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青衫客-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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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不败？”
少旭持笑问，可语气不像是在问，倒更像是在嘲讽。
濮冀则说：“有功德加持的不动印，论莫测，绝不逊你那杀生。”
这令那些笑容凝滞。
根本没想过，原来濮冀居然是知道的。
少旭还是很从容，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讲道：“真的？”
他已经猜到了，濮冀接下来会说什么。
而不出意料。
——“真的假不了。”
濮冀果然如此自信。
少旭道：“那我也不留手了。——话说回来，我是不是给了你”又转眸列众，“还有你们一个错觉？”
错觉？
万人疑惑。
闻青衫客开怀分说道：“杀生强大归强大，却并非我最强手段，你们到底从何时认为是？”
这时，方有人想起昨晚青衫客交战青龙海栋梁时，那毁灭修行路的碰撞。那一击，同样是杀生，但又与杀生有本质上的不同。
“莫非”
有人猜测，其躯体因此猜测而战栗！
在濮冀凝重注视下，韶旭含笑不语，青锋所化白影开始捏结道印，手势繁复，饱满杀机，待得法印铸成，天地骤然灰白。
“盘。”濮冀出声。
其眼眸流血，一直在看那结印手势，从中观想出了一口磨盘。
青衫客错愕，旋而失笑：“是我大意了。想不到你悟性如此惊人，观我施展一遍就神思出形状。”
“就是不知”
“你是否洞悉出它之底细？”
濮冀不语。
他着实洞悉出了，还遐想到这法的前任应是头龟，只是临阵被讨要了回来，此刻法印成，形体未现，云层先起震天轰鸣！
第104章 一指成海（）
伴随阴云而来，却是撕裂长空的一道惊雷，驱散阴霾，云卷涡旋，使得圣洁的光从缺口漏洒向人间。
人们抬首溯之望。
不禁的目瞪，油然的愣怔。
喧嚣未止，九天之上有轮金黄大日正坠堕朝人间，势煌煌，泽华贵，仿佛陨石天降，引致尘世纷乱，岁月起动荡！
“磨、世、盘！”有人叫喊出了它的名。
见其整体无休止转动着，正中一片虚无，如同其真正主人内心般空洞，边缘则刻镂道理、缱绻秩序神链。
此刻只是准备降临，修行路分化出千万缕气息，试图抵御其来至，然而却是徒劳，没有起到效果不说，还加速了其降临。
牵引落云层。
形体硕大无朋，满斥视线只瞧得见一隅之庞然！
众人为这变故惊呆。
流目青衫客，青衫客倨傲。
未曾看过头顶的磨世盘，一直在注视前方蓝衣旧纪人，而在濮冀看来，那毁灭的景象仿若只是青衫客其人飒爽姿态的背景。
眸子霍然冰冷。
“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的杀生术，而且好巧不巧，正是我当下能够应付的磨世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濮冀问。
这个问题很奇怪，奇怪得，像是在质问少旭什么。
青衫客应：“不知。”
一个眸冷，一个言语冷淡，很有敷衍的意味，可就是这么句简短话语却蕴藏种魄力，促使人不得不相信。
至少濮冀信了，“那可真是抱歉了。”
面色稍有缓和。
“抱歉什么？”少旭诧异，“抱歉你那突兀而莫名且不合景的发问？——你不像是那种人。”
似乎洞悉见濮冀本性。
“的确。”
濮冀含笑，说道：“我要抱歉的自然不是那些，而是接下来”
“接下来？”青衫客蹙眉。
岁月未敢留的沧桑，于其面容浮现了。
皱纹浅浅，却又有如沟壑般明显，即使眼前不是，但长久下去，终有一日会演变那模样。
闻濮冀轻声：“是。”
