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桃花之凤凰劫-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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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盛放,四野飘香,九天之上的一弯弦月,将清冷的广寒宫映得通明。
月影斑驳处,嫦娥卧醉桂树林,举杯与吴刚对饮,两人相谈甚欢。
君泽轻飘飘落在他们附近,转身拂袖喝道:“你们两个闲人,连我徒儿的主意都敢打,我看大抵是活得不耐烦了!”
嫦娥,吴刚见天帝亲自到访,七魄已经散了六魄,滚地葫芦一般跪拜求饶:“我们再也不敢了,还望天帝高抬贵手。”说罢,两人此起彼伏的叩起头来。
君泽自顾自幻出一把摇椅,悠然靠在上面,阖起双目道:“你们倒是说说,我为何要高抬贵手?”
“禀告天帝大人,我们只是给她一些动过手脚的桂花而已,虽然会有苦味,但绝对喝不死人。”吴刚膝行至他身前,抓住他的袍子,殷殷解释道。
“喝不死人?!”君泽一把拂开他的手,冷冷道,“那你可知道,我的徒儿此刻已经身陷大牢,不日就要被潜入往生瓶里试炼之事?你们倒是真会捡轻巧的说!”
嫦娥见事情败露,赶忙攒了两滴泪在眼眶子里,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故作哀伤道:“小玉当如我的妹妹一般,我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天帝大人,求您放过我们吧。”说完,拿了罗帕抹了抹脸。
“所以,你就是这样待自己妹妹的?!真是衣冠禽兽!”君泽捏了个诀,密音道,“司命,速速前来广寒宫。”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们吧。”吴刚和嫦娥心里灵犀般异口同声叩拜道。
“饶了你们?谁又能饶了我的徒儿?”君泽幻出玄冥剑,花叶绕剑而转,金光耀眼,他若有所思的抚摸剑身,道,“用此剑解决你们,只会污了上古神器,不如斩断你们害人的根源。”
语毕,宝剑出动,幻化成一团乌黑的云,轰隆隆几声之后,红光雷霆劈落而下,两个人膝行着到处躲藏,一下掉了鞋子,一下又烧了衣服,大片大片的桂树林被天雷劈得只剩下残损的主干,黄花绿叶化做百里黑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两人缩抱成一团,惊恐的望着一片狼藉的家园,大气不敢出一口。
这时,司命星君登云踏雾而来,边走边作揖道:“小神拜见天帝,不知天帝有何吩咐?”
君泽收回玄冥,睨向地上缩成球的两个人,冷冷道:“司命,拿出嫦娥的命格簿子,照着我说的写。广寒仙子在位不司其职,心性险恶,为了害人不择手段,令她即日下界历劫,轮回十世,世世早夭,家道中落,受尽欺凌,不得善终,期满三百年方可以重归天界。”顿了顿,又道,“至于吴刚,责令他三百年内,每天清扫南天门通往诛仙台那条路,给沿途的花草浇水施肥,本君不定期视察,若见到任何污物,或者花草枯败,期限翻倍。”
闻言,司命星君抖了三抖,恭顺道:“小神谨遵天帝旨意。”
“行了,都散了吧,本君也累了。”君泽从摇椅上站起身,广袖一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地牢内静静悄悄,一只水蚊子嗅到久违的人血香,绕着斧头转了几百个圈。
墨玉默默躺在地面上,心中骂了赤炎几百遍,好不容易酝酿些许睡意出来,又听到些许声响,立刻警觉道:“是谁?”
君泽捏了个诀将她变回人形,淡淡瞥向一旁,缓缓道:“说,谁这么缺德,给你变成这副模样?放心,为师可以帮你报仇。”
“师父,您怎么来了?今天不用批折子吗?”她扬起眉毛,拍了拍沾在裙角的灰,惊讶问道。
“放心,折子的事为师自有担待。”君泽睨了睨她的一身打扮,又瞄了瞄她头上的新珠花,幽幽道,“想不到堂堂合虚少主,品味如此低俗。”
“师父,进了九层幻境历练之后,我会变厉害吗?”墨玉不着痕迹的抓起他的一片衣袖,低声问道。
他怔怔望着她的脸,虽变换了新的模样,眼神里清澈无暇却丝毫没有改变。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层层涟漪,莫测的眸光更加深邃。
耳边的那只水蚊子“嗡嗡”作响着实讨厌,她跳起来拍拍打打,总算将它解决了,长舒一口气,委身坐在他身边,轻唤道:“师父?”
