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种田纪事-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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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秦大川很是理解,虽说同时清露的下人,但老许和云袖可不一样,不仅地位低。收入微薄,还很可能是卖了死契的,生死都在清露手中攥着,这种情况下,不把他捉住去请功,就已经很不错了,他还能奢望什么呢?
不过,秦大川并没否决殷氏的决定,“等等就等等,到这时候了,我死哪里都是一样的!”并不全是在最后时光对殷氏好,而是因为他的心里竟然也升起了朦朦胧胧的生的希望。
老许,对他们来说,是和旁人不一样的,可以说,这是他们今生最后拥有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下人,直到去西南前才被秦怀仁卖掉,而且他们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时光,真要细算起来,竟然比和子女们相处的时间都长。
而老许的地位和生活状况始终都在他们,尤其是秦大川之下,这样猛然间的改变他们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有种感觉:既然老许都能活得这么滋润,是不是,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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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加更 截然不同的反应()
加十更感谢书友【青青子衿】的打赏,此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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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老许当初可是在秦大川的授意下,曾对清露“动过手”的呀!
尤其是秦大川,从府城回到小岭村直到启程去西南的那近一年的时间中,他对老许还是很不错的,老许对他的态度也很好,就连最后卖了老许的,也并不是秦大川,而是秦怀仁,真要说起来,秦大川这辈子好像就对老许这么一个人好过,哪怕是有些私心的呢!
秦大川夫妇又回到了他们这些天来的藏身之处,迎接他们的是那一罐一碗,但不知为什么,不过是这短短的功夫儿,他们就觉得恍如隔世,好像重新活了一回似的,就连这样的破烂家什,看起来都亲切了很多。
秦大川夫妇没事了,老许这边却纠结坏了。
自打认出了秦大川后,老许的脸色就黯淡了下来,他呆呆地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直到被熟人的招呼声唤回了神志,他连东西也顾不得买了,赶着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
没等马车挺稳,老许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连声地叫着,“老婆子,老婆子……”
刘婆子从屋里迎了出来,嗔怪道,“你个老不修,老胳膊老腿的,还没个深沉……”
老许一把拉住了她,张张了嘴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而等到老许说完了整个经过后,刘婆子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刘婆子才轻声道,“这个事儿,咱们可做不了主,不然你去山上和齐大哥商量商量吧!”也就是栓子爹,自打清露和公叔宁带着睿儿离开后,山上的事儿就基本上是他做主了,尤其是秀芬也去了京城后。
“哎!哎!”老许一连声儿地应着,带着满脸的喜色,说实话,他不怕别的,就怕刘婆子听说了这件事后,会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骂他多事,骂他分不清是非!
看着老许飞快地跑上山去的背影,刘婆子发出了一声叹息,若说这世间还能有人理解老许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情,恐怕就只有她这个一直和老许在秦家做工,又眼睁睁地看着秦家变故的她了。
想当初,秦怀恩的身世传到双岭村时,他们不还是唏嘘得一夜都没睡着,心里又是酸又是苦又是甜的!
还没跑到山上大院的门口,老许就听到了“哐哐”的打油声,菜籽油,现在在东北已经普及了,尤其是生活富裕起来的人们,也不算计那点子荤油比素油多出的油水了,觉得还是素油比较好吃一点儿。
所以每家都会种些油菜,打下菜籽后,拿到油坊换油吃,现在十里八乡的,已经有好几家油坊了,但若是论技术和生意火爆程度,还是山上的最好,哪怕现在无论是清露还是栓子爹,都并不指望这点收入了。
这种情况和山上的方式也有关系,山上的油坊,榨常见的菜籽油和菽子油,并不需要,只要你送来的东西合格,油坊就会按照换油给你,若是你一次用不了这么多油,也没有关系,给你开了条子,往后你需要时,就可以拿着来取油,直到你换的油用完为止,十分方便。
有些人也想学这个方法,但是没那么多的本钱,做不到长期备着这么多的油。
“老许,有事儿?”栓子爹热情地招呼道。
见旁边还有几个打油的乡亲,老许便道,“进屋去说。”
栓子爹会意,把手上的活计交给了一个小太监,转身和老许进了屋子。
老许磕磕绊绊地半天才说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栓子爹。
栓子爹却洒然一笑,“这是什么大事儿,平白耽误了我这么半天的活计,”见老许还是一副忐忑的样子,就拿出了刘秀芬刚写来的信,“喏,你看”转身又出了门儿,若不是有这封信,他也不能如此放松。
老许不认识字,找了栓子爹的大孙女,也就是刘秀芬七岁的长女夏荷来读,软软糯糯的童音,很是好听,读得还特别流利,在信中,刘秀芬是用抱怨的口吻提到的这件事,“太太就是心善,王爷也是如此,我看这样子,都是随了王妃,这要是真见着这两个人的面,八成就供吃供喝了呢!”
