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骨-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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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酒酿得好江湖的朋友也多,有些自恃修为的泼皮无非就是讨几碗便宜酒喝,路上遇到吴家的货车还得搭手帮忙护送,这批灵米山高水远的运回来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平头府脚底下被人截了胡,抢车的也不是别人竟然就是那白安官道附近的普通村民。
最难办的就是这里,平头府的官府可是盯着散修呢,老吴家前脚让些江湖朋友过来打砸一通抢回货物,后脚肯定以后再难见到此人,吴老爷子心里清楚这事口都没开索性花钱雇人过去,这事儿也早就报给了官面儿,只要没刚好雇到官府重点关注的那几个刺头,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着吴家铺子自己折腾。
那吴家小子在前面讲我们跟着后面听,想不到他们这种半修半商的修士家庭竟也有趣之极,吴家酿酒最好的自然是他爷爷,这小子被选中做那日后的掌柜许多小事都需要他亲历亲为。
熟络起来以后我旁敲侧击的问他:“吴小掌柜,找你打听个事,平头府是不是有个詹家?什么背景?”
小东西坐在马车前面笑道:“你这么一问我就知道,肯定是刚来平头府,怎么?刚来平头府就惹到他们了?”
我拱手讨饶:“跟一个油头粉面的詹家少爷口角了几句,就想打听下背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啊,那位啊,确实不好惹,不过他每次过来喝酒倒是每回都给了酒钱,比一些过来白蹭酒的好汉强上不少。”
下了悬空木桥,我们再回头看已然又是那“一线水天”的清秀光景了,那顶天立地的先帝雕像又重新隐到了平头府的禁制里面,凡人看来这里不过只是两座俊秀石峰,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特殊。
“先帝当年设平头府划分世俗与修士活动界限,詹家老祖原本也无甚特殊的手段,但在当时修士界都在集体沉默的时候,他却是第一个跳出来积极响应的,按我爷爷的话讲就是——虽然于朝廷于江湖都无甚大用,但终归是缓和了朝廷与修士界的冷血对立,从当时来看让人不齿,但现在看来倒是颇有功绩。”
他看了我一眼笑道:“詹家传到现在三兄弟就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以后在平头府怕是混不下去了,做完我这路活儿,还是赶紧走吧。”
陈浩冷哼一声有些不服吴家小子的盖棺定论:“一个詹家而已还能只手遮天?城主府不是还有活人么?那小子调戏妇女我们把他教训了一顿,这事难道还是我们做错了不成?”
吴家小子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还真让你说对了,这詹家在平头府就是可以一手遮天,我们家甭管酒酿得再好想来平头府做生意每年必不可少要去趟詹家给上足额的年钱,不然这生意肯定是做不成,知道我们得罪了詹家谁还敢买我们家的酒?就说这一代詹家三兄弟几乎是同时迈入金丹境,一旦联手城主府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拿的下来,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修为背地里谁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第四个金丹藏着呢!”
第80章 白安镇济世会显身(一)()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倒是没把小吴掌柜话当真,先帝当年铁梳子一般把这诺大的江湖都梳了一遍为的就是把实权真正抓在手里,不然这里一个门派那里一个山头一个个自划一界当自己的土皇帝凡人百姓都不知道应该拜谁为王。
大风国北追星南寻仙,除此以外没有宗门也没有世家,詹家要是真藏着第四位金丹修士,便是离真正覆灭不远了。
白安镇靠着官道一路上虽然也是绿绿葱葱但是路面平整宽敞,小掌柜心情大好给我们唱了几嗓子酿酒的工人平常唱的《号子歌》。
“梨花桃花桂花香,我来做酒请仙尝,千杯不醉透瓶香,万载难醒寂夜长,世间苦事千千万,唯我一杯解忧汤。”
黄土大道一直在山间盘旋,道路两旁多是绿荫遍地的伞盖大树,小掌柜的嗓子稚嫩清脆洋洋盈耳的《号子歌》让这条凡间官道少了许多肃杀只剩下出尘之意。
我快走两步轻轻一跃跟他并排坐到了一起,他嘴上“哎哟”了一声但仍然还是挪了挪屁股给我让出一块空缺出来。
“小掌柜,唱得好哇!不过像你们每日忙着酿酒做生意,这修为从何而来?”
