是张鲸之死,耿耿于怀吧?

    张佑还没说话,冯保倒先沉着脸开了口:“张诚,你这是什么意思?张鲸之死,死有余辜,莫非你还有点不服气吗?”

    “冯公公,您这话小的可不敢接,这钟花了小的两千两白银,虽比不得您老奔雷琴,毕竟也是小的一份心意,怎么就跟张鲸扯到一起了呢?”

    张诚欠身说道,脸上虽然挂着笑,语气却着实不那么平和,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起来。

    张居正的脸色一片阴霾,不过就是司礼监一个小小的秉笔罢了,居然欺上门来,真以为老夫是吃干饭的不成?

    他不动声色斜了张佑一眼,静观其变。

    眼见冯保就要发怒,张佑嘻嘻一笑,说:“算了冯公公,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

    两千两银子够买200亩良田了,其实并不是小数目,张佑故意这么说,不过是气张诚吧。

    “子诚,你年轻不懂,这根本就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今日是你受封伯爵的大好日子,他却送钟于你,居心何在?”

    张佑装作一副刚刚反应过来的模样,一拍脑门儿:“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公公是生这个气啊,嗨,不就是个送终嘛,真要这么灵验,那我就赶紧买上十个八个这种东西,看谁不顺眼就给他送一个去。”

    “就是嘛,冯公公,小的就知道伯爵爷心胸坦荡,不会在乎这些。”张诚细声细气笑道,心头冷笑,灵验不灵验,待会儿就知道了。

    一场小插曲,张佑都不在乎,冯保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心里却不免暗暗有些佩服他的气度,少居高位,不骄不躁,这般有涵养,实在是个异数。又想,不都说这小子小心眼吗?莫非传言有误?

    喜怒不形之于外,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应有的素养。

    张居正对张佑的表现十分满意,本来就是,无谓的争执没有任何意义,不动手则已,只要动手就要杀的对方片甲不留,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并不知道张佑与皇后之间的秘密,所以也就无从猜测张佑的心思,张佑心知肚明,张宏和张诚父子根本就不是来给自己道贺的,纯粹就是来看笑话。

    只可惜,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众人各怀心思,表面上气氛却又渐渐融洽了起来。

    杯来盏往斛光交错,酒文化由古至今,乃是华夏文明的精髓。

    酒至半酣,不知是谁提头,众人行起了酒令,张佑素喜诗词,虽无多么高深的造诣,倒也勉强能够应付下来。

    然后不知是谁提议,要伯爵爷唱一曲,于是冯保也来了兴致,亲自抚琴为其伴奏,一曲《沧海一声笑》笑下来,众人兴致不减,又唱了一遍《笑红尘》,这才作罢。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细听一下,已是三更天了。

    张宏父子对视一眼,暗暗奇怪,净事房宋公公明明说了今晚万岁爷要留宿坤宁宫,都这时辰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万岁爷还没有和王娘娘休息?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时辰不早了,诸位身居要职,干了这最后一杯,就散了吧。”

    张居正可猜不到张宏与张诚这对父子心中的小九九,起身提杯说道,他是外臣首领,身份贵重,如此提议,自然没有人反对,于是人们纷纷起身,一饮而尽,告辞而去。

    张宏父子落在了后边,待冯保也离开之后,这才拱手道别。

    其时众人皆散,大门口只余张佑张居正与张宏父子四人,气死风灯高高挂在门楼,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有微风吹过,那影子便有些摇晃,夜深人静,瞧着还有些慎得慌。

    “今日着实晚了一些,夜深人静,免不了邪气作祟,两位公公谨慎一些。”

    眼看张宏张诚就要上轿,张佑意有所指的说道。

    “哈哈哈……子诚说笑了,咱家都是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就有邪气,也找不到咱家头上,倒是你,年轻多才,可要留心桃花劫哦。”

    说笑一句,张宏咳嗽着上了轿子。

    张诚说道:“多谢伯爵爷提醒,不过邪气上门也分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还是让那些心中有鬼的担心去吧。”

    “说的也是,反正咱们也问心无愧,倒是张某多虑了,请。”

    张诚拱拱手上了轿子,待轿子远去,张居正这才问道:“子诚啊,听刚才你与张宏父子说话暗藏机锋,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夫吧?”

