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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归妹-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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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用的暗器是状如柳叶的黄铜匕首。有两三个贵胄子弟被击中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自然是已经当场毙命。另有几位受了伤,大叫救命。袁哲霏则是被匕首削去了耳朵,血流如注,吓得晕了过去。曹非攻被匕首穿胸而过,但是离开心脏有三四寸的距离,还不致命。他虽然倒在血泊中,神智尚清醒,见玉旈云走过来查看自己的伤势,就挣扎着道:“下官不碍事,王爷未曾受伤,那就万幸了。”

    “贼人忒也胆大!”玉旈云道,“郢城府衙不比松针峡地处偏僻,此刻又是光天化日,他们竟然也敢来行刺。这复兴会真是无法无天了!”

    “昨夜的刺客……招供了没有?”曹非攻问。

    “这可要问张大人了。”玉旈云回答,却把眼望了望乌昙,询问是否听到了有用的讯息。

    乌昙点了点头,正要附耳汇报,却见张材毅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门口:“王爷受惊,下官罪该万死!”

    “区区一个复兴会的反贼,本王受什么惊?”玉旈云满不在乎道,“还不快找大夫来医治曹大人和诸位公子?”

    “是,是!”张材毅回答,旁边的衙役何用他吩咐,已经飞奔而去了。

    玉旈云这才又问:“你审问昨夜的刺客,可问出所以然来了?”

    “是……”张材毅显得十分为难,“刺客的确是交代了幕后主使,也即复兴会的首脑,但是……下官怀疑他……胡说八道。”

    “怎么个胡说八道法?”玉旈云虽不意外,仍旧追问。

    “他……他说复兴会的领头人是……是岑远岑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继续努力填坑

    

210、第 210 章() 
“胡说!”血泊中的曹非攻第一个厉声反驳,“岑大人怎么可能和复兴会有牵连?”

    “下官也觉得他一定是乱咬人。”张材毅道; “这些贼人太过狡猾。还是要依内亲王的计策; 看看会不会有人来营救他。所以下官已经命人把他关回大牢里去了。也加强了防守。”

    “恕我直言。”玉旈云冷冷道; “以张大人手下这批衙役的身手; 再怎么加强防守也防不住吧?且看看眼下的乱状就知道了。”

    “是,是,是……”张材毅擦着冷汗; “下官无能。这就再去调集些人马来,将府衙牢牢守住。”

    “你把府衙牢牢守住; 复兴会的人又不是傻瓜; 怎么会自投罗网?”玉旈云皱眉头。

    “啊……这个……”张材毅愣了愣,“下官愚钝,还请王爷示下!”

    “混帐!”玉旈云拍案骂道; “什么事都要本王给你示下,你的乌纱帽是不是也要让本王来戴了?乌昙; 咱们走!”说着; 拂袖出门而去。

    “王爷!”张材毅跟后急追。可是哪里撵得上,很快就被远远甩下。

    再听不到这府尹的呼声; 玉旈云才停下脚步,朝乌昙招了招手; 低声道:“那刺客果然说自己是岑远派来的?”

    乌昙点点头:“他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又被吊在衙门口折腾了半日,应该没精神再说假话了吧?”

    “你看呢?”玉旈云问。

    “我看多半不假。”乌昙道,“王爷自己不是也推测; 此人不过是个平庸之辈,被找来假扮刺客,全没料到会遭遇如此严刑拷打。如今瞧他那模样,被打没了半条命,又被吓没了半条命,就剩一口气了。这光景还能编谎话骗人,那可真是了不得。”

    “哼!”玉旈云伸手打断了檐下的一支冰凌,“若他说的果然是实话,这岑远实在太该死了!原本念在他伤残,没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和纨绔子弟搅在一起,败坏他岑家军的名声,也都还罪不至死。但是兴风作浪,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要把他碎尸万段还不容易?”乌昙笑道,“他手底下也没几个厉害的高手,竟还要用这才草包来充数。若是个个都有松针峡里那些刺客的本领,那……”

    “那我就已经没命了。”玉旈云又击碎一条冰凌,“那些真刺客,也不晓得到底是谁的人……西疆这里,每一盏省油的灯!”

