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骨-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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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惨叫一声,这个时候自然已经知道了刚才他控住的那两枚其实是幻觉,他上衣被炸烂整个前胸龟裂渗血,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飞针,顾不得再控制那捆仙索,他两手结印大喝一声便把浑身的钢针尽数逼出,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
没了灵力的捆仙索软绵绵的掉到地上,这老东西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他现在虽然狼狈,但是已经不再喊头疼,被王大重创的地方应该已经开始恢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凝神又朝老叫花打出两枚穿心针,这招能不能有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脚步轻点人已经出了死街,踩着闹市的房顶朝城主府那边赶去。
第52章 三筑基死街战金丹(四)()
老叫花这回可听仔细了,恼羞成怒的全力打出一掌,掌风所至美人烟被尽数吹散,沿街好好的青砖大宅被这一掌震塌了四五间房,火雷针尚在空中便直接被凌空一掌拍进废墟里。
爆炸点燃了一些织物,外面闹市一些逛街的路人都朝那边看了过来,瞧见老叫花一身鲜血的走出死街,扔了东西就往路边的买卖家里躲。
他全力一击虽然打散了美人烟,但终究未生新力,趁着这个空档我赶紧往丰州城主府方向飞掠而去,几个起落我就已经逃出了挺远一段距离。
但筑基的身法又如何能与已经拥有真力的金丹修士相提并论,他从腰间摸出一副竹板,临风一祭那副竹板吹气一般变大,老叫花跳上竹板,流星似的朝我飞来,丰州城里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贩纨绔,还驻足冲老叫花拍手叫好。
我心道不好,金丹修士强就强在能够以气御剑浮空飞行,这流星一样的竹板虽然看着好笑,但我毫不怀疑它能在五息之内追到我。
黄铜戒指里军机营专用的求援烟花,我拿出拉动机簧,那烟花在尖啸声中一飞冲天,在半空炸出好大一团暗红烟雾凌风不散,紧接着我就看到从城主府中飞掠出几位穿着盔甲的金丹修士。
有驻军的金丹修士赶来,我料想老叫花应该不会再追,回头看时却看到他已然到了我身后。
“我看今天谁能救你!”
他冷笑着一掐法诀,门板大小的竹板一分为四,他离了竹板从空中落下,那四块竹板法宝朝我劲射而来,我左右闪躲倒不至于直接被砸死,但那四块竹板相互勾连,竟然把我团团围住。
我心说大势已去,这下可真叫人“瓮中捉鳖”了。
老东西也不管城主府的金丹修士已经快到跟前,他自上而下的看着我阴损一笑,抬起一只枯瘦脏手催动全力朝我一掌打来。
我听到竹板外面有人喝到:“妖人尔敢!”
但远水解不了近火,要接这一掌终归只能靠自己,水晶假丹中原本积累的灵力被我尽数用出,双手结了一个灵龟防守印,一道模模糊糊的灵力的屏障盾牌一般在我身前浮现。
我才堪堪结好,那老道的一掌转瞬已至,真力之威着实不是灵力可以抗衡的,我全力用出的灵力屏障才受住了头力便寸寸破裂,凡丝织就的衣服被掌风尽数刮烂,后面的力道我得用这肉身来抗。
但我又不是陈浩,肉身哪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一股大力直接把我打飞,撞到竹板法宝上边儿动弹不得,我听到骨头“咔咔”乱响,知道自己已经是骨骼尽数都断了,胸口一股热气翻腾往上,呕出一口血来。
这下应该是伤到内脏了,我拿着地球的医学常识给自己诊断,怎么看怎么都是要死在这里的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黑便沉沉陷进了黑暗。
昏倒时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老叫花被赶来的驻军将拿着武器在半空当中直接肢解,我强挣扎的冲他比出一个中指,骂了一句:“傻逼”,便昏倒在一边。
再有意识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微微发光赤裸着的自己。
我往前跑啊跑啊,一直也跑不到它的边际,这是哪里?天堂还是地狱?我难道真的被那老叫花一掌打死了吗?
