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桃花之凤凰劫-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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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站起身来,摆摆手笑道:“好说,好说。”刚欲迈动一步,才察觉头脑有些发晕,轻轻捏了捏额心,也未见丝毫缓解,再看对面人满脸的泰然平淡,终于明白他的心思,茶里这种药其实并不难解,只是它对狐族镇魂作用极大,可以封印法力,想真正化解掉药力,没个十天半月肯定是不行,想不到他白沐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许是太久没有从青丘出来,已然忘记还有“人心险恶”这样一个词语。
他微微晃了晃,扶着桌角,咬牙道,“魔君委实好手段。”
“帝君只身深入敌营,确是不妥。本君既已下定决心要打,又怎会轻易改变?本君如今有你在手,不愁白锦不来应战,九曲湾已有天罗地网静静恭候,等着她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宇文苍擎眼露凌厉之色,轻飘飘一攥,便把茶杯碾成齑粉,待手中粉末落尽,抬臂释放八十一条镇魂锁链将他紧紧缠住,冷冷道,“来人,将白沐拿下,关入水牢,食物茶水好生伺候,莫要怠慢了帝君。”
“是。”几个黑衣魔士上前,将他横着抬起快步走了出去。
见大殿门已闭合,他轻挥广袖,一位狐族小姑娘从他袖口里滚落出来,低低的伏在地面上,连连磕头道:“我已按照魔君指示给自家帝君下了药,求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小姑娘,你这话说得太天真烂漫,以至于本君都狠不下心,但是,你别忘了,本君是这世上仅次于冥王的无情所在,又怎会怜惜一个异族的小丫头片子,既然你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么就受死吧!”话音未落,出鞘的利刃已经刺穿小姑娘的胸膛,她极其细微的挣扎了两下,便化作万千光点消失在大殿之中。
青石渡,小吃街。
赤炎这厢本对臭豆腐百般嫌弃,不想实际吃到嘴里味道尚可,至少比合虚平日里提供的膳食要有“味道”得多,忍不住多吃了两块,而墨玉吃着小鱼丸,傻愣愣的望着如此洁癖的人夹着臭豆腐吃得津津有味,在一旁忍俊不禁。
他也不恼,只淡淡然从她怀里掏出罗帕,在自己的嘴角擦了擦,叠好了以后,又淡淡然放回去,还没到她的身前,便被她抬臂阻拦下来,瞪着凤眼怒道:“赤炎!”
“恩?”他半眯着狐狸眼,笑意盈盈望着她,调侃道,“娘子这么喜欢为夫的名字吗?叫得这么大声。”
“淫贼!”墨玉透过广袖狠狠拧了他的胳膊两下,甩手冷哼道,“说,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帕子来擦嘴,偏生要用我的?”
“娘子也知道,为夫爱干净得很,这种怪味自然是不能用自己的帕子来擦的,娘子不是喜欢臭豆腐吗,为夫在你的帕子上保留一些它的气味,供你嘴馋的时候拿出来闻闻,你该感谢为夫才对啊。”每每说到“娘子”二字,他都会故意加重一点语气,吸引了周围食客们的目光。
她羞得满脸涨红,在桌子底下狠狠碾了他一脚,凉凉道:“你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还没等他有所回应,旁边坐着的一位文质书生“哎哟”一声惨叫,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将眼前的鱼丸盘子打翻,盘子在她眼前抖了几圈,最终还是停在的桌上。
那书生煞白着一张脸,直直盯着她的脸,拱手道:“这位姑娘,小生可否有得罪过你?”
“没有啊。怎么了?”墨玉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他意指何事。
赤炎笑着向椅背靠了靠,抱臂看着,仿佛在等着什么好戏上演一般。
“既然小生没有得罪过姑娘,为何姑娘要在桌下用力踩我的脚?”书生俯下身抱着脚,拼命拿袖子擦着鞋面,满脸沧桑道,“这双布鞋是我娘亲手为我缝制呢,今儿刚穿出来,就让姑娘给踩脏了,我对不起我的娘亲!”言罢,坐在椅上顿足捶胸,须臾间,竟真的潸然泪下。
墨玉被他的浮夸演技所折服,看得一愣一愣,见他有片刻停顿,连忙接话道:“这位公子,你不要再伤心了,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我踩错人了。”
“姑娘踩错人了?”书生囫囵抹了抹眼角,终于安静起来,但下一瞬,马上又涕泪横流道,“可是,我的新鞋被你踩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啊!我对不起我娘!呜……”
她连忙将赤炎手中沾染着臭豆腐味的帕子抢了过来,在那书生面上抹了两抹,道:“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啊,若你不嫌弃,我可以出钱为你买双新鞋,你就不要再难过了。”
听了她的话,书生连忙试了试眼角,装作一副可惜的模样叹道:“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
赤炎二话没说,“啪”一下将自己的佩剑拍在桌上,凉凉道:“这位公子,钱和命,你选哪样?”
