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种田纪事-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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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东北当过多年县令的顾谢,是很精通农事的,“但粗粮价低,长途贩运到西北,赚不了什么银子,尤其是去年,秦将军在西北当地种粮,也喜获丰收,西北当地的莜麦价格也不高……”秦怀恩去年说不吃江南一粒米的话,可不是信口开河,去年秋收过后的现实告诉人,西北在秦怀恩和清露的联手经营下,真的不缺粮了。
“所以东北地区的粮价变成了粗粮价低,细粮价格高,这本是正常的,但去年秋天因连续三年大力开荒,田产亩数骤然增加,这种情况越发明显,略显不合理,同时,去年江南的粮价也有下降,夫人觉得粮贱伤农……”顾谢的脸上带着由衷的钦佩,所以显得特别虔诚。
因为顾谢并不知道,那时的清露已知道了今年会发生旱灾,收粮不仅是做好事,还赚银子,其实,这种粮价的小幅波动是正常的,完全到不了伤农的地步,清露不过是抓紧时机而已。
“露城东北系的武将当初都是跟着秦将军出来的,无论对秦将军还是秦夫人,俱是十分敬佩,他们用积分同样换了不少的地,现在个个都是大地主了,见秦夫人收粮护农,纷然相应,和当地的粮商也熟,这才攒下了这些粮食……”顾谢说。
清露这回报上来这么多的粮食,其中有相当的部分,是露城东北系家眷们的,别在京城附近没什么地,在东北可不少,尤其是现在,只有当官的才可以免税了,挂靠在她们名下的田产就更多了,收获自然不少,当然了,还有一部分是花银子从相熟的粮商手里面收的,倒也方便实惠。
825。第825章 睿儿也是会发脾气的()
“但不管怎么说,获利最大的,还是那些开荒的农人们……”顾谢说起了清露的开荒政策,比如租子每一年是怎么收的,就是傻子都能得出结论,在这样的条件下,农民们的日子是挺好过的,“随着开荒年限的增长,种麦子的地会每一年都增加一些,有了去年的粗粮价格的走低,今年农人们就算种粗粮也可以种些西北需要的菽子等物……”
大豆可是个宝,运到西北去,可以磨豆腐卖,在没有新鲜蔬菜可吃且容易保存的冬季尤其畅销,剩下的豆粕则是喂马的好东西,有多少需要多少,以至于菽子的价格在西北一直居高不下,想当初秦怀恩建露城时,清露给他送去的人手中,就有会做豆腐的,可见非常有先见之明。。
顾谢告诉那位诘问的大臣,“夫人手中的粮食显得多,归根结底是东北产的粮食多,”大粮仓的作用正渐渐地发挥出来,“往后还会更多,至于说军粮,想来就算是朝廷在西北增兵之后,也是供应得上的!”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顾谢的这最后一句话,重重地打在了公叔瑾的心坎儿上,是的,增兵!
秦怀恩离开西北已有一年了,在这期间西北又增兵十五万,其中十万是骑兵,这还不算在去年秋天和今天春天损失的那些,露城就像一个不停下金蛋的老母鸡,将铁器马匹等物源不断地供应出来,再加上西北和东北的粮食供应,真就像秦怀恩曾经说过的那样,西北增兵一点都不困难。
对此,公叔瑾痛并快乐着,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要银子的,就算是因有了秦怀恩这样的能臣干吏的参与后,各种物资都便宜了不少吧,可那也不是不要啊,所以在增兵的同时,是连连增加的军费开支。
说实话,去年江南的粮价下跌,和公叔瑾下令,江南农税至少有半数要是现银不无关系,在粮价下跌时,公叔瑾心中也是怯怯的,好在,清露出手救场了。
其实清露起到的最大作用,并不是她个人具体收了多少粮食,而是她带动了收粮的风潮,当然了,清露自己也没少收,这个女子,太有钱了,也太敢花银子了,当时公叔瑾就曾这样感叹过,万没想到,清露在东北竟然也是这么干的!