那还真够丧气的,那老东西拼着自己死也要把我弄死,这得是多大的仇,果然如师父所说:“什么样的修士都有,万万不可拿常理揣摩。”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这地方走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到最后我已经懒得去找出口了,索性坐在原地靠背书消磨时间。
师父教的凝气的口诀也背,龙神留下的法门也背,多情子给我的那本《控火决》也背,人营的杂书也背,等我把这些东西一遍一遍背到滚瓜烂熟的时候,又无事可做了。
还是往前跑吧,万一有生命的奇迹呢?
决定继续往前跑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不同,远处的黑暗里竟然有了一些光亮,看起来像是一只闪烁的萤火虫,我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点光亮往它那里跑。
逐渐的,一副完整的骨架出现在我的面前,似金似玉的泛着黄光,这骨架三足着地,头生双角,身体却蜿蜒扭曲,竟然是那龙神的一身躯壳。
啧啧,这东西难道不是在我体内么,现在摆在这儿算是怎么回事?
龙神的骨架自然是威风,但是龙头骷髅只有两个空洞洞的眼窝显得死气沉沉,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一对龙目啊,这东西自从照死了天诡老魔就没什么反应了,不如索性填进去也算是让我心里有个念想。
心念刚动,我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两盏大灯,中间裂着一道细缝,也看着龙神的骨架,自然是那龙目无疑了。
我挥手让它去骷髅里面待着,它细长的瞳孔看了看我,好似不受我控制一般没有任何的变化,我又冲他连比带划的墨迹了一阵,这回它好像听懂了,两颗龙目发出炫光便飞进已经是骷髅的漆黑眼眶里。
龙骨刹那间冒出刺目光华,如同复活了一般从地上爬起,飞到漆黑的空中兴奋的飞舞了几圈又朝我飞来,快要撞到我的时候陡然缩小分解,按照我与龙身的对应位置,一身的骨架尽数没入我的体内。
每次融入一根我自己便明亮一分,我抬着手看我自己身上的变化,从四肢到脊椎最后整个头颅都嵌进了我的身体。
眼睛再次钻心的剧痛,我哀嚎了一声用力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明明睁着眼睛但就是什么也看不见。
“我瞎了?我竟然瞎了?”
王大就在我旁边,听到我喊赶紧过来握住了我手,“师哥,别怕,你没有事的,你先冷静一下。”
我喘着气费力的安静下来,王大给我倒了一碗水,我摸索着喝完了还给他的时候已经可以蒙蒙的看到了一些事物。
王大坐在床沿问我:“师哥,你没有感觉自己有了一些不同吗?”
我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他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你刚才眼眶里全是一片金光,比太阳还亮,你的神通不是蓝色的吗?”
“哈?”
第53章 迷梦醒丰州果大劫()
我睁眼看了看眼前,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我只能看到一些或者明亮或者晦暗的光线,还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线条,它们相互碰撞交织,有些正融为一体,有些又稳定下来不再有变化。
我弄不懂这是什么,颓然的闭眼小憩,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了过来,行气也没有遇到阻碍,万幸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躺多久了?你跟陈浩都恢复好了吗?”
我就听他笑道:“放心吧师哥,我们都没有受太重的伤,你已经躺了一个多月啦。”
“你被城主府的驻军带走以后,我带着浩哥也来了这里,他硬是让这里的医生帮他把手缝上去,不等半个月手竟然就好了,为了这事我编了不少谎话才骗过这里的大将招锦涛。”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抱怨什么又像是在跟我说话,“也不知道骗过去了没有,浩哥跟着人家忙了小半个月了,希望没被看出一些什么。”
陈浩的神通要是真瞒不住了那就索性不瞒了,没有残疾才是万幸,也多亏他有神通护体不然我非得把老叫花挖出来挫骨扬灰不可。
房里点有纯正木香,我深深吸了口气放心的躺了下来,虽然是修士但是冷不丁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也会觉得乏力不太愿意动弹。
香味浓烈但不厌人,好似山间清晨还沾有露水的栀子花,不闻还好一闻便是剧烈的清新芳香,我刚想问问王大点的这是什么,但仔细品味竟然在这香味当中闻到一股尸臭。
这味道我可不陌生,三道坡山上常有被猛兽吃了一半的动物尸体,偶尔也会有运气不好的猎户被吃掉,小的时候有过那么几回,等再找到的时候已经臭气熏天了。
“怎么有股子臭味?丰州城现在情况如何?‘大劫’了吗?”