    “太傅大人多虑了,他敢送钟给我,怎么我也得给他添点膈应才是。”

    “不太像’”张居正摇了摇头:“你可不是那种爱占口头上便宜的人,说着停顿下来,见张佑,并无解释的意思,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想说,老夫就不问了,总之一句话,用到老夫时,不用客气。”

    这边张居正暗暗好奇,走的那两位心里边也是奇怪的很,刚拐过街角便停了下来,上了一个轿子。

    “义父,孩儿怎么感觉这张佑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张宏说道:“咱家也有这种感觉,不过那张大受办事还算细致,应该不会走漏风声才对嘛。”

    “但愿吧,”张诚被张佑的几句话搞得心事重重,说道:“都这个时辰了,宫里还没消息,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啊。”

    张宏点了点头,也不管轿子里黑咕隆咚,张诚看得见看不见,吩咐道:“让他们走快些,回去之后赶紧去看看动静。”

    “也只能这样了。”张诚心里十分不安,实在是张佑的反应太过奇怪,让他觉得有些莫测高深,边说边提高了声音,吩咐外边抬轿子的加快速度,越快越好。

第二百四十四章 眼不见心不烦() 
父子俩在东华门分手,张宏回了自己府邸,张诚独自进了紫禁城。

    他是坤宁宫的管事牌子,又兼着秉笔太监的身份,哪怕深更半夜,也没人敢于阻拦。

    殿门口值宿的小宦官以陈友为首,张诚迈步上了丹墀,招手将其叫了过来:“没什么事吧?娘娘找过咱家吗?”声音压得很低,生恐惊动了里边的朱翊钧。

    陈友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公公的话,还真找你来着,听说您去了明威伯府,倒也并未说什么。”

    张诚心里有鬼,又问“娘娘歇下了吧?”倒没敢提朱翊钧,生恐陈友联想到什么。

    “早就歇下了,万岁爷来着,本来说要留宿在咱们宫里,后来不知为何又走了,娘娘许是心里有气,刚过亥时就歇息了。”

    张诚一惊,故作不知:“万岁爷来着,怎么又走了呢?”

    陈友说道:“这小人就不知道了,也不敢问。”

    张诚有心进殿去打问一下,又感觉太过刻意,摆了摆手,转身下了丹墀,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万岁爷来了又走,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假如朱翊钧发现王皇后的秘密,王皇后不可能心安理得的休息,而朱翊钧势必暴露,早就派人去抓张佑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是王皇后推说自己来月信了?

    不过也不对呀,换成自己,若是没有见过那封告密信也就罢了,既然见到了,管你有没有月信,扒光了,看看再说。

    躺在床上,他越想头越大,却万万也想不到,自己和张大受之间的密谈内容,早已为王皇后知晓。

    辗转反侧了半天,反正也是睡不着,他干脆起身出宫去乾清宫寻张大受,只是走到一半又犹豫了,这么晚了,别人问起时,怎么说?

    莫不是张大受那小子走路了风声吧?他突然想起张佑的反应,若真是如此的话,怕王皇后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只是她的毛明明已经掉光了啊,就算张佑帮他治疗,这才几天,不可能这么快就长起来呀。

    这几天晚上他忙着搞阴谋,并未在坤宁宫留宿,是以,还真不清楚张佑有没有来过。

    他突然开始有些后悔,若是早能想到这种方法提醒朱翊钧,当初就不去找张大受了,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每多一个环节,便多一份风险。

    一宿就在这么惶惶不安当中度过,天刚朦朦亮,张诚洗漱一番,赶往正殿。

    陈矩也在,见他眼睛中布满血丝,不免心头冷笑。

    打个招呼,两人寒暄两句,张诚心中有事,并未发现陈矩神色异样。

    王皇后素来有早起的习惯,张诚赶到暖阁之后,发现她早已坐到梳妆台前,如云般的秀发披散,急忙走到她身后,顺手拿起了旁边的梳子。

    王喜姐皱了皱眉,强忍着对他的厌恶,任其帮自己梳头,假意问道:“这两天你忙什么呢?也见不着你的人影。”

    “这不是辽阳大捷吗,劳军封赏的事多,冯公公他们忙不开,昨晚又去明威伯府道贺,说到这里,张诚顿了一下,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听说昨晚万岁爷来了,怎么又走了?”

    “没啥,就过来看看,本宫身子不爽利。”王喜姐随口说道,接着又道:“对了,听陈矩讲了个稀罕事儿,他老家有个老汉养了一条土狗,有一次家里来贵客,想吃肉,那老汉便把狗叫过来,拿起石头狠狠砸在它的脑袋上,第一次没砸死,狗被吓了一跳,惊恐地跑掉了,他便再次叫他,那狗有些疑虑,不过仍旧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于是老汉再次举起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在它脑袋上,这次,那狗当场毙命。”

    张诚一下没明白王喜姐讲这故事的意义,随口搭话:“这事儿不稀奇。狗对主人最忠心了,打都打不跑,猫就不行,谁给他好吃的,他就去谁家。”

    “是吗?”王喜姐笑了笑,玩笑似的说道:“那你是愿意做狗啊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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