书生见他一身戾气,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小生上有老下有小,我选命,我选命。”
“那还不快滚?!”
只见那个书生再没片刻犹豫,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宛若疯魔病人一般。
这时,一道密音传入他的耳鼓,道:“君上,白沐帝君被魔君扣在了魔宫。”
赤炎闻言微微一愣,密音过去,道:“好,注意魔界动向,随时禀报。”转而起身牵住墨玉的手,意味深长笑道:“玉儿,看来今日注定不能陪你好好逛街了,咱们还是去做点正经事吧!”
第055章()
青丘,狐狸洞。
湛蓝的天空,青的山,碧玉般的河流,映着傍晚的绯色霞光,盛放着的纯白芙蓉花,放佛涂了胭脂,沾染了些淡粉色,颇有娇羞的美感。
洞外汇集大批狐狸,难得白沐帝君不在,他们得了点自由,忍不住休闲娱乐起来。
十几万年来,狐族臣民都很服帝君的管制。只是身为狐族,对滚滚红尘本就有着难言的*,而他平素在狐狸洞时,感情之事不敢肆意提及,难免觉得束手束脚,心里不太舒爽。
所以,自打从听说帝君出了门之后,很多公狐狸与母狐狸相互邀约,准备趁着无人管治,自由自在之时,好好享受一番花前月下的小小调剂,用以抚慰孤寂多时的狐狸心。不料此等振奋狐心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纷纷跟起风来,拖家带口出来幽会。
素来已清静著称的狐狸洞,上上下下数千号狐狸以及远亲旁枝一并招了来,一时间冒出很多陌生的面孔,绵延数十里的芙蓉树下,狐头攒动,同享浪漫的午后时光。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禁锢已久的狐狸们无暇顾及此时的感情到底是长相思还是短相思,正所谓“不求天长地久,惟愿曾经拥有”,狐族家庭的集体大约会进展得似乎格外顺畅,奔放些的迫不及待寻个隐秘的地角做起交颈鸳鸯,矜持些的大都只是吟诗作画,眉目传情。
大红台子的中央,支起几张棋盘,辈份年长些的几位,十分愉悦的品茗下棋,每张棋桌旁边都围着不少观战的。围观之人并非什么“观棋不语”的真君子,他们时不时对着棋盘指点江山,激昂文字,偶尔还会为一步棋如何走争论得面红耳赤,几近动起手来,旁边若干修为极低的小阿狸贴身伺候着,端茶递水之余,还十分贴心的为下棋人扇风解暑。
这厢幽会的幽会,玩乐的玩乐,正当全体乐得逍遥之时,一团紫色祥云从天而降,踏着云来的女子,一袭金绞丝白色长裙,头发高高挽起,发髻中斜插着繁重的金钗,表情极为冷肃,满身疏离之感。
“参见帝姬。”那帮子玩得正嗨的狐狸登时傻了眼,连忙收起神游的心思,扑通扑通齐齐弯了膝盖跪拜下去。
雪衣和云鹤低头在她身后跟着,面色凝重,只闻白锦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呵斥道:“一帮狐狸集合在这里作甚,帝君没叫你们做事吗?都起身散了吧。”
言语里含带的冰碴子,将狐狸群里刚刚燃起的高昂情绪集体冻结,不复方才的欢欣鼓舞,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瘪着嘴,躬身收了棋桌、小椅、茶具、画卷以及诗册,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欲走的云彩刚刚召集出来,便听见洞内十分尖锐的瓷器破碎声音,纷纷停下脚步,辈份小的不自觉三五凑在一处,将目光集中在几位年长的老狐狸身上。
为首的白胡老翁掐指算了算,帝君已经出去大半天,串个门子也早该归来了,难道出了什么事吗?想到这里,顿生悔意,将将光想着如何赢下那盘棋,怎就忘了这茬。
其余的狐狸见白胡子杵在原地,表情既彷徨又哀伤,心里也跟着打鼓。
“族长,到底怎样了?”夹在后排的一个小辈心直口快的发了声。
白胡老翁终于从满心懊悔中回了神,沉沉道:“帝君很有可能出事了。”
正当一干狐狸准备发出愤怒的吼声时,白锦面色铁青着从洞口出来,喝令道:“狐族众人听令,速速抄了家伙,随本宫前去洪泽谷要人!”
