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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清客-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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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报仇;有恩报恩。”

    吴媪叹气道:“都怨我这老糊涂;信那杨尼姑的花言巧语;带着惜惜来这庵里念经;哪会想到—

    “婆婆你别说了——”;罗惜惜大哭起来。

    羽玄道人看着罗惜惜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大恸;这时起了强烈的求生意志;他不想死、他不想抵命;他还要娶罗惜惜;爱护她、照顾她;“扑通”跪下;对张广微道:“广微小姐;救救贫道、救救惜惜;我不想死;我想娶罗惜惜为妻。”身份尊贵的张广微好比是救命稻草;不管有没有用;求一下总好。

    罗惜惜泪如泉涌:“法师;奴配不上你。”罗惜惜身子被曹谎子玷污;见羽玄道人依然说要娶她;自惭形秽;既感激又伤心;只是不明白羽玄道人为什么说不想死?

    张广微很是同情罗惜惜;大包大揽道:“羽玄;你起来;我担保你能娶罗惜惜;我就去找永绪侄儿说去;两个尼姑和曹谎子那般可恶;正是该死。”

    听得泸溪河对岸一片绵密的“沙沙”声;大雨自东向西铺洒下来了。

    张广微叫声:“快走。”抬脚就往观音庵跑。

    羽玄道人对吴媪和罗惜惜道:“我们先去庵里商量一下对策;广微小姐和两位秀才相公或许有办法帮我。”

    吴媪道:“那就去吧;定不放过曹谎子和那两个恶尼。”

    罗惜惜心细;早看见羽玄道人身上的血迹了;这时问道:“法师哪里受伤了?”心里已经隐隐担心;害怕得嘴唇颤抖。

    羽玄道人道:“那两个恶尼我都杀了;奸贼曹谎子——”

    罗惜惜一听;心中又急又痛;两眼一黑;腿一软晕倒在地;大雨“刷”地洒过来了。

    羽玄道人急忙将罗惜惜横抱起来;对吴氏媪:“黄伯母;快走吧。”快步向观音庵走去。

    吴媪听说羽玄道人杀了人;惊得作声不得;见羽玄抱着惜惜走了;赶紧跟上;口里不住念佛;在雨中身子直哆嗦。

    张广微冒雨先跑到观音庵;先在门边问:“里面有死尸吗?”

    曾渔应道:“没有;小仙姑进来吧。”

    张广微进门一看;她的宝马红袖系在厅柱边;曾渔迎出来道:“罗惜惜她们过来了吗?”

    “在后面呢。”

    张广微东张西望;没看到死尸;这才放心;却又要问:“两个尼姑呢;不会是没死透;跑了吧?

    曾渔朝内堂一指:“死在里面;小仙姑要去看看吗?”

    张广微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不看不看。”

    郑轼找到一把伞;出去接应羽玄道人;不一会都到了庵中;曾渔把大门关上;免得又有人进来;那吴媪见曹谎子死狗一般躺在厅前石阶上一动不动;惊得脸色煞白;除了念佛;别无他法。

    羽玄道人把罗惜惜放在圈椅上坐着;罗惜惜这时醒过来了;睁开眼睛见桌上茶食还摆着;她真想方才那一切只是一个梦;她只是靠在椅子上打了一个盹而已;什么事也没发生;但羽玄道人身上的血迹、婆婆吴氏惊恐不安的神色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事情真的发生了

    “法师;那两个尼姑真的死了吗?”罗惜惜问。

    羽玄道人把披在罗惜惜身上的道袍遮严实一点;安慰道:“我已给你报了仇;你不要寻短见;这事怪不得你;都是那恶尼和奸贼——”

    罗惜惜垂泪道:“是奴连累了法师——法师、郑相公、曾相公;你们带我婆婆回镇上吧;奴留在这里;这三个恶人是奴所杀;所有罪过奴来承当。”说这话时;罗惜惜口气异常果决。

    曾渔、郑轼是肃然起敬;没想到这娇弱的罗惜惜竟有这般义气;这是要替羽玄担罪啊;寻常妇人受辱后寻死的也有;但大抵是一时悲愤所激;冷静下来后大多数都忍辱偷生了——

    羽玄道人忙道:“人是我杀的;要投案也是我去。”

    郑轼道:“罗小娘子立志坚贞;让人敬佩;你们二人先不要争着谁顶罪;且看张小姐怎么说?”