他鄙夷的扫了我们一眼:“你们三个到底是得有多孤陋寡闻?这灵酒本就是辅助修炼的好东西,我们酿酒的人与你们修武的又不一样,人分几品酒就分几品,抛开我们会另外酿些增强灵力的修补大酒,酿酒与你们武道又有什么区别?仙人也得喝酒,我就想以后酿出连仙人喝了都要喊好的天下第一美酒!”
陈浩咂摸了下嘴:“你们家的酒味道是真不错,我是第一次喝到那么好喝的酒,可恼以后再喝别的酒跟喝水没有什么区别了,以后要是有机会非要搬走你们家几坛好酒才行。”
“你就算了吧,你们今天挣的这点钱还不够在柜台喝上一杯的,不过要是一会儿事情顺利我倒是可以作主请你们一人一杯,我一直觉得这酒啊,是给懂的人喝的跟价钱其实没多少关系,咱们一路聊得开心不喝顿酒还真没意思。”
陈浩乐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自吹自擂道:“不就是从一堆暴民里面抢东西么,我们三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江州死了一万多人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我们三兄弟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下直接就把这事摆平了。”
我扭头瞪了他一眼:“别瞎说,那江州城哪里有我们什么事情。”王大从后面赶紧拉了陈浩衣袖这呆子应该也知道自己说过头了,自作聪明的左右看着风景。
吴家小子被他一勾果然来了兴致:“丰州城的事情真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只是有人拿着这事情故意找事夸大其词呢,你们那时候在丰州?”
“是啊,碰巧在丰州落脚不想却出了那等人间惨剧,细节之处不想提了不过确实是挺惨的。”前面渐渐开始有了人家,这条官道从村落中间穿过再远处便是那青砖绿瓦的白安镇了,小掌柜看我不愿意多说也没多问,只是看着前面的人家说:“我爷爷做了五十多年掌柜从来没与人争论过,他总说‘太平太平’的我以前也没当一回事。”
他看着我眼与脸都是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成熟,“一万多条人命说死就死,虽然朝廷现在还没怎么说,但是我总觉得平头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尽管这些年总有平头府的修士下山行些好事,但好事做上千桩也比不过那恶人的这么一下,修士畏手畏脚的时代可能又要来了。”
我体会不到他们这种在修真界谨慎求生的心态,也就没法儿再对他说些什么,只是我心里突然觉得凡人与修士又有什么区别呢?各自的苦恼都是何其的相似,唯独那飘飘渺渺的仙人一说似有分叉,世俗的人没见过修士偶尔见得自然觉得修士便是仙人,但修士嘴里的仙人又何等的高深境界?
到地方了也就该办正事了,“小掌柜,这一间间房子可都住着人,咱们不能进去直接搜吧,你知道你们那批米在哪儿吗?”
小掌柜点了点头,“米我知道在哪儿,别老喊我小掌柜了我叫吴一凡,你们三个倒是有趣我得交你们这个朋友。”
我心里悚然一惊仔细看了看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名字,我以前也认识一人跟你的名字差不多。”
他把马车赶下官道随便找了条窄街晃晃悠悠的把马赶了进去,镇里的街道也没多少人全是些妇孺老幼看着我们,不连陈浩我们三个都是相貌出尘的公子模样,穷苦小镇陡然来了我们几位自然备受瞩目。
吴一凡从驾座上站起怒目而视的看着这群妇孺,猛的拢手喊到:“吴记的人过来拿米了,你们这帮臭流氓识相的就赶紧把米给老子搬出来!”他喊完以后便在车头叉腰站好与一些冲他指指点点的老弱病残对视起来,陈浩在下面颇为欣赏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倒是与我有些相似,改天跟他认个把兄弟。”
我白了他一眼凝神左右禁戒,白安镇表面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能上官道截获灵界修士的东西先不说这胆子,手段也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果不其然,等吴一凡撒泼喊完各路小街短巷都陆陆续续窜出好一些光着膀子的精壮汉子把我们围了一圈,这些人身上鬼画符的画着一些黑线,手里有刀有剑甚至还有人拿着一些种地的锄头铁铲,为首的站出来冲我们喊:“你们四个小娃娃懂不懂规矩?银子带够了吗?”