观得其人开始掐捏法印，那是少旭从未见过的印法，然心中莫名的熟悉，就好像他曾见过。
而这样的诡异，现场俱有。
待得印成，天上磨盘已彻底摆开了架势时，濮冀突然问了一个更显奇怪，甚至还有些好笑的问题：
“你听说过开天志吗？”
韶旭道：“众所周知。”
的确无人不知。
濮冀道：“我见过谱写开天志的人。”
哗！
这可是个劲爆消息！
现场人，包括少旭苍武在内，一直认为开天志绝非凡人书写，亦不可能为未来不朽流传至过往的，而是上苍亲笔。
现在看来是要颠覆他们认知？！
“所以？”
少旭并未问那个人是谁，而是问濮冀，为什么要提及那个人以及那本著作。
濮冀讲：“他有一法，匹敌磨世盘。”
众失色。
敢放言匹敌磨世盘，那那个法岂非同样跻身杀生大术层次？！
少旭反而不慌张，笑说：“单单只是匹敌？”
濮冀未言，只是默默地抬手，将印对准悬空磨世盘。
天地之间莫名飘起了雪花，鹅绒落在韶旭的眉间，触及温感，点滴消融，引得少旭动容：“是真的？”
霍然仰望。
“呲呲呲——！”
虚空内部浮现一株玉树，若隐若现，形体摇曳，是正与磨世盘作斗争，且为拉锯战形式，雪白枝叶乱颤。
叶落了又开。
叶开了又凋零。
凭此生死轮转，竟生生遏止住磨世盘的攻伐之征程！
“难怪。”
青衫客吐息，眸发精光，深深望了眼濮冀，随即再观看上方焦灼战局，唯独口中出声，还是有些在意颜面。
负手道：“看穿我分配给剑道化身的法力不多么？如此下去，我的剑的确会应法力透支缘故从而落败。”
毕竟维持磨世盘所需法力太大了，消耗堪称剧烈，几息就能榨干一尊形体境。
濮冀说：“不算看穿。而是这个招式以及此光景，曾于光阴岁月中显现过，现在我只是重演当时异象罢了。”
语气莫名感伤。
少旭则以为谦逊，朝向濮冀道：“但无论如何，你都走了一步好棋，不是么？”
濮冀不置可否，“你说是，那就是。”
话语刚落。
轰！
两大杀生术碰撞又起新的变化，伴随一声震天龙吟起，玉树竟顷刻折断，于天地之间消散成无！
这变故看呆了千万人。
“真龙？”
濮冀不敢相信，凌厉眼神扫向青衫客，闻青衫客耸肩笑说：“我又何时说过，磨世盘是我最强杀招了？”
濮冀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少这样。
但这般无疑是沉静心神最快的方式，没有之一。
心海刹那即平复，轻声道：“好个当世第一人。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怕是真的不敌你一化身。”
这话说得，少旭顿时又生兴致。
“你还有什么招数不成？”他说，“而我从来不奢求，单单凭我这一道分身就能够将你击败，那才是真正的妄想。”
濮冀则答：“很多很多。”
——他有很多很多的招数。
于韶旭而言，这无疑是天大惊喜。
回应：“拭目以待。”
濮冀冷声：“那且看好——”
一指！
他褪卷衣袖，伸出一个手指头，同时死死地盯着天上磨世盘，看着它，将其彻底地收敛入眼眸内。
沉积眼底。
手上如落黑白棋般，一指缓缓按下。
轰！
天上传出异响，磨世盘与盘体真龙齐齐悲鸣。
众望去，竟看到磨世盘背后，天上之天还有一只手指头，非常的巨大，此刻就是他自上而下，正戳按磨世盘。
将魔世盘压塌。
将磨世盘镇压。
朝偏僻浮空岛按去，坑埋地面下，扬起漫天尘埃！
轰隆隆！
整个修行路因一体而被牵连得大震动。
待得风沙退去，归复平静，众人愕然发现，在那里居然出现了一片湖泊！
“一指成海？！”
他们没想过，这种归墟境地才可能出现的毁灭场景，居然当下就面世了，且还只是个天地境的渺小存在创造的。
不在意这些讨论，濮冀问韶旭：“如何？”
啪啪啪啪。
只见少旭鼓掌，倾吐一字“妙”。
第105章 失算（）
识海有道则流淌，那是今晚所得的点滴领悟。
就像他为濮冀演示了磨世盘手势，相信濮冀有成功临摹下来一般，来而不往非礼也，濮冀同样间接传授了一个法。