“是,属下遵命。”
狐狸群同仇敌忾,四散到各个洞穴拿了兵器,随后整齐的集合在洞口的大台子前面,按照颜色和尾数不同,自觉列成十一个方阵。
白锦看了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十一队人马,微微皱了皱眉头,分别指了指三尾小青狐和七尾老红狐,道:“言若,月浮,你们两个带着这两队留守青丘,若是我们有何不测,你俩便担起管理狐族的大任,小一辈是我们青丘未来的希望,一定要好生带着他们成长。”
“帝姬,此行凶险万分,请您让我跟着一起去吧!”言罢,藕色长裙的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裙角,仰着脸道,“帝君平素待我们几个护法如同亲人一般,如今他有事,言若一定要前去营救!”
“魔族那边到底是何情况还没有弄清楚,强如帝君都可以被扣押,月浮也要跟着一起去。”与言若比肩站在一起的女子也跟着跪了下去。
白锦还未表态,被单点出来两个队伍亦齐齐跪下,道:“我们族人本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能在这种时候选择留守家中?”
众人纷纷请缨,让她本就乱成麻的心变得更加凌乱,额头青筋跳的颇欢,默念几次清心咒,才稳住情绪,恢复漠然的常态,冷冷斥道:“这是命令,不得有违。”
随后,拂了袖子踏上云头,带上其余九个队伍浩浩荡荡奔大荒而去。
刚飞行没多远,金冠黄袍的君泽迎面而来,拦住她的去路,道:“锦儿,你且稍安勿躁,随我回青丘,本君八月初八与你同赴猿翼山。”
“额……”壮志成成的白锦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极其诡异的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时过半晌,才意识到失态,连忙低眉拱手道,“天帝大人,此事关乎青丘的声誉,请恕白锦不能从命。”言罢,越过他继续前行。
身后的狐狸们连忙在云头上跪下叩拜,齐齐道:“参见天帝。”拜完,集体起身随她而去。
他深知若不阻止,她们定然会前去魔宫火拼,两界相争,伤亡必定惨重,稍稍思索一下,攥了攥拳,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于是乎,驾云旋身到她旁边,当着族人的面揽住她的腰肢,挑起眉咬着牙道:“锦儿,近日本君火旺,需要借你玉体一用,多有得罪,还望见谅!”随后,抬起侧掌将她打晕,一把打横抱起,腾朵云来,回过头冷冷呵斥道,“狐族众将士听令,速速返回青丘,一切从长计议,此为本君的命令,若有违者,立斩!”言罢,与怀中之人伴随一阵金光消失。
狐狸族的人皆面面相觑,满脸错愕,被这个场景震惊得集体傻掉了。
这,这个人真的是天帝吗?相传他婉拒白锦整整五万年,要说是态度转变,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也委实夸张了点。
雪衣和云鹤见大家都没了主心骨茫然无措,抬臂喝令道:“既然天帝已经下旨,便先回青丘再作打算吧。”说完,带头腾起云来,其余众人也纷纷踩上云头按照原路返回。
大荒,合虚宫。
窗口的梧桐树生长得极为茂盛,绿叶织成天然的屏障,阻挡似火骄阳,为夏日的大殿带来几分清凉的感觉。
墨玉随赤炎来到门口时,四大护法宛若门神,直挺挺站在那里,阳光透过叶缝斜斜洒向四张俊朗的脸庞,看起来赏心悦目,只是他们各个面无表情,又似乎少了点人情味道。
“拜见君上。”四个人鞠躬拜礼,幅度整齐划一,声音高低协调。
墨玉心中暗暗赞叹,如此规范有素该是经过怎样严格的训练,搁在自己这里肯定是吃不消的。不过,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晕出个极为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们,满心好奇踮起脚摸了摸仓辰的脸,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