王大闷着不再说话,我又问了一遍他才支支吾吾的告诉我:“丰州城现在不是很好。。。城里原有的五万百姓,现在已经死了大半,丰州现在已经被封锁起来,十五日前招锦涛将军发了求援书。”
我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视觉已经恢复了正常,王大愁云惨淡的看着我,这小子虽然手黑但心眼其实很好,不然当初也不会把田地全部散去了然一身的跟我们从北漠出来,他脸色这么不好看,情况可能比他说的还要糟糕。
我心里腾腾乱跳,撩开被子赤脚“咚咚咚”的往外跑,走廊有一扇大窗,我使了个巧劲从窗户窜出,歪歪扭扭的纵身爬到了城主府的最高处。
大朵的黑云在丰州城的上空翻腾,快要变天了。
丰州原本南北汇集的热闹街道现在基本空无一人,东面靠河的一片地方被驻军围了起来,从腾起的袅袅炊烟看来,应该还有些人气,最扎眼的还是西门的城外,黑压压的堆着小山似的一大堆尸体。
我喃喃道“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这样是要闹瘟疫的。”
我原路返回,异世没有病毒细菌这些概念,以为堆在城外自然腐化就可以高枕无忧,我都不敢设想经由昆虫兽鸟的携带,丰州城里这些致命的病菌会传播多远。
不过死街中毒的源头不是已经被我们找到了吗?怎么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事情反而愈演愈烈?
“给我找件衣服,我们去见见丰州城主!”
王大从柜子里找出衣物递给我:“师兄,我是知道你的脾气的,师兄你千万要忍住了,我们这一个月的吃住都是佟大人的安排,虽然有些事情他确实没有做好,但算身份我们人微言轻不好多说什么的。”
大风国制度文武制度分明,以我们的身法确实不好对这个一城之主指点些什么,我冲他点点头让他心安。
但这般任由他胡来,是要出大事的,我总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追星府可是直属军机营,要扯一张大旗也是轻松得很。
我换好衣服又胡乱喝了碗粥,人好像才精神了一些,王大带着我出了阁楼,经过层层游廊去这位佟大人住的后院。
王大说这位佟大人自丰州开始封城便躲在后院不再出来,城里大小事件现在都交给驻将招锦涛处置。
我们还没到门口,便听到一堆女人的声音从后院飘了出来,我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敲了敲院门直接走进去了。
王大之前跟我讲过,佟城主已经五十多岁了,再熬个几年便可功成身退,那个时候再告老还乡首先就得面圣受奖,文书牌匾自然少不了他的,风光返乡以后朝廷每年都有例银派发,地方官员节庆日子还要登门慰问,盘亘下来想不成巨户都难。
临门一脚的时候,出了档子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应该拿怎样的情绪去跟他说话。
造化弄人啊。
进院一看他果然是在跟一堆女的疯玩,翠绿的葫芦棚架下面摆了一张长条案,酒肉具备,瓜果更是玲琅满目,平日这般其实算不了什么,但现在丰州城如同座死城,还能弄到这些东西可是要费一些手段。
那堆莺莺燕燕看我们进来都停了下来,自觉的站到佟城主后面不敢说话,翠翠竟然也在里面,她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她,最后还是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佟城主保养得当看起来最多不出四十,光这层相貌也难怪他能坐上北方最为肥缺的丰州城城主的位置,看上去颇有些风骨清气。
他看到我们进来了,不愿意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丢丑,整了整裤子衣冠挥手让她们都回房了,我也不打扰他,仍由得他安排,冲他拱手请安之后便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到他的对面。
他自斟了一杯道:“怎么?追星府的‘强援’终于醒了?”,佟城主说话有些慢条斯理,一句话声音老落到最后几个字,听着就让人不大舒服。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