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靖远侯-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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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听着三人谈话,感觉自己脑袋里面轰的一声巨响。
这些是何人?
江南四大才子!
在赵山河的印象中,这四个人是中国历史上最悲剧的才子组合,一个考上功名的“吴中诗冠”徐祯卿,因为长得丑不许进翰林,最后33岁郁郁而终。
祝枝山、文征明都是屡试不第,最后虽然出世为官,但是都当了时间不长就因看不惯官场风气而辞官不做,回家舞文弄墨。
唐寅,更不用多说了,一生之中郁郁不得志,靠卖画为生,最后病死。
赵山河想着这三个人后半生两耳不问世事,不得不依靠舞文弄墨打发光阴的结局,心里替这赫赫有名的四大才子叫屈。
想到这里,赵山河一骨碌从马车褥子上坐起来,对着刘栓说道:“来人,把这三人给本将军绑了,送到大营,本将见完太后出宫再行处置。”
在宫内小黄门目瞪口呆中,祝允明、文征明和唐伯虎被刘栓带着神机营军士五花大绑,随手扔上战马,由三个军士送回了神机营驻地。
第23章 乌烟瘴气的皇宫内院()
赵山河不由分说绑架了四大才子中三个没有功名的,他自己没时间处置,跟随小黄门进皇宫觐见皇太后。
赵山河明白皇太后张氏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那绝对是至高无上的。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父亲朱佑樘一辈子就娶了一个妻子,另外一个是因为张氏从小就极其疼爱他。少年时期朱厚照贪玩,在玩捉迷藏的过程中,朱厚照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日头已经从正午变成西沉,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发现头枕在母亲张氏的腿上。后来朱厚照询问太监,才知道母亲张氏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姿势竟然有一个半时辰,以至于最后完全站不起来,要靠侍女扶着才能站稳。
从那以后,朱厚照不管怎么任性,到了母亲张氏面前总是非常听话,而且非常会哄母亲张氏开心。尤其父亲孝宗皇帝朱佑樘去世之后,母亲张氏只有他一个亲人,对他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所以朱厚照对母亲张氏的感情很深。
一夫一妻的结果就是张氏在若大的皇帝后宫一言九鼎。朱厚照身边的太监明白这一点,所以以刘瑾为首的“八虎”对这个皇太后张氏非常恭敬。加上皇太后张氏早年曾跟随孝宗皇帝修佛学道,虽然后来孝宗皇帝励精图治,一心扑在国事上,为国操劳活活累死。不过张氏的修行却日益精进,也就是说迷恋的更深了。
皇太后张氏从此不问世事,直接原因导致“八虎”蛊惑皇帝朱厚照贪图玩乐、骄奢淫逸。而张氏得知这样的情况之后,竟然认为这样能够使自己儿孙满堂,不但不加以制止,甚至还对“八虎”大加鼓励。以至于最后形成了恶性循环,张氏最想得到的始终无法得到,张氏不想要的情况却出现了——皇帝朱厚照竟然不居于皇城之内,而是经常留恋于宣府和豹房之中。
这种情况出现之后,皇太后张氏不但没有反思,反而更加笃信佛道,在承恩殿内设置了香堂,整日礼佛,为儿子朱厚照求子。
在历史上,张氏最后也没有给朱厚照求得一子,眼看着自己儿子的皇位传给了自己丈夫的兄弟却无能为力,最后忧郁而终。
赵山河进入紫禁城,在小黄门的带领下穿过重重宫殿,来到承恩殿前。这一路上,赵山河目不斜视,仅用余光打量宫中环境,除了顶盔掼甲的侍卫之外,很少能够见到宫女和太监。
当赵山河来到承恩殿的时候,远远地就闻到了檀香的味道,抬头张望,承恩殿前一个硕大的香炉,香火旺盛,宫女太监排成一排排,站成一列列,一个个手持高香,虔诚礼拜,口中念念有词:“请诸天神佛保佑我大明江山永固,请诸天佛菩萨保佑万岁多子多孙,志心皈命礼,虔诚弟子xxx敬拜。”
