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种田纪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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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针明白了秦怀恩的意思,可心里更憋屈了,想当初他就是不看人脸色,不提心吊胆,这才打死不进太医署,跑到这偏远的地方来过逍遥日子,谁承想他偏生遇到这么一位,当神医还得看人脸色,他容易吗?
程一针讪讪地闭上嘴,心里嘀咕,“美色误人啊,看来清露的这张脸对秦怀恩来说很!”反正涂上的药也拿不下来,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看了,免得心疼,并不知道,就是现在这个没有美色的清露,都已经让秦家众人心乱如麻了!
其实秦怀恩倒是乎清露的脸上能不能留疤,在潜意识里,他甚至还有个见不得人的想法儿——若是清露的脸毁了,是不是就能留在他身边不走了?
这边程一针又给睿儿把了脉,发现无恙,便开始收拾药箱。
秦怀恩满脸纠结地盯着程一针的针囊,程一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他“程一针”的名就是这么来的,可针灸的穴位还不知道在哪里,若是得脱衣裳……
程一针还是相当聪明的,连忙解释,“她这病施针不施针的作用不大。”开什么玩笑,喂个药都被弄得手腕子差点儿没折了,他若是施针万一被打个昏迷不醒,谁负责啊?!
秦怀恩的表情立刻欢快起来,嘴角微勾,形成了浅淡的笑纹,程一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秦怀恩这张石头脸上是可以出现笑容的,天啊,他今天从秦怀恩身上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必须赶紧走,不然的话,他怕自己得心疾。
秦怀恩拿出一锭银子塞进程一针的手里。
程一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等回头……”他为什么这么巴结秦怀恩,除了秦怀恩救过他的命外,还因为,只有秦怀恩的不凡身手才能深入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为他采来珍贵的药材,此外还有非常难捕捉但能入药的兽类:虎骨熊胆鹿茸麝香……
“忙!”秦怀恩自然明白程一针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清露病成这样儿,他怎么可能放心离开?别说损失银子了,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不会走!
“好吧!”程一针垂头丧气地想,这位爷是个不图银子的主儿,可自己缺药材啊,不由开始期盼着清露能早点好起来,幸好他是大夫,对此有一定的掌控能力。
程一针翻荷包,“那也要不了十两银子……”
秦怀恩看向程一针的药童,“两斤肉,一只鸡,三十个鸡蛋,十斤上等粳米,两大包最好的点心,五斤红糖,一包蜜饯,再买些上好的杂糖果子和一把最大最好的铜锁。”清露和睿儿回来了,他就得把日子过得像样些,但愿清露别像清霜那般到让他为难,前一世他还真没和清露一起生活过。
合着寸步不离地守着清露,秦怀恩直接把自己的药童当小厮使唤了,程一针很想对秦怀恩大吼一声,“老子开的是药铺,不是杂货铺!”
但程一针不敢,只得认命地将散钱塞在药童手里,“先把在村子里能买到的买回来,剩下的等会儿送药时一并捎回来!”说完后转身就往外走,这位被炕上的小女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秦怀恩!
而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清露听说了“十两银子”的数量和那一长串的采购清单,心中也是一凛,暗暗思索着——到底是秦怀恩对自己特别好呢?还是秦怀恩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穷呢?不管什么原因,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了。
秦怀恩对离去的程一针连个眼风儿都欠奉,满心满眼都是清露,话说程一针的药真心不错,刚吃下去不过盏茶的功夫儿,清露就开始发汗了,热度估计也开始退了,嗯,清露又睡着了,程一针走了正好,屋子里清净!