彼此各有悟会，心照不宣。
待鼓掌之后，青衫客扬眉笑说：“能懂这么多常人意想不到的道法，应该是于你那边，上苍尚显圣吧？”
这是他的猜测，也是许多人的猜测。
而濮冀诧异：“苍天失踪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经由细思，却又喃喃：“也对，毕竟连那样至伟的存在都分化出来了。”
言语意味莫名，犹如知晓许多内幕。
韶旭眼帘微沉，端详般朝看蓝衣人，不疑地道：“的确失踪了，而且失踪了许久。听你这么说，当时无疑是健在，但你又有对付其磨世盘的法”
这就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了。
濮冀悟会，淡倦逸容展颜浅浅，分说道：“那着实就是用来对付苍天的手段，却不是为了自我，初衷是为了一位被万世信奉的仁慈存在。”
引起一片喧哗！
“仁慈？”
少旭打量。
无法确切看清濮冀神色，只能知觉其不经意流露的情感，然他还是以近乎审判的目光注视——深深凝望这危险人。
听其解释：“那关乎到一则相对后世而言，也许是秘闻的事实。”
“而既然未能流传后世，且正逢苍天失踪，那说明肯定是有意淡化了去。”
“倘若强行透露辛秘，可能招引天怒，故而我只能告知：在那位大爱之辈自堕畜生道去后，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闻说，少旭突然明白许多。
“原来如此。”
他目光闪烁，同时追忆已远游无归期的苍龙，那是否就是苍天回归的讯号？
不得而知。
只言：“可惜。”
“可惜？”濮冀惊疑。
经此一言，他敏锐发觉：除却苍武那伙旧纪辈，现场当纪黩武辈有大部分在唏嘘，仿佛惋惜些什么。
少旭说：“可惜苍天不在。”
濮冀霍然明白了什么，旧纪人更自震惊！
“真是好胆，竟把主意打到苍天身上。”苍武冷声。
他那纪秩序格外的乱，悖逆人理，时时刻刻有不必要的杀戮发生，整个世界水深火热，混乱得不成模样。
于他看来，就是苍天不在缘故。
这时少旭才想起，雷劫之类从前也有，但自苍武之后就格外频繁，连凡人那边出了什么破事都有天雷谴责。
“莫非”
他将苍武身形收敛，真切记住了这个作古或当世尚健在的存在。
苍武察觉到了少旭注视，问：“怎么？”
目光不善。
青衫客说：“只是突然想起，你名带一‘武’字。这高调得，要放在我们这边，除非你不出门，否则肯定要被活活打死在街上。”
苍武也是暴脾气，当即挺身，“你现在想跟我打？！”
但很快又自行退去，却是受了濮冀饱含情绪的眸光指引。朝少旭吐声：“也对。你连他都未能击败，此刻要我上场，岂非打算来个以一敌二不丢人？”
“——这倒是个好借口。”
戏谑意满满。
少旭则洒然失笑，“一个一个的，怎么这么跳？而且我听说，你和兽逆打了个五五开？”
这是暗中观察的敖小龙告知他的。
苍武却奇怪：“兽逆？”
不知兽逆是谁。
少旭道：“就是把你塔都打飞的那个人——他在外面可是不敌我。而现在，我打算剑对濮冀，本体则敌上你，你可敢应战？”
苍武动容。
把他塔打飞那个人，他可是记忆犹新，要知道当时情况真的很危险，甚至较真起来，胜者就不该是他。
此刻若要对上更强一筹的青衫客，结局显而易见。
怫然作色道：“还是想想怎么过濮冀这关罢！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破解‘一指成海’这门盖世法！”
将希望寄托给了濮冀。
濮冀清楚，亦出声：“的确。”
凝望此间青衫客，不知其人又有什么惊喜呈现。
韶旭说：“破解‘一指成海’？你太高估了自我。话说回来，你们可是知晓，当纪为何能够举世降临这条路？”
濮冀一伙皱眉。
他们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