听到她的问话,君泽方才醒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严肃着一张脸道:“九重幻境凶险无比,务必时时小心,经过历练,自然会有进步,为师会通过水镜关注你的试炼,不要给我丢脸。”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墨玉拱手作揖道。
“这些是师父为你准备的丹药,拿着吧,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他将一个纸包递到她手中,起身向外走去,迈开两步,叹道,“好好休息吧,为师回殿了。”
“徒儿拜别师父。”她俯首跪拜,轻轻打开纸包,里面装着各色药丸,具体功能全部备注好了,莞尔笑道,“看来,我的这个师父也不太坏。”
将纸包放入袖袋中收好,欣然入梦,翻身呓语道:“九层幻境究竟如何,待我明日前去揭秘。”
第025章()
“咦?这是哪里?”墨玉揉着惺忪的睡眼,发觉周围的景物完全变了个样。
没有冰冷的墙壁,没有阴湿的地面,也没有点缀各处的夜明珠。
十丈高的浪花在她面前散开,红彤彤的日头自海天相接处冉冉升起。她完全忘记了此刻应该身在地牢里的事实,用力甩开鞋子,光着脚迎着海浪奔去。
海水砸在身上,溅开纯净的水花,轻轻舔一舔,有淡淡的苦咸味,她惊喜的发觉,自己的味感也找回来了。戏水戏得累了,穿好鞋子来到绿树繁茂之处悠悠然躺下,随手扯下一根狗尾草叼在口里,自袖中拿了话本来研读。
合虚宫,赤炎脸上覆着未阅完的折子,倚着白虎座塌小憩,呼吸绵长而轻柔,绣着白虎图案的铺盖上沾染几片忘忧花瓣。
玉案上搁着一幅新描的丹青,画中女子红衣似火,乌发如檀,自然披泻腰间,眉心一处三叶印记,衬上玉骨冰肌更显妖娆,柳眉凤眼,朱唇粉腮,绝代芳华跃然纸上。
今晨,赶上淮宁和应寒两位护法上值,两人比肩站在一处,为了不影响他休息,利用唇语和手势互相交流。
话本刚翻了两页,周围似乎有些异动,墨玉突然恍神过来,喃喃道:“我不是应该在地牢里吗?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难道……”她猛然回想起来,自己是要去往生瓶里试炼的,难道试炼这就开始了?
她连忙揣起话本,用小木棍刮下覆在裙身上白莹莹的盐巴,自袖袋中拿出个空瓶,将它们统统装了起来。自从跟了君泽这位师父,她成了不折不扣的收集癖,只要发觉任何可以被利用起来东西,都会拿小瓶小罐装起来。现下想起来不禁汗颜,难道她真的要向师父看齐,成为昆仑虚中的铁母鸡吗?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声,她竖起耳朵,叼着狗尾草寻着响声而去。不远处的几根高草后面,影影焯焯似有个人躺在那里。
墨玉蹑手蹑脚走到近前,才发觉原来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孕妇,眉毛皱成一个川字,眼睛瞪着,表情有些狰狞,似乎很痛苦的模样,连忙吐掉狗尾草,过去扶着她,问道:“这位姑娘,你是要生产了吗?”
年轻孕妇看到她的时候,放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她的手,虚弱道:“好心人,帮帮我,我要生了。”
墨玉连忙掏出纸包,翻找到一颗可以止痛的药丸,塞入她的口中,拍拍她的肩道:“先吃了它,就不会那么痛了。”见她咽下药丸,掏出几个小瓷瓶,从里面刮些脂膏,掀起她的下摆,涂到她圆滚滚的肚子上,又道,“这样可以保持肌肤的弹性,有利于产后恢复的哦。”
其实,她从来没有接生过,如今要客串产婆的职责,心里还是很紧张的,无奈情势已经迫在眉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在附近找到一处泉眼,用毛巾汲了点清水过来,为孕妇擦了擦额头的汗滴,轻轻按摩她的肚子,道:“别紧张,慢慢来。”
孕妇微笑着点了点头,配合她的按摩,掌控呼吸节奏。两人合作极为默契,不到半刻钟,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传了出来。墨玉不顾满手血污,抱着小娃娃送到她眼前,道:“瞧瞧,多可爱的孩子。”
年轻孕妇淡淡瞥过来一眼,妩媚的笑颜,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情。下一刻,鲜血自她口中喷射而出,将不染纤尘的白裙染上大朵大朵妖冶的红花,如玉肌肤龟裂成一块一块,丰盈的身躯变得干瘪不堪,如瀑的墨发化成随风飘舞的银丝,瞳孔碎裂,漂亮的眼睛被血色占据,失去了所有的光华。
墨玉惊恐的看着她的急剧变化,却无能为力,眼睁睁见证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化作一具腐朽苍老的干尸。
“不!”她仰面尖叫,声音震彻整个树林,带着无休无尽的回响。
这一刻,她恨极了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了,如今,她能为她做的只有保得怀中的小孩一命。
就在她恍神的空档,停在怀里的奶娃娃身形突然放大数倍,面目狰狞,死死扼住她的咽喉,口中喃喃:“上路吧,上路吧!”