“我靠,啥时候天下权力汇集之地变成了这个样子?”赵山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一个一个大光头,身穿暗灰僧侣袍,要不是里面不小心露出来的鲜艳内衣,赵山河真的以为自己进入了佛国,跟一群和尚尼姑共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中。
“启禀太后娘娘,赵山河殿下到了。”小黄门穿过承恩殿大门来到跪在蒲团上,手持佛珠,口诵经文的一个衣着简朴的妇人面前说道。
小黄门说完之后,转身来到赵山河身边,低声说道:“皇太后有日诵心经千遍的习惯,看时辰差不多就要结束了。殿下您稍微等一下,等娘娘千遍心经诵读完毕,就会招您相见。小的要赶紧换衣服去香炉许愿,愿我大明江山永固,愿万岁多子多孙。”
赵山河眼瞅着小黄门点了点头,让小太监下去更衣祈愿。他自己观看了一下周围,皇太后张氏身后左侧半尺的位置还有一个年轻女子,青丝垂肩,不施脂粉,看背影就属于身材极好之人。此人跪在皇太后张氏身后,不言不语,只是虔诚地跪拜着。
赵山河打量整个承恩殿内外,发现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仔细思考一下,才焕然大悟,原来别人都在求神礼佛,就自己跟个木头杆子一样站在这里。
“由劳苦大众中来,到劳苦大众中去!”赵山河顿时想起来一位伟人说过的话,高抬脚、轻落步来到承恩殿大门前,随手抄起一把高香,数了数,八根,而后又拿起两根,口中说道:“十全十美,心想事成。”
赵山河迈步走出承恩殿,绕过磕头烧香的宫女和太监,来到香炉前,点燃高香,在心中默默寻思着该如何开口,该说些什么!
赵山河心里现在也是乱成一团糟。原本想象的是皇宫必定要比豹房正规的多,没想到皇宫比豹房还要乌烟瘴气。毕竟豹房是皇帝寻欢作乐的地方,从开始建立豹房的时候,就已经下来了豹房的格调。可皇宫不同啊!皇宫是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历史上最过分不过就是几个女人争宠,明里暗里进行几次你死我活的宫斗!那时候的皇宫还是依然是皇宫,所有的人都注意仪容仪表,就算冷宫中的嫔妃也盼着有朝一日皇帝回心转意,也注意自己的形象。
可现在的皇宫根本就不是皇宫了,除了里面住着母仪天下的皇太后跟太后之外,简直就是尼姑与和尚的世界。这叫什么?这叫错乱!这是最大程度的不务正业!就现在大明皇宫的情况,天下不乱已经是沾了前朝的大便宜了。
赵山河想一想前朝的那些非常有智慧的劝谏典故,发现那些人面对的不是正常的皇帝就是有野心的皇太后、皇后,而自己眼前这位一心替儿子求子一个念想就是抱孙子的女人俨然不在其中。
赵山河左思右想之后,觉得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这样盲目而且纯粹的女人是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的,没准自己还得弄巧成拙,把眼前这个在大明皇宫中最有实力的女人得罪的彻彻底底。说到底自己不是当忠臣的料子,没有当忠臣的觉悟,也没有当忠臣的决心。
赵山河站在香炉旁边,双手用力抓着十柱高香,仰头朝天,高声说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赵山河于承恩殿前向苍天厚土祈祷,愿我朝正德皇帝福寿康健、多子多孙;愿皇太后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愿大明江山永祚,万世流传。”
赵山河阳刚之气十足,这声音在承恩殿中回荡。在他身边的那些太监宫女听着赵山河的话语都抬起头来,猜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胆在承恩殿中大声喧哗,虽然是在祈福,不过这也犯了皇太后的忌讳,要知道皇太后每天雷打不动的诵读千遍心经的时候是不允许别人打扰的。
太监宫女在偷看赵山河的时候,赵山河继续说道:“如今,万岁宏发广志,雄心万丈,于我朝北方重镇宣府中整顿军务,众将士众志成城欲抵御强敌于国门之外,保疆土百年太平;朝内四海升平,官员兢兢业业、民众殷实富裕,乃是‘弘治中兴’之延续,我朝大兴之日指日可待。”
“然,唯有一憾已成国殇,万岁已然成年,尚无子嗣,全朝文武,满国臣民皆为此事忧心,往天恩浩荡,赐万岁玲珑子嗣,以继社稷,抚百官忧虑,平万民忧心。如此愿实现,则百官幸甚,万民幸甚,大明幸甚。大明臣子赵山河愿献三十载生辰,换万岁多子多孙。”