吴一凡嬉笑着说:“钱我们是带了,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们这帮泼皮,种地耕田已经养活不了你们了吗?在官道截东西这是大罪,我要是真把朝廷的人叫过来,你们就等着今年在牢房里过年吧!”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把头发编了个长辫在头顶盘了一圈,他怪笑一声用白安本地的浓重乡音喊道:“朝廷?朝廷就是个笑话,有真神指引我们还怕什么朝廷?你们几个也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膜拜真神!”
吴一凡痛骂道:“你们都特么疯了,怪不得爷爷让我们以后的车队都不走你们白安,你们三个给我狠狠的打,打醒这群不知所谓的穷疯子!”
第81章 白安镇济世会显身(二)()
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大路的乡野村民当回劫道的悍匪绿林其实再正常不过,但那多见于找不到饭辙的时候,太平盛世不见得有人会冒这个风险。
这些村落小镇都是盘根错节的亲族关系,除非被官府抓住现行,事后指正自然是有一大堆人跳出做人证洗刷清白,除非有人内部告发不然这案子始终是结不了案,之所以平头府的衙门知道吴家的货被白安的人截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这个原因。
但一般有这个民风的心里其实都清楚衙门也不是好惹的,能不给衙门惹事就不给衙门惹事,通常都是只图财不害命,有些讲道义的地方还会询问苦主要去何方最后留下足额路费盘缠放人离开,末了再给抓一把土产抠出来的这些银子就是用于“买”这些东西的。
白安镇我们都没来过,虽然看着眼熟但民风着实不同,这边刚说完打那边便已经有了动作,排前的一排庄稼汉马上紧闭双眼嘴里默念有词,他们不上我们也不好意思先动手,但各自都已经把兵刃拿了出来,陈浩的铁锤见风而大惊得远处围观的老幼都伸长脖子朝我们张望。
再睁眼,这些普通庄稼汉身上的气势已经大不一样,原本身上那些好似随意涂抹的黑线如同活物一般在身上游走最后竟然在胸口组成一个海碗大小的玄奥图案,身上马上青筋暴起皮肤更是变得血红一片,低沉怒吼了一声这排最先变化成功的村民便朝我们冲来。
这些村民也不知道是修习的什么功法,变化以后修为竟然已经到了集气后期的水平,这个水准虽然一对一简单之极但群战不必拆招比试保不齐可能会被别人暗算,我吐出一口美人烟罩住吴一凡跟马车,这小子叉腰站在上面未免有些太过招摇,他喝酒可能厉害但论打架可是半点经验都没有。
“下手知道轻重一些别打死了。”
陈浩应答了一声手上双锤虽然与那些弯刀锄头稍一接触便能直接打飞兵刃,但与人接触时便以柔换刚看着像是被锤翻其实都是被他推翻了一片,也就一些死不松手的傻子被震得虎口鲜血直流。
王大这小子一直冷酷,饶是我已经交代别下重手但其实也没怎么留情面,他之前被李雪生说剑法不够圆润心里应该是服气这个点评的,这次直接存了锻炼剑法的心思在跟这群血红的村民玩耍,每次出剑必定让人身上多上一条浅浅血线,十多个村民围着他被他拿身法辗转腾挪耍得团团转。
我没怎么出手,每次都是有人杀到我面前被我拿烟杆先是挑飞农具再被我一烟锅砸脑袋上疼得满场乱跑,他们晓得我这杆烟枪的厉害久而久之倒没人过来找我的麻烦了,都觉得陈浩好欺负咋咋呼呼的把陈浩围了一圈。
我这边空闲下来倒是有功夫看看满场的情况,跟往大交手的那几个人身上已经被他割得跟个血葫芦似的了,这种伤虽然这会儿不疼不痒也不致命,但只要以后躺下流汗什么的那酸爽是谁试谁知道,王大越打越开心有的时候一剑刺出能挡住两三把刚好朝他砍来的弯刀铁铲。
陈浩那边虽然围住他的人多,但第一他不怕打偶尔有人使阴招砍他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第二他力气大基本上往前一怼就能怼翻好几个,他在人群里无奈大喊:“你们完事了吗,快过来给他们一点狠的,老子脾气马上上来了一会儿敲死几个臭不要脸的你可别骂我。”
我朝着领头的那个精瘦汉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