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回大唐-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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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洛昆和格罗尼竟然同时狞笑起来,带着大军朝葛弼罗冲去。
葛弼罗愣了愣,随即瞪眼惊呼起来:“救命!木昆和尼孰两部反了!快救本将军!”于此同时,他策马朝大军之中冲去,慌乱间踩踏死了好几个士兵。
“射!”洛昆和格罗尼大声喝令,两部人马纷纷弯弓搭箭骑射,箭雨如蝗,覆盖打击西突厥大军后方,打了西突厥大军一个措手不及,西突厥后方大军瞬间便损失了六千多人,葛弼罗的亲卫队也损失过半,葛弼罗肩膀中箭,战马被射死,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嘶吼着朝前方大军逃去,边逃便喊:“救命!快救本将军!快救我……”
杨定国刚带着大军冲到距离唐军三里的地方,忽然看到木昆和尼孰两部从后方突袭葛弼罗的大军,他顿时心中一咯噔,知道完蛋了,虽然他不知道木昆和尼孰两部为何阵前反戈,但以他多年临战经验可以看出来,这一仗必定惨败,他赶紧下令止住全军前进步伐。
然而就在这时,樊梨花已经带领三万骑兵脱阵而出,朝他们冲来,几乎近在咫尺,这样的行动速度,若说没有预谋,打死杨定国都不信,他终于知道了,樊梨花从始至终就已经算计好了,她的目标可不是那愚蠢的葛弼罗,而是一箭双雕,而自己才是大雕,葛弼罗顶多算是一个小雀。
“快撤!”杨定国急忙大叫,眼下唐军气势如虹,而且兵力双倍于他们,打起来根本没有一丝胜算,只能逃跑。
然而樊梨花蓄谋已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又岂会让杨定国轻易逃脱,此刻杨定国的大军就在前方一里多远,樊梨花猛踢马腹,狮子骢吃痛长嘶一声,撒开蹄子使劲跑,宛若一阵疾风,快速度缩短和敌军的距离,很快便与杨定国的大军并驾齐驱,然后反超,神马就是神马,岂是一般的战马可以比拟的。
杨定国冲在大军的最前方,却见樊梨花反超他们,顿时心头一沉,取下战弓,从箭壶中抽出箭矢,弯弓搭箭,朝樊梨花射去。
正好这时樊梨花迎头朝他冲来,箭矢迎着樊梨花面门射来,樊梨花微微一偏头,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杨定国虽然老了,但开弓射箭的本领却十分高超,一箭射出,第二支箭已经抽出箭壶,如行云流水一般搭在弦上,刚把弓拉满,便射了出去,瞄准时间不足一秒,而这支箭,直朝樊梨花的心门射去。
樊梨花猛一仰身,再次躲过一箭,而此刻,她距离杨定国只有百尺距离了。
杨定国一咬牙,从箭壶中抽出三根箭矢,一齐射出,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向樊梨花,距离太近,威力自然大,而且反应时间还短,很不容易躲,樊梨花双眉微蹙,舞动银枪,险而又险地将三支箭矢尽数拨开,此时她距离杨定国只剩三十尺,杨定国的亲卫队纷纷呼喝着朝她杀来。
樊梨花长啸一声,微微弯腰,仿若一头进攻的猎豹,右手持枪,左手持刀,只听见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她竟丝毫没有停留,将所有亲卫的攻击全部格挡了开来,而且未伤一人,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到了杨定国面前,杨定国和其他亲卫们均未反应过来,谁能料到二十几个亲卫竟无法阻挡她半步呢。
杨定国刚准备拔刀,樊梨花枪尖已经指着杨定国的喉咙,只要再往前递出两寸,杨定国便一命呜呼了,大军也在此刻停下了。
“杨叔叔,久违了。”樊梨花开口,说得十分淡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杨定国长叹一声,松开准备拔刀的手,老态龙钟道:“唉……老了,不中用了,小梨花也长大了,远胜我当年啊。”
“杨叔叔过谦了,也过奖了。”樊梨花淡淡道,“还请杨叔叔命令诸军放下兵器受降,他们毕竟曾是梨花的同袍,梨花不想大开杀戒。”
此刻唐军三万骑兵早已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杨定国知道再无半点希望了,仰头望天,黯然道:“杀了我吧。”
樊梨花没有理他,而是扫了一眼西突厥众将士,冷然高喝:“全都放下兵器投降!”