    张广微能有什么妙计;无非就是去向她侄儿张永绪求情嘛;这让曾渔觉得很不妥;从今日在大真人府“三省书屋”中发生的事;曾渔看出这小道姑虽然是张永绪的小姑姑;辈份很高;但张永绪显然没把她当作大人对待;所以不见得肯听这个小姑姑的话为这种命案开脱;羽玄道人死罪难逃——

    厅廊上传来呻吟声;檐外大雨泼溅进来的雨点把曹谎子浇醒了;一醒来就觉得胯下痛得不行;忍不住叫起痛来。

    罗惜惜叫道:“这贼没死”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却抖得厉害。

    羽玄道人忙道:“正在商量怎么让他死得更惨。”

    郑轼道:“要一个法子;把杀死两个尼姑的罪责让这个曹谎子承担。”

    曾渔脑海里灵光一闪;以前读过的一本话本小说里的一个故事脉络浮现;那个故事里的女主与罗惜惜遭遇很相似;最后在其丈夫的帮助下报了仇;但仔细一想;很多细节不一样;很难照单模仿;但让曹谎子顶罪的思路是对的;曾渔道:“三痴兄说得极是;就该让曹谎子顶罪。”

第八十六章 冤假错案() 
那曹谎子听羽玄道人几个在商量怎么让他死得更惨;叫了起来:“我妹子是张大真人侍妾;你们敢害我;张大真人定会为我作主——救命啊;救命;杀人了——”

    雨声滂沱;观音庵本就偏僻;曹谎子受伤后喑弱的叫声都传不出庵门外。

    张广微恼道:“就是你这等无耻之徒坏了我大真人府的名声。”想过去踢曹谎子一脚;倒怕脏了自己;便拈起桌上的一个青皮梨朝曹谎子丢去;不偏不倚;正砸中曹谎子的脑袋;砸得曹谎子嗷嗷叫

    郑轼见桌上有半盘蒸糕;他先前在大真人府宴席上没有吃饱;这时说道:“九鲤足智多谋;想一个妙计出来救救羽玄。”说这话时伸手拈起一块蒸糕就要吃——

    罗惜惜忙道:“吃不得。”

    郑轼已经咬了一口;闻言“扑”的一声赶紧将蒸糕吐出来;惊问:“有毒?”

    罗惜惜低着头道:“奴先前吃了这里的三块糕;喝了一杯热茶;就;就昏睡不醒。”

    羽玄道人一听;心里又痛又恨;跳过去又要揍曹谎子;曾渔拦住道:“待我先问问他。”问曹谎子道:“从实招来;这蒸糕有何古怪?”

    曹谎子道:“这蒸糕是酒糟和面做的;还加了山茄花药粉;吃了就会不省人事;杨尼姑欠了我十两银子;无钱归还;就说诱罗西施来让我奸宿;这须怨不得我。”曹谎子想把罪责推到死人身上。

    曾渔当然知道山茄花就是曼陀罗花;华陀的麻醉药、水浒里的蒙汗药就是这种花制成的;没想到这偏僻小庵里的尼姑还会使用这种药;也许这杨尼姑伙同曹谎子用这种法子作奸犯科不是第一回了—

    那吴媪走到内堂门边向里张望了一下;果然看到两个尼姑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唬得这老太太脸发灰;坐回椅子不住念佛;声音直哆嗦;浑身如筛糠。

    曾渔道:“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就是由我和三痴兄还有小仙姑来作证;我和三痴兄、羽玄道兄受黄老爹之托来此庵里接黄老太太和罗小娘子回镇上;小仙姑随后追来;对了;小仙姑寻我何事?”

    张广微道:“我元纲师兄要以紫微斗数给你推演命盘;让我来寻你去。”

    曾渔“哦”的一声;说道:“算命不急;救命要紧——小仙姑就与我三人一道来到这观音庵;接了黄老太太和罗小娘子出庵;但还没走出半里路;大雨就下来了;便一起退回观音庵避雨;却见庵门紧闭;叩门无人应;雨很大;门外待不住;羽玄道兄就逾墙而入;然后开门让众人进去;众人听到内堂有动静;正看见曹谎子用菜刀砍死了杨尼姑师徒;记住;我们看到曹谎子满嘴是血——”

    “不是我砍的”躺在地上的曹谎子大叫起来;没人理会他;众人都要听曾渔往下说。

    曾渔道:“曹谎子见我们闯入;惊慌想逃;挥舞着菜刀冲过来;幸得羽玄道兄有武艺;赤手空拳将曹谎子打倒;这就是这次血案的经过。”

    张广微赞道:“不错不错;就是这样;我亲眼目睹的。”

    郑轼道:“曹谎子为何要杀那两个尼姑;这个必须编排得合情合理。”

    曾渔道:“曹谎子闯入观音庵意欲强丨奸女尼了真;了真反抗;咬掉了曹谎子的舌尖;曹谎子一怒之下就拿刀砍死了真;又砍死杨尼姑——这样编排虽有不合情理之处;但只要我们六人异口同声说亲眼看到曹谎子杀人;曹谎子断了舌头;也无法自辩;贵溪周知县正在此间;必当场提审;曹谎子在镇上名声不佳;无人同情;而且又到处败坏张大真人的名声;周知县必严惩;定是死罪。”

    张广微赞道:“好计;好计。”

    曾渔又道:“黄老太太见杀了人;惊倒致病;回家就卧床不起;一应取证;只是不理;我看罗小娘子虽柔弱却坚强;可以与我们一起顶起这个证人的责任。”

    罗惜惜点头道:“好;奴见官就这么说。”

    羽玄道人问:“那曹谎子的舌头怎么割;用刀?”

