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旗飘扬-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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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远山公厚爱,学生敢不从命,只不过……”
只不过董知县儿女满堂,连孙子辈都有了三个,包袱重,责任大,所以就不好意思了。
但是人家也没把话说死,发誓说等到岳丘站稳了脚跟之后,只要‘一纸相招’,他立即就会来效犬马之劳。
岳丘对此也表示理解,毕竟没有根据地的队伍,实际上可以算得上是流寇了。义勇军现在还能保持着高昂的士气,一是因为连战连捷,二是因为知道身处敌境没有退路,三来呢,岳丘本身的威信和采用的各种手段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是,如果吃上几次败仗,又没有老家可退的话,这只队伍很快就会崩溃星散了。
没能招揽到这个优秀的人材,确实有些可惜,不过换个角度来想,结交了位朋友也很好。岳丘以炼丹为借口,委托这位粉丝在城里购买硫磺、雄黄、硝石、滑石等物,还预付了他一百两银子
虽然岳丘不认为时人能够配出火炮用的黑火药来,但小心总归无大错,所以就加入了雄黄和滑石这两个干扰项。
告辞的时候,董知县和他的同侪们一样,特意提出希望义勇军及早上路,以免裕州城被官兵骚扰。
岳丘微笑着回答道:“董公只管放心!”
当天晚上,岳丘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在会上,他分析了当前面临的局面,阐述了阻击敌军的必要性;他坚定地认为此战必胜,并乐观地畅想了胜利之后的大好形势。
在他的主导下,会议一致同意,全军回击,坚决打败薛明举李永胜部,为建立敌后根据地打下扎实的基础。
敌人一万二千五百人,骑兵一千;
义勇军一千四百五十人,骑兵四十。
这将是一场以一敌十的战斗,义勇军的将领们在巨大的压力刺激之下,都焕发除了强烈的斗志。
给予他们信心的,除了百战百胜的历史战绩,还有手中的秘密武器:火炮。
他们相信,没有任何一只军队,在被四门火炮狂轰滥炸的时候,还能抵抗得住义勇军的进攻。
“打特娘的!”,王大头兴奋地叫嚣道,然后头上挨了个爆栗。
“打,当然要打,问题是在哪儿打?”,李山开始切入具体布置。
“这里。”,岳丘经过深思熟虑,已是成竹在胸。
简易的舆图上面,标着一条河,河水深刚过膝;河的东面是一个村庄,河的西面,将是伪齐军的来路。
“小张庄!”
“赵河!”
看着岳丘所指的部位,李山和王大头叫出了不同的名字,因为他们有不同的意思。
“把直娘贼的挡在河那边。”
“放过来狠狠揍!”
这次张大头没让着师傅,倔头倔脑地不肯认输:“统制,你咋说?”
岳丘没有回答,先反问了一句:“一个打十个,大头你怕不怕?”
“怕他个熊!”,王大头不屑地说道:“李成手下那些软脚蟹,就算没有火炮,俺也不熊他!”
“你不熊他,可是他也不熊你啊。”,岳丘环顾众人:“薛明举和李永胜,要是知道十个打不过咱们一个,那就不敢只带一万人来了。”
“要带十万才成!”,王大头叫嚣道。
“他们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没告诉他们”,岳丘握着拳头,举起手来:“所以,这一仗我们要好好地给他们上一课。”
“我们要堂堂正正地打垮他们。”,他猛地一挥手:“让他们听到我义勇军的名字,就怕的发抖!”
219 淮阴侯和宋襄公()
在董知县庆幸的目光之中,义勇军调头往南,离城而去。
经过过大刘庄,来到了小张庄。在小张庄前面方圆两三里的一大块,都是田地和河滩;这个位置是赵河的最浅处,河水刚刚没过膝盖;河上有一座木桥,可容两马并行。
到达之后的第一点事情,便是勘探地形,在此之后,岳丘召集了第二次军事会议。
这一次会议,岳丘并没有定任何基调,手下这帮人都是沙场老手,他要借助集体的智慧,通过脑力激荡来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做出最全面的战术计划来。
很快,一条条建议被提了出来,然后在激烈的讨论之中得到完善,记在纸上,变成了即将下发的军事命令。
而大部分时间里,岳丘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做出发言,也是在问:“要是敌人不这样呢,怎么办?”