所有将士没有动,全都转头看向杨定国,杨定国长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同时抬起了右手,示意所有人放下兵器,于是西突厥众将士纷纷放下了兵器,满场都是金属碰撞之声。
接下来,樊梨花让唐军上来将所有人全部绑起来押回去。
就在樊梨花追击杨定国的时候,剩下的三万大军和木昆尼孰两部前后夹击葛弼罗的大军,葛弼罗虽说是五万大军,但交锋之前就被骑弩兵射杀了六千人,后又被木昆尼孰两部从后方偷袭射杀了六七千,只剩三万多人,最重要的是,他们兵力处于劣势,还被前后夹击,阵型大乱,而葛弼罗疲于逃命,根本无力指挥,根本溃不成军。
此刻葛弼罗的大军毫无一丝优势,已经有人开始逃跑,樊梨花带兵回来正好将那些逃跑的人全部捉住,然后她发现原本的五万大军竟只剩一万多人了,赶忙大喝:“投降不杀!”
有道是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葛弼罗听到这句话后第一个惶急大叫:“我投降!我投降!”
其他将士见状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主将都投降了,他们还反抗?有意思吗?于是所有人跟着一起投降。
今日这一场仗,又抓了近三万战俘,全部带回营地,如今唐军营地之中战俘为患,带着这么多战俘打仗,简直就是找死,拖累全军不说,整天还要白吃白喝,虽然只是将他们喂个半饱,保证不饿死,但四万多张嘴啊,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养活的。
秦怀玉看着满营的战俘,心中很是担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樊梨花,于是便来到了中军牙帐。
牙帐外,范水带着一群亲卫守在外面,秦怀玉说有事要见樊梨花,范水进去通报,很快出来,说樊梨花让他进去,秦琼走进了牙帐,行礼:“末将秦怀玉,拜见大总管。”
“秦将军请坐。”樊梨花坐在军案前摊手,问道,“秦将军来找本总管有事?”
秦怀玉坐下点头:“大总管,我军营中如今战俘太多,几乎成患,如此多的战俘,带着他们打仗极为不便,而且我军粮草不多,还要分出粮食来喂养他们,实在是……”
樊梨花抬手止住他,胸有成竹道:“秦将军放心,此事本总管早已想过,本总管会有决断。”
秦怀玉闻言松了一口气,道:“有大总管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这时,范水忽然又进来了,抱拳行礼道:“大总管,杨定国将军带到。”
樊梨花赶忙道:“快请他进来。”
“是!”范水走出牙帐,然后带着杨定国走了进来,杨定国上身绑着绳子,双手被缚于背后,脚步沉稳有力,走到牙帐中心站定。
樊梨花见状道:“快给杨将军松绑。”
“是!”范水替杨定国松绑。
杨定国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说话,老师做了学生的俘虏,这么尴尬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梨花摊手道:“杨进军请坐。”
“不必了。”杨定国摆手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吧,若想让我投唐,就别说了。”
樊梨花缓缓起身,走到杨定国面前,直视杨定国,道:“杨叔叔,我此次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弃暗投明,投诚大唐。”
630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杨定国微微昂头,冷然道:“我是不会投唐的,别浪费口舌了。”
樊梨花闻言冷冷道:“那么……杨叔叔,新源城中还有多少兵马,在我大唐铁蹄之下,他们能守得住几日?或者几个时辰?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命丧黄泉吗?”
杨定国闻言脸色微变,仿若苍老了十岁,他转头用浑浊的眼睛看向樊梨花,面部肌肉颤抖,缓缓道:“大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是军人的归宿,他们也是你昔日的同袍,甚至还有许多人还是你练出来的兵,你如今却要亲手杀了他们,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樊梨花面不改色道:“此一时,彼一时,大家各为其主,我只是做一个统帅应该做的事,战场之上无父子,这是你教我的。”
“好……好……”杨定国惨然一笑,满面萧瑟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兵法谋略皆已达上乘,你年轻的时候,太过仁慈,我常教导你,慈不掌兵,如今你杀伐决断,兵戈一挥,伏尸千里,好样的……好样的……”
樊梨花坦然道:“杨叔叔你不必讥讽我,西突厥如何待我,你不是不知,我樊梨花向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以德报怨……恕我做不到。”
杨定国猛然瞪眼大喝:“那西突厥的将士们又何曾负你了?他们是无辜的!”
