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军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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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出息。”高美云捣了一下儿子的眉头说:“谁还稀罕你那点儿钱?当兵可锻炼人啦,看你表哥,小时候鼻子拉大长,棉袄脏得能划着洋火,鞋子都露着脚趾头,还是我给他做了几双鞋子,那时谁会想到他会这么大的出息啊,就是一当兵就出息了,在部队当上了连长,管几百号人呢!一转业就当了公社的大官,娶的媳妇还是正式工,漂亮着咧,像个电影明星,妈不求别的,你能赶上你表哥就行,给我领回来个城里媳妇。”
“那是人家有当兵的命,咱家可没那命。”孙家树假装叹气说。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跟你爹可不一样,你是有学问的人,部队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才,你在家安心等着,妈这儿就给你活动去。”高美云从里屋拿了一个小布包,然后把三轮车推了出来,她不会骑自行车,这辆三轮车成了她的代步工具。
今天正赶上镇上有集,到了下午,集市已经快散了,一路上都是熙熙攘攘往回赶的人,高美云低着头尽量躲着熟人,无奈她人缘好,村里人看见她老远就跟她打招呼,不知怎的,今天她却不敢正面看人,连说话都感到有点不自然,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这时候,有林媳妇骑着自行车迎面赶来,真是冤家路窄,高美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扭头装着看地里的庄稼。
有林媳妇远远地就招呼上了:“嫂子,这半天不晌午的干什么去呀?”她好像知道高美云干啥而故意问一样。
“赶…赶集买点菜。”高美云支吾着,这个有林媳妇呀,最爱嚼舌头,人送外号“机关枪”,嘴快不说,还爱添油加醋,煤是黑的,经她一传,准变成黑的了,这倒没什么,最要命的是,她是刘有根的本家兄弟媳妇。
“那你可赶了个晚集,恐怕没有你要买的菜了。”有林媳妇好像话里有话。
“没关系,只是一些平常的菜,好坏买一点,凑合着吃呗。”高美云边说边蹬车子,她只是想尽快摆脱有林媳妇。
看高美云这么急着走,有林媳妇心里泛起了嘀咕:“赶会买菜,鬼才信呢?肯定是去公社给儿子跑事去了,这下坏了,今年村里可只有一个当兵名额啊,不行,我得给大哥透个信去。”她跨上车子快速往家里赶去。
一回到村里,有林媳妇径直来到刘有根家,有根媳妇正在院里洗衣服,有林媳妇老远就说:“大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洗衣服,我可告诉你,高美云可是去公社给她儿子跑事去了。”
“放心吧,咱家柱子今年肯定能走,不管怎么说你大哥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支书,这点事都摆不平还混个啥?”有根媳妇边洗衣服边说。
“大嫂,你别忘了公社的武装部长可是她亲侄子。”有林媳妇提醒说。
“真的?”有根媳妇慌了。
“上个月还开着车来看高美云。”
这一下有根媳妇慌了,她顾不上擦掉满手的泡沫就小跑进屋了,一看到刘有根正在看电视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冲过去“啪”地关了电视说:“儿子当不成兵了,你还有闲心看电视。”
“别关别关,美国要打伊拉克了。”刘有根十分不满老婆的行为。
“孙来福快打着你了,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儿子走不了,看以后你这支书还咋当?”
“走也好不走也好,咱家柱子小,晚走一年会怎么着?”刘有根不紧不慢地说。
有根媳妇一听就更气了:“我说这几天你坐着纹丝不动,弄了半天你压根就没想让儿子走,我知道你怕了,怕孙来福了,你这个窝囊废,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你生这个儿子了,让你当绝户头,这几年他孙来福处处占上风,你都变成缩头乌龟了,这回再让他长了上风,看你以后咋见人?”