就这一句,接下来又说起了旁的,夏荷惟妙惟肖地将刘秀芬那半是嗔怪,半是自豪的口吻,学了个十成十,听得老许不禁莞尔,又一把抱过了夏荷,好一顿亲昵,“吆,我们夏荷这是要考女状元了,认识了这么多的字,现在又多了个弟弟,高兴不高兴啊?”说实话,老许心里对栓子爹是相当羡慕的。
老许正打算带着这样的好心情下山,栓子爹却又叫住了他,“我方才又琢磨了,这事爷和太太可都没明说,就连王爷也没明说,你若是用体己救济救济他们,倒也没什么,不过,你可想好了,他们若是惹出麻烦来,可也得你担着,你愿意吗?”
老许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抽抽成了一团,呆呆地站在山上,满脸的茫然。
已是中午,一个小太监,领了食盒要往山下送饭,见到老许,便塞在他的手里,“许伯,既然你上山来了,我就不下去了!”
山上现在住了栓子爹娘春妮春兰三对夫妇,还有些长短工什么的,人不少,公叔宁当初留下的那两个小太监,就到山下和老许夫妇一道住。
倒不是山上住不下他们,而是他们身体不方便,山下的院子里人少,他们可以避讳着些,久而久之,老许夫妇和两个小太监,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老许一把拉过了这个小太监,“你就这么懒,多下一趟山能怎么着,走走走,跟我下去吃午晌饭,我有事儿要和你商量!”正常来讲,午晌饭两个小太监都是山上吃的,到了晚上下了差事,才会下山。
这顿饭三个人全都没吃好,小太监坚决不同意老许收留秦大川夫妇,“就这样的,不杀了他们就算是便宜他们了,还救他们?!那绝不能够!”比栓子爹的态度鲜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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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特别的欢迎仪式()
老许和刘婆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这天歇晌时,老许跟烙饼似的,在炕上翻腾个不停,刘婆子开始时不搭理他,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若是真放不下,干脆就把他们接了来吧!”
老许“忽”地一下坐起身,“我知道他们犯了大错儿,也明白咱们惹了这摊子麻烦回头就得担责任,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冻死饿死,我这……这心里……真是过不去!”说实话,秦大川夫妇如果就这么死了,他这辈子心里都会有道坎儿。
刘婆子平躺在炕上,大瞪着眼望着房梁,她虽然没像老许表现得那么明显,其实心里也一直不平静,到了此时,终于长叹了一声,“哎——,谁说不是呢?你去吧,真要有什么事儿,我和你一道担着!”
