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复仇实录-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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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在堂上迟疑不定,傅赖光瞧出来,便一迳抖擞精神,发起那泼皮的脾气来,坐在堂上,将桌一拍,嘴里乱嚷道:“这事儿怎生处置,总得给个说法!不成,咱们今儿就不走了!”那里正即刻起身,走上前来,向着陈煕尧说道:“陈老爷,傅二哥说的也在理,横竖你不是傅家的人,当不得这个主,还是去将大娘子请出来,见个道理才是。”赵史与关宽都在旁插嘴,应和说辞。陈煕尧不善和这起泼皮绞缠,又因是个外姓,说话不响的,甚是烦扰不胜。
傅月明在软壁后头看得分明,待要出去和他们论理,自己是个没出阁的姑娘,怎好出来见这些外人。想了一回,便定了主意,抽身往回,快步走回上房。
才走至上方门前,就见绿柳在门外同冬梅说话,便知唐姑妈来了。这两个丫头见姑娘过来,赶忙上来问好,傅月明低声问道:“姑妈来了?”绿柳答道:“姑太太包了些衣裳过来,先看了表小姐,听说家里出事,就过来瞧太太。”傅月明点了点头,便叫冬梅打了帘子,自家进去。
还没进门,就听唐姑妈说道:“嫂子省烦恼,这倒也是好事。”傅月明一听这话,心里便生了一股子郁气,大步走进门内。
进去只见陈杏娘仍在床上睡着,唐姑妈坐在床畔,正兀自絮絮不休。一见她进来,唐姑妈赶紧住了话头,满脸堆笑道:“大姑娘来了,前段时候得了风寒,身子可好些了?”傅月明上前见礼已毕,便笑道:“我倒是好了,劳姑妈记挂。倒是爱玉妹妹,跌了腿,又得了那个病,这么些日子了,也不见好些。”
唐姑妈一听,登时便抹了把眼睛,说道:“说不得的苦,你妹妹自小身子骨不好,到了这里又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一病不起。还能怎样呢,只怨我们娘两个命不好罢。”原来,唐姑妈听了傅薇仙的一番言语,当真将唐爱玉每日的药减了分量。唐爱玉服药不够,这病怎能够好?每日缠绵病榻,身子倒更见瘦损。唐姑妈满腹心思都是儿子的前程,这女儿如何并不很放在心上。倒苦了唐爱莲,平白遭了一场罪。
傅月明见状,不愿接话,只向陈杏娘说道:“母亲,如今外间堂上正在嚷乱,我瞧外祖也未必打发的了他们。母亲还是快些拿个主意的好。”陈杏娘一闻此言,眼中又落下泪来,说道:“连父亲都打发不了他们,我一个没脚的妇人,能有什么法子!谁知你父亲同那兰香到底有没有!”
唐姑妈在旁插口道:“嫂子你罢了,你们房里打发出去的丫头,见怀了身子,算日子也差不多,不是哥哥的,倒是谁的?好歹也是哥哥的一线骨血,哥哥又没儿子,接进来待明日生下个男丁来,与傅家承继香火,才见嫂子你的贤惠。嫂子可千万别为着争一口闲气,转错了主意。不独日后哥哥回来不依,就是嫂子也愧对傅家的列祖列宗啊。”
陈杏娘正在满心烦乱的时候,又听了这话,更是六神无主。那兰香在家里听用时,虽并没明收进房里,然这些在内室里差使的丫头,同当家的老爷有点什么事,也不算稀奇。她原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但因此事戳了她软肋,且傅沐槐虽不肯纳妾,若兰香肚子里那个当真是他的,他倒也未必不肯认,故而一时不敢做主了。
傅月明听了唐姑妈的话,颇有些不大耐烦,当即说道:“姑妈今儿说的话,我倒不大爱听。姑妈怎就认定了兰香肚子里那个就是我父亲的种?若是那兰香胡乱攀诬的,硬栽与我家,母亲让兰香进了门,待父亲回来又说不是,倒怎么好呢?我瞧兰香那肚子,也有将八月的光景了,算时候呢,倒正是去年腊月到今年年初的事儿。但若她当真是与父亲有的,打发她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说?父亲没有后嗣,这是世人皆知道的,她若有了娃儿,哪还有撵她出去的道理呢?”