樊梨花缓缓转身负手踱步,悠悠道:“杨叔叔是行伍出身,应该也知道,军人从投军那一刻起,脑袋就已经挂在了腰带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有百姓才是无辜的,天可汗要灭西突厥,没有人能阻挡他的意志,若换做李浩挂帅前来,只怕这四万多的战俘早已是四万具尸体,由我樊梨花带兵征西,起码还可让昔日同袍少死一些。”
杨定国闻言双目顿时暗淡下去,虽然樊梨花所言完全是强词夺理,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他早就听说李浩打仗手段凶残,为了行军打仗方便,杀过战俘,虽然不是每次都杀,但他知道,李浩不可能收四万多战俘的,太累赘了。
樊梨花见杨定国不说话了,便继续道:“如今我带着四万战俘,极为不便,粮草也不足以养他们,倘若明日午时还没办法,我只能将这些战俘杀了。”
杨定国闻言猛然抬头瞪视樊梨花,虎目微眯,咬牙道:“你竟威胁我?”
“不敢。”樊梨花面不改色道,“梨花只是想劝杨叔叔,为这群西突厥的将士们寻一条活路,只要你投诚大唐,劝降新源城中守军,梨花便可将这些俘虏全部置于新源城中,此刻新源城中的粮草,应该很充足吧。”
“你打的如意算盘……”杨定国用震惊的眼神望向樊梨花,即便樊梨花是他教出来的,但如今的樊梨花早已成长到连他都无法认知的地步了,从交锋到现在,所有计谋一环扣一环,将他吃得死死的,只要投唐,就能救活四万多同袍,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作为一个带了这么多年兵的老将军,他清楚地知道每一个将士的艰难与不易。
“你……容我想想……”杨定国已经开始动摇了。
樊梨花闻言暗喜,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趁热打铁道:“杨叔叔,阿史那贺鲁任可汗也有好几年了,想必杨叔叔对他十分了解,此人志大才疏,任人唯亲,表面慷慨豁达,其实心胸狭隘,蝇营狗苟,从此次迎击我唐军的安排便可以看出来了,杨叔叔你身负大才,他不用,偏要用阿史那沙弼和葛弼罗,西突厥在他的领导之下,是没有希望的,如今的西突厥,东有大唐虎视眈眈,西有阿拉伯帝国一直袭扰,当真是前有恶狼后有猛虎,西突厥看似国力在攀升,其实外强中干,宛若一棵空了心的大树,只需一阵大风,便会轰然倒下,灭国……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杨定国嘴巴动了动,想说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想必这些事情,他也看出来了,见他不说话,樊梨花又道:“杨叔叔和我一样,生在西突厥,长在西突厥,但杨叔叔你的家乡在哪里呢,在大唐,无论从家乡,还是你的血脉来说,你都是彻头彻尾的唐人!这一点,你这辈子都无法改变!对于突厥人来说,你永远是外人!因为他们也信奉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父亲的遭遇,便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杨定国闻言动容,怔忡地望向樊梨花,满面都是苦楚,其实樊洪的死对杨定国触动很大,当初阿史那贺鲁要斩樊洪的时候,杨定国百般求情,他只是求阿史那贺鲁先别急着斩樊洪,待查明事情真相再斩不迟,但阿史那贺鲁根本不鸟他,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将樊洪父子全部斩杀,一起被斩的还有樊洪三个尚未足十岁的孙子,家中女眷全部沦为了女奴。
从这一点已完全可以看出,樊梨花说的一点都没错,阿史那贺鲁确实不相信唐人官员。
人世间有一种事非常痛苦,那就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樊洪和杨定国有心竭诚报效西突厥,然而西突厥对他们永远处于猜疑状态,根本不信任他们,这很扎心。
杨定国此刻的神情有点呆滞,嘴巴轻动,神不守舍道:“我若反了,那就成了叛国罪人,将来便遗臭万年……”
樊梨花淡然道:“虚名而已,何必在乎,是四万同袍性命重要,还是杨叔叔你的虚名重要?”
杨定国毫不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