就是这样,今年春天和狄人的小范围作战结束后,公叔烈还上了折子,大致的意思是,经过差不多两年的修建,潘凌峰所属的黑土城,已经固若金汤了,一向以“稳重”著称的公叔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现在的黑土城得变成什么样儿了。
公叔烈的意思是,等到黑土城修建完毕,就要换防,将潘凌峰调入其他的小城池,因为像潘凌峰这样的“能臣干吏”就应委以重用,于此同时,也可以将更多的西北将士纳入“积分制”的体系,现在就的意思了,是增兵,扩大“积分制”的范围呢?还是“徐徐图之”。
所谓的“徐徐图之”不过就是怕军权旁落的委婉说法罢了。
说实话,现在对军权这个事儿,公叔瑾已不再像从前那般紧张了,主要是秦怀恩表现得太超然了,恨不得就长在清露身边才好呢,什么军权。官位完全不放在眼中,而只要秦怀恩一出,潘凌峰手中就算是有再大的军权,也得乖乖地送上来。
公叔瑾愁的是军费啊,但兵又不能不增,所以公叔瑾给公叔烈的回复是“酌情”。
结果,现在潘凌峰已离开了黑土城,估计顶多再过两个月,西北新的增兵数量就又会报上来了,也不知道会是多少,相比之下,中原的旱情,倒是小事了,不过在准备赈灾银子时,户部还是一味地念叨。
可是现在,清露竟然又跳出来了,当儿送上来的折子上,那惊人的粮食数量时,公叔瑾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有了这些粮食,中原是不是就不用赈灾了?!
见顾谢都说完了,公叔瑾还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睿儿忍不住了,直接跳了出来,冲着方才那个发难的大臣就去了,“这位大人,顾长史说的这些你可是听明白了?”语气很是不善。
就算睿儿脾气好,有容人之量,眼见着明明是做好事儿的姨母和师傅,被人这般质疑,也是忍不下去的,如果睿儿再长大一点的话,就会明白,他这种反应,就是常人所说的“逆鳞”。
睿儿年纪虽小,地位却是极高的,他常年修习秦怀恩那种刚猛的武功,性情或多或少会有些暴躁,轻易不发火,一旦发火也是挺吓人的,再加上公叔宁和寿公公等人,这几年来对他的“贵族化”教导,身上已带了上位者独有的凛凛之意,平常笑闹起来不显,一有大事儿的话,就不自觉地露了出来。
八岁的睿儿继承了公叔宁的颀长,个头挺高,发冠已到了那位个子不高的大臣的肩头处,他还有公叔宁没有的健壮,就显得更高了,此时,面对着那位大臣,双眼微微泛红,就像是要咬人似的。
“啊……”那位大臣愣了愣,已经开始后悔,方才因心中的妒火说那句不当的言辞了,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来惹这些天家子女,可就这么直接向一个孩子道歉,他又一时过不来心中那个坎儿。
睿儿却没那个耐心等了,一句句地逼问着,“既然你听明白了,那你可觉得我姨母,不,应该是我府中这些粮食的来路,有何不妥之处?!”怀疑清露就是怀疑他!
“不……不曾……”大臣被臊得脸上涨红。
睿儿已道,“本王就不明白了,不过是王府中的些许庶务,本王的财产又无不妥之处,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说白了,不就是嫉妒吗?!这些人,着实可恶!
大臣的脸这回又“刷”地一下子白了,他以往还真和这位小王爷没什么接触,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位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啊,一咬牙,直接跪了下来,“老臣,言语有失王爷责罚!”这该低头时,还是要低头啊!