“前几年,咱确实对不住人家孙来福,这已成了我的一个心病,总想找个机会把矛盾化解一下,这不,机会来了,咱要再争,那怨可就越结越深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你是干部家属,思想可不能根普通群众一个样。再说了,咱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儿,你就忍心让他去部队受苦?听说,孙来福的病就是在部队落下的,还有,他那儿子考上学都没去,那心劲强着呢,肯定是块当官的料,不能让他将来执事了因为这儿事恼咱一辈子。”当了多年的大队支书,刘有根很善于做思想工作,而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话说得老婆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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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挑兵()
在武装部长高中的办公室里,3235少校团宣传股长王云正在翻看档案,这次他亲自下来接兵主要是想挖掘一个拿笔杆子的人才,说起来让他感到脸红,大名鼎鼎的“济南第一团”竟然没有一个好笔杆子,好多发生在本团的新闻素材都让军里、师里那些宣传干事给挖走了,让他这个宣传股长很没面子,今年一定要找到一个拿笔杆子的人才,在新闻报道这块阵地打一个翻身仗,但是,他连着走了好几个乡镇,没有丝毫收获。
高中神秘的递给王云一份档案,王云漫不经心地看着,忽然眼睛一亮,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孙家树,擅长写作,曾荣获省高中生作文竞赛一等奖,在各种刊物上发表文章三十余篇……”
王云高兴得一拍桌子:“这个兵我要了,高部长,不哥们啊,有好兵都藏起来了。”
“王股长先别急,不是我有意藏,而是这个兵当不当还不一定呢?”高中笑着说。
“有什么问题吗?是身体不合格还是其他原因?”少校忙问。
“身体完全合格,名额有点紧张,但也不是问题。”
“那是哪方面的问题?”
“问题在于他的家长。”高中说。
“这个好办,明天就进行家访,我亲自给他的家长做思想工作,高部长,他家你去过吗?”少校王云看来是非要把孙家树挖走了。
“闭上眼睛也摸不错,我小时候……”正在这时,忽听门外有人喊高中的名字,高中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到,孙家树的母亲,也就是我姑,又是来阻止我表弟当兵的,今年家树考上了大学,他非让他去上大学,来找我好几趟了,你先到里屋坐一会儿,我把她打发走再说。”
高中打开门,果然是姑姑,他热情地把她让进屋里,边倒茶边说:“姑呀,您别再跑啦,您交代的事办妥啦,我已经把档案扣下了,今年准保他走不了,看把你急的,来,坐下喝杯茶。”
“错了,错了,全错了,我来是要告诉你,今年家树一定得走。”高美云哪还有心喝茶?
高中心中一喜,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但他不漏声色说:“我说姑,你怎么回三倒四的,这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别人找我是为了当兵,您找我却是不让当兵,把我都弄糊涂了,当初就劝你考虑好,这下可好,走兵的人员已经定好了,都报到县里了,现在这事可就难办了。”高中故意显出一脸无奈。
高美云慌了,她看看屋里没人便掏出了一个小布包,然后一层层打开,露出一沓钞票来,“给,这是一千块钱,你去走走路子,想办法通融一下。”
“我说姑,快收起来,你知道不知道?这叫行贿受贿,您可别让我犯错误。”高中忍不住要笑。
“你要是嫌少,回头我给你拿,现在咱家可不像以前,多少咱都能拿得起。”高美云更慌了。
高中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
“跟小时候一样,就知道傻笑。”高美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那咱可说好了,这次可不准再变了。”高中假装严肃地说。
“不变了,不变了。”高美云连声说。
“那好,那你赶快回家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接兵的要到你家进行访。”
“怎么这么快?”