赵山河完完全全将从书本上学到的关于演讲的知识都用在里面,不但声情并茂,而且感人至深。言语完毕,还将偷学来的三拜九叩的礼仪用了一边,而后五体投地,默默祈祷。
第24章 觐见皇太后()
赵山河五体投地,在心中默默祈祷。刚开始的时候他是真心祈祷,后来内容就变了,祈祷的内容从刚开始的国泰民安变成为皇太后赶紧诵经结束。五体投地这种大礼真的很累人,原本就快散架的身体着实禁不住这么折腾。
就在赵山河五体投地到大汗淋漓的时候,皇太后终于结束了一千遍的心经诵读,从承恩殿内走了出来。刚才赵山河祈祷的言语她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原本就非常喜欢赵山河的她对赵山河更加满意了,迫切的想要看一看这个出现在自己梦中十日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皇太后由那个赵山河只看到婀娜背影的女子搀扶着迈出走出承恩殿,站在台阶前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一眼看到赵山河五体投地拜倒在香炉前,四周的火把照射在赵山河的头上,将赵山河毛乎乎的脑瓜子照的一清二楚,自然也包括那几个非常影响形象,没有几根头发的疤瘌。
皇太后看到这里,未曾开口就先痛哭了起来,口中悲呼着:“我的儿,我的儿,你可想死娘亲了。”
皇太后这一哭,全场的人都惊呆了,不论是太监、宫女、赵山河还是皇太后身边的大美女都楞在当场。
皇太后一把甩开身旁的美女,三步并作两步,绕过香炉来到赵山河身边,抱着赵山河的脑袋,仔细的端详着赵山河头顶上的几块疤瘌,一边看还一边动情的抚摸着。口中喃喃说道:“炜儿,炜儿,你终于回到娘亲身边了,这么多年娘亲想死你了。”
赵山河听着皇太后张氏的话,心中恍然大悟。炜儿,朱厚炜,皇太后张氏的次子,早年夭折,死的时候一周岁多点。
皇太后思子心切这一点可以理解,你总是把赵山河的脑袋抱在怀里,大有宽衣解带准备母乳的架势这就让赵山河受不了了。
赵山河低着头,想着自己会不会一会儿被皇宫守卫乱刀砍死,忐忑不安的轻轻的伸出手臂抓住皇太后张氏的胳膊,身子连连后退叩首说道:“皇太后,小子赵山河,不是蔚悼王。太后凤体尊崇,万万不可忧伤过度,伤了身子。”
听着赵山河的话,皇太后张氏擦干眼泪,瞅着不远处已经抽出刀剑的侍卫,心中知道自己刚才表现的过于激动,有失体统了。不过看着赵山河,皇太后张氏只觉得满心欢喜,一颗心满当当都被重逢的喜悦充满着。虽然赵山河不是儿子朱厚炜,但是相貌七分相似,尤其是头顶上的疤瘌更是连位置和形状都不曾有任何差错。
皇太后张氏站起身来,这时候她不再是那个与孩儿久违重逢的母亲,又变成了雍容华贵的一国太后,虽然衣着简朴,但是身上那股母仪天下、全掌后宫的气势丝毫不减半分。
张氏不言不语,除了看赵山河目光慈祥之外,看任何人都是眼神凌厉。
所有的人都低头不语,缩着脖子等着皇太后发号施令。尤其那几个抽出刀剑的侍卫,更是在皇太后目光的注视下感觉脊背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赵山河,你平身吧。老妇我即认错人了,也没有认错人。”张氏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不过赵山河却将心放进了肚子里。老妇这种称呼明显就是自己对自己的贱称,只有在赔礼道歉的时候才会用这种词语。
放眼中国历史上所有的皇太后,恐怕也数不出几个称自己为老妇的来,而眼前的这位这样称呼,就相当于赔罪了。皇太后赔罪了,那自己小命自然也就保住了。
皇太后继续说道:“哀家连续十日在梦中见到你,梦见你在哀家身前尽孝,帮万岁治理国家。那是哀家就没有把你当外人,想必你也听万岁说了,哀家要收你为义子。从此你就是哀家御儿干殿下!所以,哀家也算是没有认错人。”
“谢太后厚爱,赵山河谢太后恩典!”赵山河晕晕乎乎地接旨谢恩。
“叫母后,傻小子,你现在是母后第二个孩儿。”张氏笑容满面,拉着赵山河的手,一边摸着赵山河的疤瘌头,一边抱怨着说着。
“是,母后。”赵山河只能应承下来,任由张氏拉着手,走上台阶。
张氏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我的儿,你今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