    所以我要寸步不离守住你身边,绝不给刺客可乘之机,乌昙想,也屈指一弹,将一条冰凌折断,尖锐的冰锥直飞出去,“笃”地钉在了对面游廊的柱子上。张材毅刚好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经过那游廊,骤听异响,被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停下细看发生了何事,仍紧步往玉旈云这边跑,边跑边喊:“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好容易追到近前,刹不住脚,被凹凸不平的石砖所绊,扑倒在玉旈云的跟前:“下官无能,王爷息怒!”

    瞧他那狼狈样,玉旈云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冷下脸道:“本王没有生气,本王只是出来久了,想回行辕去。你该好好办你的案去吧!”

    “下官一定竭尽所能,将乱党一网打尽。”张材毅道,“不过王爷要回行辕……还请少待片刻,容下官备车。”

    玉旈云才也想起,自己是做袁哲霏的车来的。其实,什么回行辕,无非是她随便找的借口。只是想要撇下旁人,找乌昙问问那假刺客的情形而已。这时便顺水推舟:“也好,算你想得周全。总不能让本王自己去街上雇车。”

    张材毅讪笑着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去了——看来方才那一跤还摔得不轻。

    “这人还真是个庸才!”玉旈云皱了皱眉头,“指望他来查,还不晓得查到什么时候。那假刺客留在他的手上,说不准今夜就被人灭口了。”

    “那我……”乌昙本想说自己亲来衙门监视,但随即想起还要保护玉旈云的周全,实在分身乏术,“那我多叫几个弟兄埋伏在衙门里。”

    “这也是个办法,只不过……”玉旈云咬着嘴唇,望向眼前那一排排如同犬牙一般的冰凌——这景象,好似一个人被怪兽吞入口中,从其利齿的缝隙里朝外看一般。此刻若不出些奇招,绝无可能突破困境。玉旈云再次伸手向冰凌,但却没有折断它们了。转身朝乌昙笑道:“乌帮主,拿出点儿本事,把那假刺客给我偷出来。”

    乌昙一愣:“王爷的意思是要亲自审问他?还是想引幕后之人来行辕营救?”

    “既然是偷,别人有怎知他在行辕?”玉旈云道,“我也懒的审问他——他若是肯说真话,方才已经说了。若是一心护主,不肯吐露真言,那审问他也太费劲。我就吓唬吓唬这些人而已。”

    “怎么个吓法?”乌昙好奇。

    “心里有鬼的,自己就会把自己吓死。”玉旈云道。她望了望来路,诸位贵胄子弟的哀嚎仍可清楚地听见。“你去把那人偷出来,”她吩咐乌昙,“藏在那个袁哲霏的车上。回头我就跟张材毅那草包说我坐不惯他的车,征用袁哲霏的车回去,谅他们也不敢反对。”

    “就这么光天化日的去偷?”乌昙搓了搓手掌。

    “怎么?以你的身手,这点儿事情还不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玉旈云撇嘴。

    “光天化日那叫抢。”乌昙道,“王爷既然是要吓唬心中有鬼的,是想我假扮成那劳什子复兴会吗?一时之间,可找不着行头。”

    “谁要你扮复兴会?”玉旈云道,“他们在这里尔虞我诈,几路人马,各有算盘,谁也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我把人劫走了,就把这浑水搅得更加浑了些,让他们各自猜疑去。阵脚一乱,就露出破绽来。”

    果然有理!乌昙不由佩服玉旈云聪敏。只仍有一样担心:“我去偷人,你岂不是有落了单?不怕那些真刺客去而复返?”

    “难不成还用绳子把我和你捆住一起吗?真是越来越像梦泉一般婆婆妈妈了!”玉旈云捶了他一拳,“真要担心我遇险,你就身手利落些,快去快回。再说,我的本事也没那么差劲吧?刺客来到,三五十招还是能招架得住的——快去吧!”说时,已经朝来路而去。

    待她回到方才的房间,见大夫还没有来。只有衙门的师爷和仵作在——师爷算是略通医术,仵作则素来之和死人打交道,大概晓得伤口该如何处理。两人都竭尽全力要救治诸位公子。只是,两人四手,根本忙不过来。公子们又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应该最先得到诊治的,咒骂的咒骂,哭嚎的哭嚎,不可开交。