这句问话就会引发新的讨论,新的建议,最后得出新的结论。
前世里岳丘并没有参加过参谋会议,也没有进行过军棋推演,但是他想,自己做的也不会太差吧。
当天下午,休息了半天的士兵们按照指令,以小张庄为依托,展开阵势进行演练。
岳丘带着观摩团策马通过木桥,往军阵相向而行,祥加审视,最后才点了点头。
“只怕直娘贼的不来!”
李山左看右看,也满意地骂了句娘。
“大头,这便去吧。”,岳丘拍了拍王大头的肩膀。
“是,统制!”
王大头再次干起了他的老本行,率领义勇军的全部骑兵,向南方去查探伪齐军的动向。
伪齐军的速度比想象中的更慢一些,在义勇军饱饱地休息了一天之后,王大头那边传来消息:敌军预计明天到达战场。
薛明举骑着爱马乌骓,立在一个小山坡上,抬手搭了个凉棚,遮住初生的太阳,放眼向河对岸看去。
远远的是一个村庄,隐约可以听到村庄里传出的鼓声,随着战鼓的节奏,一队队士兵从村庄中流水般地涌出,再汇集到村庄前面的空地上,渐渐形成了一个军阵。
这是……要列阵求战?
我可是有万二雄兵啊……且慢,敌人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千?薛明举觉得有些不太踏实,回头正要叫负责侦察的偏将来确认,就对上了一双阴鹜的眼神。
“薛都统,忠护军在邀战。”
“我已知之。”
“薛都统,你进也不进,退又不退,某非在等元帅的钧令么?”
说话的是李永胜,他发文向李成要求增兵,没想到李成竟然给他增加了个顶头上司来,而且来的还是他一向瞧不上眼的薛明举,这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所以言语之间总是带着刺。
薛明举知道他是李成的堂侄儿,所以平素间都容让一二。
“李统制,需稍安勿躁。”
说话间,薛明举的目光已经拉回到了近处的木桥处,在那里,有二三十个忠护军的骑兵,正在和自己手下的游骑对峙。
“王统制。”,薛明举向骑兵统制令道:“把那些苍蝇赶开。”
他的目光再次向村庄那边看去,只见一些大车正陆续从村庄里驶出,填充到了军阵里面。
“然后前行八百步,遮蔽战场,护翼我步兵列阵。”
“遵令!”
王统制领命而去,过不多时,一千名骑兵就被集合起来,排成个两百步宽的兵线,淌着河水向对岸冲去。忠护右军的骑兵们见状,连忙四散逃开,根本没有据桥防守的胆量。
“哈哈!”,李永胜狂笑两声道:“就凭这一千精骑,也足以击败对面那一千贼兵。”
“阵列不战,阵列不战。”,薛明举摇了摇头,传令步兵前行,过河列阵。
直到先锋两个营一千人过了河,往前行进了三百步,在骑兵的掩护之下,列出个粗疏的军阵来,一直担心着伏兵的薛明举才松了口气。
“却是没有玄机,老夫多虑了。”
“薛都统用兵谨慎,在下佩服。”,李永胜冷眼看薛明举派出无数侦骑,检查上游有没有堤坝,搜寻水里有没有伏兵,坐拥重兵却如此小心翼翼,让他更是轻视几分。
“诸葛一声唯谨慎啊。”,薛明举厚着脸皮给自己贴了层金,看着正在渡河的士兵们,禁不住嘀咕了一声:“竟然没有半渡而击?”
“薛都统你这个诸葛亮,遇到对面的宋襄公,那是满肚子妙计施展不出来。”,李永胜笑道:“想再多有什么用?最后还是真刀真枪地干!”
“难道真是个宋襄公?”,薛明举还是有些狐疑,但是听了李永胜年少气盛的话语,倒也被激发出了几分豪气来,于是捻须笑道:“好、好、好,今日我便学一回淮阴侯,来个背水一战!”