    曾渔摇了摇头;郑轼即道:“刀割得平整;这还得用牙齿咬。”

    羽玄道人朝厅上众人一望;不能叫罗惜惜去咬曹谎子舌头啊;这事只有他来于;当下朝曹谎子走去;张广微赶紧转过头去;这事又恶心又血腥;不敢看。

    曹谎子听到曾渔几个在说着怎么对付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爬起往外踉踉跄跄跑;羽玄道人几步赶上;一拳将曹谎子打晕——

    羽玄道人办事很麻利;片刻后就回到厅上;直接去了内堂;曾渔、郑轼跟了进去;不一会布置妥当出来。

    张广微问:“可以走了吗?”

    曾渔道:“小仙姑先骑马去大上清宫报信;就说观音庵这边杀人了;把人引来就行;小仙姑口风一定要紧啊——”

    羽玄道人双膝跪倒;说道:“广微小姐一定要救贫道。”

    罗惜惜也赶紧跪倒;那吴媪抖抖缩缩也要下跪;张广微赶忙拦住道:“我说了要保你们无事;难道我会乱说——我去了。”牵过坐骑红袖;曾渔去开了庵门;张广微翻身上马;冒雨急奔而去。

    曾渔道:“我们几个也走吧。”回头看看;曹谎子趴在台阶下一动不动。

    几个人冒雨走出一里地;就听得人声嘈杂;张广微带着一群道士赶来了;那吴媪不用装病;真的吓病了;郑轼赶去镇上叫了一顶轿子来接吴媪和罗惜惜回去;曾渔和羽玄道人回观音庵说明撞见血案的经过;便有道士飞报大真人府;半个时辰后;正一嗣教真人张永绪和广信府知府林光祖、通判吴世良;还有贵溪周知县都赶到了;这时雨也已停了;曹谎子还昏死在那里。

    张永绪看到张广微在这里;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这热闹也是你凑的”

    张广微颇有演技;小脸大眼惶惶然道:“我看到杀人了;元纲师叔让我来寻曾秀才去有话说;却看到这边杀人;吓死我了。”

    周知县一听;有目击证人啊;便道:“将目击证人带上来问话。”

    张永绪赶忙对周知县耳语两句;周知县看了那小道姑一眼;心道:“这是张大真人的堂姑母啊;这可不好问话。”便道:“还有谁是证人?”

    曾渔和羽玄道人上前向众官施礼;林知府、吴通判、周知县见是先前在三省书屋题联的曾生员;都极为惊讶;曾渔便说了事情经过;每说一事就看张广微一眼;张广微便站在张永绪边上给曾渔背书:“就是这样的”。

    这样的证词;众官皆无疑心;周知县又问知这曹高阳平日奸盗诈伪事;恼道:“这狗才;作恶多端啊。”

    这时皂隶上前道:“曹高阳已经醒过来了。”

    周知县便让人将曹高阳抬过来问话;曹谎子“呜哩哇喇”说着;众人却一字也听不清。

    皂隶验看后说曹谎子舌头被咬断了;周知县便命几个皂隶仔细搜查庵堂;很快就在女尼了真的床边找到那一小截舌尖;女尼了真是一刀砍在后颈而死;但嘴上也有血迹——

    周知县道:“不消说了;这狗才必是躲雨到此;见小尼颇有姿色;谋奸小尼;却被小尼咬断舌尖;这狗才一时怒起;就杀了小尼;又杀了老尼;正被曾生员几人撞见;人证俱在;还有何说”

    曹谎子听得不妙;呜呜喳喳;指手划脚;忽然挣脱皂隶;冲到张永绪跟前拼命磕头;张永绪早已认出曹谎子;曹谎子送了妹子给他还不要钱;这让他印象颇深;但那曹氏只是炉鼎;连侍妾都算不上;张永绪自不会把曹谎子当大舅子照看;这时见曹谎子扑到脚边磕头;分明是想求他相救;耳边忽听小姑母张广微轻声道:“我听人说这个曹谎子到处宣扬她妹妹是你张大真人的炉鼎;他就借着你的名头到处耍威风作恶。”

    张永绪也知自己买民间美女来采补名声不大好;最忌别人提这事;听张广微这么一说;顿时恼了;对周知县道:“如此奸人;口不成语;难以成招;选大样板子一顿打死罢。”

    周知县喝教皂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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