    曹非攻是伤势较为严重的一个,却自己用手捂着伤口,让师爷先去救治旁人。玉旈云回来时,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如纸,闭目靠在一旁,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玉旈云走过去,“嗤”地将他的袖子扯下一幅来。他一惊:“王爷——”玉旈云已将那一幅衣袖团起来塞到他胸前,按住了伤口:“若不止血,曹大人的命可保不住了。”

    “多谢王爷。”曹非攻嘴唇颤抖,艰难地说道。

    “本王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这点儿包扎伤口的事算不了什么。”玉旈云道,“战场之上,从来不论尊卑贵贱,就看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平北公是本王的师长,教了本王许多事,曹大人现在扶持平北公,当然就是自己人。”

    曹非攻又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来。

    玉旈云望着他,压低了声音:“依曹大人之见,方才那些刺客,还有松针峡里的贼人,有没有可能真是岑远的手下?”

    “不……不会……”曹非攻瞪大了眼睛,几乎用尽浑身力气摇头,“岑大人……岑大人虽然误交损友,玩物丧志……但是……对朝廷还是……忠心耿耿……不会勾结……复兴会的反贼……即便……即便他对王爷有些……有些怨言……”

    “他对我有怨言?”玉旈云明知故问。

    “不,也不是怨言……”曹非攻道,“下官也只是听说……他……他身体残疾,也是……”

    “也是因为我?”玉旈云笑了笑,“曹大人歇歇吧,我不和你说话了。我去看看其他人。”因走去检视旁人的伤势。有三位贵公子被暗器刺中要害,已经当场毙命。另有两人方才逃出门外,结果被刺客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此外有三人亦伤及要害,都不醒人事,师爷和仵作毕竟不是大夫,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根本是一群死不足惜的蛀虫,玉旈云心中冷笑,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们一眼,过来和鬼哭狼嚎的袁哲霏搭话。这公子哥儿由几个未受伤的朋友围着,捂着耳朵嚎啕不止。他的朋友们则七嘴八舌地劝,什么有神医可以把耳朵缝上去,又有灵芝熊胆膏之类的药可以愈合伤口,保证不留疤痕。玉旈云也插嘴道:“是了,听说现在被平北公医病的那位高僧就很厉害,有起死回生的本领。就找他来给袁公子疗伤,包管药到病除。”

    “也不知是不是浪得虚名!”袁哲霏哼哼,“他们要是真能起死回生,平北公还会一直卧床不起?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话不能这样说!”他的一个朋友劝道,“无妄大师声名字外,前朝皇帝都曾经想请他出山为太后治病,据说几次三番亲自登门。可惜他不肯。”

    “这眼高于顶的秃驴,连皇太后都不医,难道会医我?”袁哲霏越发撒起泼来,“我的耳朵啊!”

    正哭闹,却听门外一人道:“哦?贫僧眼高于顶吗?施主且来亲眼瞧一瞧老衲的双目生于何处!”竟是那无妄和尚带着几名弟子走了进来。

    玉旈云不禁讶异,连一旁奄奄一息的曹非攻都惊讶地叫出了声:“无妄大师……你……你怎么来了?”

    “有弟子来报,说寺里出了点事,要贫僧回去处理。”无妄道,“行至半途,撞到府衙的官差,听说这里出了乱子,贫僧便赶紧过来了,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曹非攻的身前,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往伤口上洒了些许土黄色的粉末,又取出一枚药丸让曹非攻含着。只眨眼功夫,伤口便没有再出血了,而曹非攻惨白的面色也渐渐好转。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与此同时,他的弟子也照样为那三个重伤的公子哥儿施救,转瞬,那本来出气多入气少的三人也都呼吸沉稳了起来。

    “神医!神僧!”袁哲霏高呼,“快来救我!”

    无妄只是瞥了他一眼,却不回应,反而径自走向另一个胳膊受伤血流如注的人。而他的弟子也各自去医治其余伤者,甚至都没有人来向玉旈云嘘寒问暖。玉旈云倒不觉得受了冒犯,只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无妄怎么刚巧就来了呢?虽然世间的确有许多的巧合,但身处险境,宁可把这些巧合看成称阴谋。

    差不多把所有人的伤口都裹好,无妄才终于来查看袁哲霏的耳朵。袁哲霏又疼痛又生气还不得不陪着小心,询问是否有可能将他的耳朵缝合,恢复得完好如初。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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