别看秦怀恩这么不拿程一针当回事儿,在有些人心里,程一针还是相当的。
秦大川和殷氏在正房中的争吵,引来了在家的秦怀仁和秦秀梅,就连秦秀娥,虽然没进东屋,却也在东屋外间和堂屋之间的门口处好奇地听着,其实若不是他们一直着院子里的动静,并看到了程一针的马车,也不能到得这般快。
。。。
第10章 各有各的办法()
“爹,怎么了?”秦怀仁进门后轻声问。
“还不是那个狼崽子,他……”殷氏抢在秦大川的前面,将事情说了一遍,着重提出了程一针的诊费由谁来还的问题。
秦大川因殷氏的拉扯,腿痛得站不住了,便坐在了他心爱的躺椅上,边听殷氏说话,边想着心事,等到殷氏住了口时,秦大川已不那么生气了,只是认真地对秦怀仁说,“别听你娘瞎嚷嚷,她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长脑子的……”
殷氏被弄了个大红脸,正要开口,却听秦大川说了下去,“我心里琢磨着,若是直接去问那狼崽子卖不卖清霜和睿儿,反倒不美,没得他又闹腾起来。可这回他若真欠了银子,道理就站在咱们这一边了,到时候无论是清霜还是那个小野种,不是都归咱们处置了吗?还有,往后这家里家外的活儿,也由不得他不干,回头让那狼崽子出个欠据,带利息的,另外,这清霜和睿儿的卖身价也得咱们说了算……”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儿,秦大川的脑子里可转了不少念头,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能将秦怀恩包括清霜在内都彻底拿捏到自己手里,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高利贷是合法的,而秦大川没少用这个法子赚黑心钱,而只要秦怀恩欠下了秦大川的银子,秦大川就有信心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父子同心,秦怀仁几乎立刻就领会了秦大川的意思,“那爹打算具体怎么办?要不然,找人去问问?”说着话,目光瞟向了殷氏和秦秀梅,他是不敢直接去问秦怀恩的。
秦怀仁和秦怀恩只差一岁,在秦怀恩十岁前还是“秦大傻”时,秦怀仁可没少欺负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秦怀恩,现在能不害怕吗?
殷氏和秦秀梅看到秦怀仁的目光,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殷氏想到自己毕竟是当娘的,马上便挺起了胸膛说,“怀仁,清霜那贱|货,咱家可不能留啊,你趁早给我死了那见不得人的心思!”这话明着是对秦怀仁说的,实际上是在敲打秦大川。
果然,秦大川的小眼睛又瞪了起来,就连秦怀仁都不干了,“娘,我爹就是太宠着您了,这家里男人们在商量大事儿呢,女人就不该跟着瞎搀和!”他还想着把清霜留下后,怎么才能沾点便宜呢,岂能让娘坏了好事?!同时对方才秦大川对殷氏的那番评价,深以为然。
“呜——”殷氏开嚎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
“闭嘴!”秦大川怒了,“再敢出一声,你就给我滚出去,若不是看在老二和老四的前程上,我早就休了你了!”这是实话,秦怀仁已经是秀才了,往后秦大川是指望他走仕途的,家里总要顾着个名声,若不然,他真就能休了殷氏。
殷氏一愣,尽管秦大川以往从来没提过这话,但就她对秦大川性情的了解,深知秦大川这真不是在吓唬她,吓得立马不敢再出声儿了,不过心里对清霜更恨了,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勾|搭了秦家男人的祸害,更加坚定了赶走清霜的决心。
“咳,”秦怀仁完胜一局后,连忙把话题拉回了正轨,“爹,现下的问题是,咱们谁去问问他,到底欠下了多少银子,往后的事儿才好说。”
“这……”秦大川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秦怀仁一眼,他这个儿子就是聪明,什么事一点就透,“我琢磨着还是你去好,你是读书人,言谈不一般,不会坏了事,还能立刻写下契子,本金利息一定要都写清楚……”
秦怀仁对秦大川这样利用自己,很是不满意,但想了想后,还是很是恭顺地应了下来,“行,爹让我去,我就去!”他现在需要秦大川的地方还很多,况且,他的脑子也不是白给的,自有办法!
“哎哎,好,好啊!”秦大川非常开心,“你上次说的那出去会文友的银子,我已经给你预备好了,回头就拿给你!”他只是习惯性地拖一拖,没想到还有能白使唤秦怀仁做事的好处。
“谢谢爹。”秦怀仁摆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爹置办下这份家业,实在是太辛苦了,儿子一定用功读书,给咱家光宗耀祖!”因他的秀才身份,秦家省下了多少赋税和徭役银子啊,亏他每次要银子使时,秦大川还推三阻四的,去年他考取了秀才后,秦大川一早就许诺下的美妾,到现在也没见影子,早晚有那么一天,他得把整个秦家的家产都攥到自己手里!