老许的双眼一下子就模糊,他看着身边的刘婆子,哽噎道,“我……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呢?知道刘婆子是善良的,在朝不保夕的苦日子中,刘婆子还是尽可能地照顾着年幼时的秦怀恩,关照着来路不明的清霜,竭尽所能地帮助落了难的清露……
使得秦怀恩始终对她不错,清霜在临终前还在殷殷叮嘱清露,在秦家有事儿,可以向刘婆子求援,就算刘婆子婆媳能力有限,却最起码不会坏了事儿。至于清露,更是在刚到小岭村不久,就将刘婆子看成了“自己人”,从而结下了到现在都未曾停止的“善缘”。
老许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刘婆子,这个自己触手可及的女子,比他还大着几岁,年轻时常年累月的操劳她的身体也不算上很好,干不了太多的活儿了,至于说容貌,天啊,快饶了彼此吧!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婆子老许感受到了这世间异乎寻常的温暖,他忘不了,在秦家受苦时,是刘婆子经常时不时地帮衬,才让他的生命中透出了一点亮色,秦大川丢下他去府城后,是刘婆子豁出去脸面在清露面前为他说好话他过上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说句毫不矫情的话,老许她是可以豁出去这条命的,他对刘婆子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爱。
大字不识一个,见识也有限的老许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他只是常常在刘婆子面前念叨,“我这辈子,是沾了你的光,享了你的福啊!”
刘婆子却笑着推辞,“现在咱村谁的日子都好过了,你这么能干,没有我,也能过得不错,我们家现下在村子里也不算什么的,要谢,你还是得谢太太。”
对清露,老许心里自然是感恩戴德的,但对刘婆子的则是另外一码子事儿了。
就像现在,有了刘婆子的,老许的心立马就透亮了,他翻身下炕,穿戴起来,“那我现在就去!”看秦大川那样儿,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刘婆子起身笑道,“别慌慌张张的,不差这么点子功夫儿,这回可别忘了买布和棉花。”头晌老许就白去了一趟县城。
找秦大川夫妇,还真费了点功夫儿,好在,老许人头熟,不少人帮他的忙,到最后,终于是找到了。
见老许来了,秦大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该来,我们会带累你的!”说得实心实意。
只这一句话,老许就明白,他算是来对了。
见周围有很多好奇的围观者,还有帮忙的人,老许知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处,简短道,“啥也别说了,听我的安排,上车!”
秦大川和殷氏犹豫了一下,便爬上了马车。
县城离村子本来就不远,尤其是清露修了路之后,速度就更快了,三个老熟人见面,每一句话都带着说不尽的感慨,交流不多,却有种相知甚深的感觉,这恐怕就是时间的奇妙之处了。
等车一进村子时,坏了,正是晚晌饭前的闲暇时辰,再说,在东北,过了秋收后这段日子,大家也都在家里,所以不管是双岭镇上,还是村子里,都是人来人往的。
老许和他们打着招呼,车速就慢了下来,其实即便是不慢,也有很多人问老许车上坐的是谁了,见老许一味地吱吱唔唔,好奇心便越来越重。
经过了一阵子的围观后,终于有那眼尖的人,大声叫了起来,“秦大川!这人是秦大川!还有殷氏!秦大川和殷氏回来了……”
这一嗓子产生的效果,可想而知,老许的马车立刻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寸步难行了。
到了这时,秦大川反倒是不怕了,他颤巍巍地要下车,还不忘说一句,“老许,你的恩情我记下了,可惜这辈子是回报不了了,我就不拖累你了……”脸上竟然还笑着。
殷氏连停顿都没有,就抢先跳下了车,转身去搀扶秦大川,并没有就这么把他留下。
老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大声道,“你们就在车上坐着,听我的!”又对周围的人喊了一声,“让开,别挡了我上山的路!”
“轰”地一声,挡路的人果然让开了,秦大川傻傻地看着眼前的情形,这才发觉,原来,“山上”和“上山”在这里都是充满神奇力量的字眼儿,能让人都不自觉地尊重和服从。
殷氏见此这种情况,又麻利地爬了上来,随手把已蹭到车沿处的秦大川,也拽了进来。
马车再次霖霖而行,只是,因为周围的人太多了,走得很慢,围观者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他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还有直接开骂的,秦大川和殷氏静静地听着,并不觉得这些人过份。
老许也只是叹气,并不阻拦,当他决定带秦大川夫妇回来时,就想到了这一点,而且,他也没办法阻拦,就算是这两个人从今往后不出门了,这样的事也少不了。
直到有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