“嫌快,那就再等两天。”
“不嫌快,不嫌快。小中啊,人家家访咱不得招待一下吗,你看集市都快散了,我得赶紧割一块肉去,晚了怕割不上了,你先忙着,我得赶紧走。”高美云急急忙忙地告辞走了。
高中得意地看着高美云渐渐远去的背影,这时王云从里屋走出来,二人相视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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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说媒()
孙来福的儿子当上兵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只半天功夫,整个秤杆刘村就开始沸腾起来,村民们三三两两来孙来福家道贺,原来,村里不知啥时兴了一个不成文规矩:如果谁家盖房子,每家都会抽出一个劳力去帮忙,叫打官差,顾名思义就是不要任何报酬的;如果谁家有了婚丧嫁娶,每家都会出礼物,叫支门事。村里连着好几年都没人去当兵了,孙家树去当兵让人感到很稀罕,自然也算得上是村里的一件大喜事了,先不说支不支门事,不拿东西来看一看也是应该的,连着几天,孙家树家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最高兴的人要数孙来福了,他兴奋得脸上泛着红光,乐得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离开部队三十多年了,虽说自己在部队没干出什么名堂,但在部队受到的锻炼就足以让他享受终身了,如果不当兵,他就没有现在的魄力,如果不当兵,他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身体,他从来就没有后悔当了几年兵,相反,却日益思念在部队的生活,对部队,他有一种难以割舍之情,光为自己的几个儿子起名他就煞费了一番心机:老大叫大军,老二叫红军,老三叫海军,他已经给老四准备了几个名字,如果老婆以后不再生了,就叫小兵,要是再生呢,就叫陆军或空军,没想到老婆报户口时竟偷梁换柱写成了孙家树,为此他埋怨了老婆好几年,后来有了孙子,他就给孙子取名小兵了。他非常希望有一个儿子能去当兵,但随着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他却一天天的失望,让他没想到的是,文文静静的小儿子却圆了他的梦,他心中那个高兴啊,这几天连秤也不做了,村里来人了他成了专职服务员,上烟、倒茶,让座,忙得是不亦乐乎。
高美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儿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平时家里孩子多,一个个都张着嘴吃饭,把他烦的恨不能都轰出去心里才清净,其实有大军和红军后她就不打算再要了,可她的那块地太壮了,不知不觉就怀上了,作了吧,又花钱又受罪,干脆就要了,孙家树也是她怀孕了没办法才要的,当初城里有一对下乡援教夫妇没有孩子,说好了孩子生下了就送给他们,他们答应给她一辆自行车,但孩子生下来她就反悔了,闹得两家人心里都不痛快,孩子一多,日子过得就更紧巴了,孙家树长大后一旦惹她生气了,高美云就会说:如果当初把你送人就好了。说是说,儿子现在突然间要离开自己了,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她不知道,在儿子当兵这件事上,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
邻村的张嫂也来了,她跟高美云是一个娘家的,论辈份该管高美云叫姑的,虽然是邻村,但两家平时并不怎么来往,今天张嫂来就是一个意外。张嫂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甜嘴,那嘴甜得一张嘴就能招来蜜蜂:“老姑啊,您可真有福气啊,看俺那几个表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你看看,家树当上兵了,您应该高兴才对呀?怎么愁眉苦脸的?”她一进门就亲热地握住了高美云的双手。
“你不知道她嫂子,我心里这几天总是感到空牢牢的,以前是孩子多,一个个整日在眼前晃得心烦,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撵得远远的才静心,如今孩子真要走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总觉得放心不下。”见到了娘家人,高美云一股脑儿地把心里话全吐了出来。
“那可不是哩,俗话说得好,‘母子连心’啊,儿行千里母担忧,做父母的恨不能把心都掏给孩子,但孩子大了,您能管他一辈子?不如趁早给他找个媳妇,让媳妇操心去。”
“中是中,就是眼下没有好媒茬儿,这孩子太挑剔了。”高美云叹着气说。
“我手里倒有一个媒茬儿,不知您相中相不中?您要是有意,我就去叨扯叨扯。”张嫂终于露出了来意。
“是谁家的闺女呀?”
“我们大队支书张奎家的老三妮儿,您看咋样?”
“他家的大妮儿我见过,长得挺水灵的,看父母的长相,这老三妮儿也不会差。”
“真让您给说着了,这三妮儿比大妮儿可漂亮多了,还有文化,在村里教书,张奎说了,过两年跑跑就能转正,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茬儿啊,况且,人家三妮儿对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