一时间父子两个各怀心事地亲情涌动,看得殷氏又惊又怕,秦秀梅又妒又气。
殷氏早就知道,秦怀仁这个儿子虽然是她亲生的,但跟她一点都不亲,偏生这个儿子又有了出息,一个秦大川就够她受的了,现在这父子两个联起手来,她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秦秀梅想,同样是秀才功名,爹对二哥就百依百顺,银子大把大把地洒出去,什么会文友,林胜德早就告诉她了,其实就是出去喝花酒!而她这边呢,就因为嫁了个穷人,的嫁妆加起来才十两银子,还不够她两个月的花销,说到底还不是爹也看上了林胜德的秀才功名,想着说不定哪天就出息了,这才同意她嫁了过去,偏生平日里一个大钱也不肯多给,吃顿娘家的饭都要看全家人的脸色,爹这心怎么就能偏成这样呢?!
秦大川的许诺说出去了,秦怀仁却不肯离开,而是也像方才秦大川那样,站在窗户前往院子里看,秦大川很着急,但不好意思催,幸好,他们并没等多久,程一针就从秦怀恩的屋子里出来了,秦怀仁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了出去,“哎呀,真巧啊,程大夫,我正想去拜会您呢!”
和秦怀恩交往了这么多年,秦家又是这附近有名的人家,程一针对秦家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就因如此,程一针很不愿意和人品都不怎么样的秦家人产生牵连,可秦怀仁叫得这么大声,他真没办法装听不见,便很随意地对秦怀仁拱了拱手,神情冷淡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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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令人沮丧的答案()
秦怀仁急了,他并意程一针的态度,谁让程一针有这个地位呢,据说神医啊之类的人,都有那么点怪脾气的,但现在的关键是,他想知道的事,只能在程一针这里得到答案,他宁愿看程一针的脸色,也不愿意去招惹秦怀恩。
秦怀仁抢步上前,张开双臂挡住了程一针的去路,“程大夫既然来了,那不妨给……我爹也看看……”灵机一动之下,秦怀仁找到了好借口。
程一针拧眉,他是医者,有最起码的原则,现下都站在病患的院子里了,万没有只给其中一个看,不给另外一个看的道理,程一针转过身,在秦怀仁的带领下往正房走去。
见程一针和秦怀仁快进门儿了,殷氏和秦秀梅赶紧往堂屋里走,生怕被落下,说不上话,达不到她们的目的。
秦大川很怕殷氏又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来,想追上去拦下,可躺椅深矮绵软,还特别宽大,跟个小榻似的,秦大川的腿在阴天本来就痛,又站了这么长时间还被殷氏拖得在地上别了一下,匆忙之间起了好几下都没站起来,腿反而更痛了。
程一针对迎上来的殷氏和秦秀梅视而不见,透过被挑起的门帘子,直接看到了正费力挣扎的秦大川,忙道,“你不用起身了,我进来便是。”
秦大川脸色涨红,觉得自己的丑态被外人看到了,很丢面子,口中讷讷道,“无妨,无妨,都是陈年旧伤,我也习惯了。”他这条腿残了二十多年了,是旧伤是真的,但是否习惯,只有天知道,估计这世间没人会真正习惯这种事。
秦怀仁则狠狠地剜了殷氏和秦秀梅一眼,“大妹,你懂不懂什么叫孝敬,就不能扶爹一把吗?真不知道你这么急着出来要干什么?!”
秦秀梅被训得眼泪汪汪,却不敢反驳,殷氏的老脸也红了,一低头,赶紧又进了东屋外间,可伸出去扶秦大川的手,却被秦大川毫不客气地一把挥开,只听“啪”地一声,殷氏的手背一下子便肿了起来。
程一针忍不住皱了皱眉,对打女人这种事很看不惯,而且心里还在想,这秦大川对殷氏的态度和秦怀恩对清露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差实在太多了,可真不像亲生父子,实际上,秦大川和秦怀恩不像亲生父子的地方又岂是只有这一个?不过是大家都了一个误区,所以才没想到罢了。
不管怎样,这毕竟是秦家的家务事,程一针即便是看到了,也得当做没看到,所以只是接着秦大川的话说下去,“秦老爷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