第826章 终于得偿所愿了()
“啊……”这回换成睿儿发懵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给他下跪,他还真是不适应啊,急忙跳开一步,口中胡乱道,“你,你快起来,我就……就是问问……”脸也涨红了,哪里还有一点方才的气势,明明就还是个孩子。
“哈哈哈……”公叔瑾朗声大笑御书房内的气氛为之一松,一些旁观的大臣也不禁笑了起来,就连跪在地上的那位老臣,在起身时嘴角也翘了起来,还对睿儿施礼道,“谢过王爷不罪之恩。”要说这位小王爷,不仅得理让人,还很明白尊重长辈的道理,性子也蛮宽厚的,倒也真不让人讨厌。
睿儿张口结舌,求助地看向公叔瑾,公叔瑾向他招了招手,等他过来,拉他坐下后,屈指在他额头上一敲,对大臣们说,“都是朕把这小子给宠坏了,说话做事毛毛躁躁的。”满脸的宠溺尽显无遗。
见到这种情形,人老成精的众位大臣,连忙把各种恭维的言辞猛劲儿地往睿儿身上招呼,什么“聪明懂事”啊什么“心胸宽广”啊……
睿儿真有些受不了,红着脸垂下头,满身的不自在。
公叔瑾却笑容一敛,问睿儿,“虽是你府中庶务,但你可知,这些粮食意味着什么?”竟然是顺着方才那位大臣的话,追问起睿儿来,声音有点冷。
睿儿一顿,但还是张口便说出了熟记于心的答案,“这些粮食若是运到中原,朝廷根本就不用赈灾了。”说不定还有富余,因为只是大致推算。
这回换做公叔瑾愣了一愣,他真没想到,原来睿儿心中这么清楚,不由自主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睿儿看了顾谢一眼,“我们根据邸报推算出来的。”并不居功,明显表现出他一个人不行的样子。
公叔瑾点头,说实话,以往名不见经传的顾谢,今天表现得确实很,而明天就是八月初一了,中原地区的夏收已经结束一个多月了,灾情不仅上报完了,也整理完了,邸报几日前便发了出去。
这次旱灾对中原地区的夏收影响并不大,只有个别的地方减产而已,朝廷只是减免了赋税后,就完事儿了。
但这并不能说明灾情不重,中原区域不小,包括受灾最重的燕京地区所属的两府,俱是在中原的北部,是一年一收的区域,这些地方呈现出来的旱情,在邸报上也有提及。
“哦?”公叔瑾目光闪了闪,“既是如此,那朕让你把这些粮食捐给朝廷赈灾,你舍不舍得啊?”试探之意明显。
睿儿一丝犹豫都没有,“舍得的,皇伯父,但凡属于我的那一份儿,朝廷有需要,自管拿去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仿佛在证明着自己的决心。
公叔瑾满怀欣慰地笑着点头,“好啊,好啊……”也不说要,也不说不要,抬头对众位大臣们说,“你们都听到了吧?!”
大臣们的奉承话又滚滚而来,公叔瑾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挥挥手他们散去了。
睿儿满脸迷惑,公叔瑾又问,“你可知,朕为何要招他们来议事?”哪里是议事啊,在睿儿眼中看起来就跟通知似的。
睿儿摇头,“不知。”说实话,他本来就不明白,好好地商量王府庶务,叫一帮子大臣来是为哪般啊?!
公叔瑾缓缓起身,叹道,“家事即是国事,你可明白?”像是在为自己辩解着什么。
睿儿在公叔瑾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听到后回答,“父王曾对我说过。”但还是不太懂,尤其是这次卖粮食的事儿。
假如清露在这里的话,一定秒懂,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又要利用你们父子了,总要说得大义凛然些,不是吗?”当然了,在睿儿这个年龄,这话她不能对睿儿直说就是了。
睿儿的回答骤然的心疼再度向公叔瑾袭来,同样的话,做为奉献一方的公叔宁说出来,和得利的公叔瑾说来,含意能一样吗?公叔瑾脸皮再厚,这回也不好意思再打睿儿名下粮食的主意了,再说了,睿儿能有多少粮食,主要还是清露的多啊,还有那些露城家眷们的……
公叔瑾了一下情绪,很快放下了这个话题,说起了睿儿最关心的事,“你为何一定要去中原?”
简单说来,睿儿去起到的作用就是:震慑监督应变。
这次的生意太大了,过程又长又复杂,而且正是敏|感的时刻,其中的利润惊人,若是没有一个重量级的主子当场拿主意,遥控指挥会遇到诸多不便,产生不可预知的变数,最后好事变坏事儿也是有可能的。
其实,原本清露没想弄这么大的,就是想弄也不想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出身草根的她,完全懂得“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可这次让睿儿能去得成,得到这份功绩,什么旁人的嫉妒,公叔瑾的搜刮,她全都乎了,“赚银子就是花的,只要花得值得就无所谓!”她这样对自己说。
因为准备充分,睿儿的话说得很极有条理且全面,几乎把容易出现问题的关节点全都点到了。
公叔瑾听得连连点头,其实在这回把睿儿招进宫中之前,他就已经决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