笑声中,他的第三个军已经渡过了赵河,排出了利于攻击的朱雀阵来;再看对面,敌人的阵势已成,阵中升起了面大旗来。
“随我过河。”,薛明举挥手向麾下的中军发出了命令,然后当先向木桥奔去。
“终于要过河了。”,李永胜笑道:“等得昏闷。”
“李统制说的有理。”,薛明举放慢了马速,和李永胜并排而行:“最后还是真刀真枪地干。”
再次看了眼对面的军阵,老于军事的他不费什么功夫就做出了判断:不超过千五之数。
看来自己之前是白担心了。
不过,村庄里面会不会还有伏兵呢?这个念头突然从薛明举的脑海里面跳了出来,然后就再也驱赶不走了。
要不,让骑兵留在侧翼以作防备;还是中军不动,作为预备队;还是全军冲上,迅速击垮当面之敌,这样不管村庄里面有什么后手,也施展不出来了。
薛明举心里千回百转,却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薛都统。”,李永胜提醒道:“该进攻了。”
薛明举这才发现,自己这边的军阵已经列好,士兵已经立定,正在等待着指示。
虽然心中仍有不豫,但是他知道,确实该下命令了,不然的话,士气就会像阳光下的初雪,迅速消融。
“步兵冲锋,骑兵穿插。”,这是自作聪明的李永胜在多嘴。
“不必。”,薛明举耐心地解释,但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冰冷:“敌军的两翼和正面都放置了大车,这是固守之态,不利骑兵冲刺。”
他不再理会李永胜,高举右手:“进攻!”
220 战而胜之()
义勇军的军阵,背后靠着小张庄,左右和正面这三个方位上,都摆放了一排大车,形成个简易的防御体系,在薛明举看来,这个布置显然是为了防御骑兵的冲锋。
他所不知道的是,除了起到防御作用之外,这些大车也是进攻的中坚力量,因为义勇军的四门火炮,就藏身在正面的一排大车当中。
义勇军已经有了五个木匠,他们的工作除了维护修缮这些闲杂活计之外,主要时间都扑在一件事情上面,那就是给火炮做衣服穿。
因为岳丘的守财奴心理,还加上些许的被迫害狂想症……他担心古人也像后世那个胖乎乎的企鹅般,看一眼就会让火炮怀孕……害怕火炮给人学了去,所以逼着木匠们日夜赶工,给每门火炮都装上了个外套。
要说起手艺活来,一千年前的木匠毫不逊色后人,精巧处更是胜上好几筹,最后的成品让岳丘非常满意:炮车看上去就像个带着车厢的大车,兼具行路和战斗两方面的功能,套上牲口就能上路,拉走牲口就能战斗;战斗的时候,车厢前部的扇叶向两侧打开,露出炮口,同时扇叶还能阻挡箭矢,保护炮手;车厢后面的箱体部分,将火炮的主体部分隐藏起来,却又不影响操作,端得是奇妙非常。
在需要的时候,四个士兵也能够轻松地推动炮车转移阵地,大大增加了在战场上使用的灵活性。
岳丘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伸出的右手大拇指,放在于两只眼睛的正中间,然后闭上左眼,右眼的目光通过拇指,对着位于伪齐军前列的一面逐渐接近的军旗。
与此同时,四个炮兵军使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这个岳丘从前世的军队里学来的动作叫做手测法,用于估测敌我双方的距离,通常作为炮兵试炮时的参考数值。
“八百米。”,岳丘默默算着。
“七百步。”,李山随口说道。
七百步大约摸是八百四十米远,岳丘诧异地看着站在身边的李山,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大哥啥也没做,只靠经验,也能估个八九不离十,真是个老江湖。
五百步。
岳丘挥动小旗,身边的传令兵吹出一声短促的号角,战兵们前进三步,变幻阵型,将炮车露了出来;同时骑兵下马,检查马的耳朵是否塞实,并拉紧了缰绳。
三百步。
岳丘举起红旗,然后四个炮兵军使也举起红旗来,高声喝道:“预备!”
手持火绳的点火兵站定在引信旁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红旗。
其实,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火炮的有效杀伤范围之内,不过岳丘自家手长,就欺负对方手短,特意放近一点再打。
两百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