墨玉几乎快要窒息,挣扎着站起来,用力扳住那双握劲极大的手,咬破舌尖,保持一丝清明。
“桀桀”奶娃娃发出几声怪笑,伸出利爪,直奔她的心口刺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墨玉抵住了她的锋利指甲,掌间捏住一股剑气,用尽全力释放出去。
银白色的光芒将她斩成两断,落地之时,又变回嘤嘤啼哭的娃娃模样,头与身体分别滚落到两个方向,圆圆的大眼睛还在转动,眼角挂着一丝未干的泪渍,面色青白,两片嘴唇微微阖动两下,定格,下一瞬,化作万千白色光点,消散在微风中。
墨玉颤抖着双手,捂起脸,拼命摇头,不,这不是她,她连只蝼蚁都舍不得踩死,这么残忍的人,怎么会是她?
初来幻境时的轻松不在,她枯坐在树荫下,仿佛失了心神,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
对面传来赤炎柔柔的声音:“不要为幻境的事物所迷惑,那些都是危险的所在,你做得很好。如果刚才你不出手,那么要死的,就是你了。”
“不,我亲手杀了个孩子,她只是一个孩子,我怎么能这么残忍!”墨玉将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沉浸在深深的懊悔当中。
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背后伸过来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拢入怀中。她抹了抹水星星的眼睛,转头看到的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朗面庞,混乱的心绪迅速平静下来。
“别怕,我陪你。”他紧紧抱住她,狐狸眼眯得极细,嘴角携了丝笑意。
“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墨玉不解的望着他,提了提覆在他身上的毯子,道,“来就来呗,居然还带了铺盖,你是准备睡在这边吗?”
“咳。”赤炎轻咳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你是斗鸡吗?怎么一见到我就斗志昂扬,刺起人来毫不留情,方才那个悲天悯人愁肠满结的丫头去哪里了?”
她扁了扁嘴,绞着手,低低道:“既然你说了,那只是幻象,若我不能顺利通过试炼,师父会颜面扫地,我也会被你笑到羞愤而死。”
他从随身行囊中掏出几件衣服,递过去,道:“喏,这是给你换洗用的,这荒郊野岭的,洗澡的时候注意点,别被居心不良的人偷窥了去。”
墨玉望着一沓有红有白|粉绿青蓝的衣服,重咳两声,道:“所以你想给我装扮得花花绿绿,有事没事登上九天之巅客串一下七彩虹?”
赤炎笑得愈发深沉,亲昵的与她蹭着额头,道:“是啊,省掉雨后布虹的麻烦,卯日星君定会乐得发狂。”
“我才不去。”她闷哼了一声,瞥向那张虎皮毯子,发现上面沾着几瓣紫色的忘忧花,挑起柳眉道:“好奇怪,每次你出现的时候,都会见到这种花,你是花仙子转世吗?”
闻言,他额上青筋暴起,起身拂袖道:“你才是花仙子转世,你们全昆仑都是花仙子转世!”言罢,伴随一团银光消失在丛林之中。
墨玉挠了挠头,讪讪道:“坏脾气的神仙还真不少。”经过刚才一役,精神放松下来已是倦及,裹住虎皮毯子,悠然躺在树下,枕着衣物小憩起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她的头上,她揉了揉吃痛的额角,睁开眼四处望了望,发现毯子上的落着一个通红的果子,眼睛倏地一亮,道:“有句话说的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送到嘴边,何乐而不吃呢?”说罢,三下五除二就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