说毕,便不再理会唐姑妈,径向陈杏娘说道:“母亲,目下料理了此事要紧。依女儿看来,万不能让兰香重进咱们家门。离父亲回来还有段时日,让兰香进来容易。但兰香在咱们家待一日,这许多事儿就说不清了,日后再和父亲对峙,弄出她肚里那个不是咱们家的,想再要打发她出门就难了。”
陈杏娘两眼揉的如烂桃一般,向她说道:“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成,倒该怎么好?外头堂上坐的那些人,你外祖父尚且打发不走他们,我能怎样呢?”傅月明笑道:“这是什么难事,我只问母亲一句,这丫头当真没收用过么?”陈杏娘摇头道:“并没有,你父亲总不肯纳妾,我就歇了这念头,哪还会干这事?”傅月明便笑道:“这倒容易了。”
☆、第五十三章 机锋
傅月明听了陈杏娘一番话,立时便笑了,口里说道:“这倒容易了,父亲的秉性,外头人不知,咱们还不清楚?就是田姨娘房里,父亲一年还去不了几回,又哪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我心里揣摩着,那兰香不知怀了谁的孩子,弄的无法可施,宋家又素来与咱们家有些嫌隙,借这由头纠集了这起人,趁着父亲不在家的档子,来与咱们家为难。如今也不难,母亲先到堂上去,告诉这起人,兰香并没在房里收用,这事儿父亲不在家是说不清的。待父亲回来,再行处置。叫他们先带了兰香回去,待父亲回来,再说罢。”
陈杏娘闻说,倒坐起了身子,睁着眼睛问道:“他们倒肯?”傅月明说道:“他们不肯又能怎样?说到底,这是咱们家门里的事情,他们倒凭什么插手来管呢?三叔公虽是长辈,也不是族长,说出话来并不硬气。里正是个和稀泥的,你硬起来,他就软了。傅赖光是个泼皮,手里得钱就过了的。这事儿想必是谁许了他们什么好处,才过来嚷闹。倒是那个兰香如何安置,倒要好生想想。”陈杏娘先头不过是一时慌了神,现下听傅月明细细讲来,心神安定,又欢喜起来,连声说道:“你说的不错,就是这样。兰香有何难处,谁领来的谁领去,怎么就认作是咱们家的种子!”说毕,就一叠声的叫冬梅打洗面水,拿妆奁梳头。
冬梅走去铺排,傅月明见这屋里就她一人忙不过来,便亲自上去,拧了手巾与母亲擦脸,又替她梳了头。趁陈杏娘匀脸的功夫,傅月明又说道:“若是这般,倒恐他们闹起来。母亲先寻个地方,把兰香安置了,稳住他们。再修书一封,派人速速送与父亲,问父亲的意思。”陈杏娘点头道:“这话很是,然而生意要紧,那盐引不换是不成的,怕你爹一时半刻回不来。”傅月明说道:“这倒不妨,父亲就不回来,打发人送个信儿回来也好,只是要见个主意。”
两人说着话,冬梅取了衣裳过来,伺候陈杏娘穿了。打理妥当,母女两个往前堂上去,那唐姑妈已赶着这二人说话的功夫,出去了。
走到前堂上,傅月明便没往前头走,陈杏娘独个儿走上堂去。
堂上众人一见太太出来,慌得各自起身,不知是躲还是不躲。陈熙尧就说道:“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多外客。”陈杏娘笑道:“客人们嚷着叫我出来理事,我不出来怎么成呢。”说着,便望了兰香一眼。那兰香眼见这旧日的太太出来,身上一颤,又是怀了孕的人,哪里站得住,就往后仰去。好在有个随来的老妈子,忙不迭的扶了。众人七手八脚,搀着兰香在一旁椅上坐了。
傅赖光就望着陈杏娘说道:“嫂子,这兰香月份也到了,就是这两天的事儿。这事,你还得见个主意才好。”陈杏娘便笑道:“二叔先不要着急,我倒有话要问问这兰香。”说着,便转脸向着兰香问道:“兰香,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你且告与大伙,你在傅家时,我可有让老爷收你?”那兰香白着脸,抱着肚子,一声儿也不言语,好半日才摇了摇头。
陈杏娘面露得色,才待开口,那傅赖光便说道;“即便没有明公正道的收入房中,这内房使唤的丫头,同主子有些什么也没甚稀奇。若不然,兰香这肚子又是怎么大的?”一语未休,便向兰香说道:“你把那事,仔仔细细的告与你家太太。说清楚了,你和你肚里的孩儿,才有投奔。”
兰香先不开口,半晌了,方才细声细语说了,便称在家时,某月某日,傅沐槐赶太太出门,将她叫到房里,收了。她本是不答应的,奈何老爷硬要,只得依了。落后,老爷常趁太太不在,叫她私会。后来,腊月里,为着上房陈杏娘丢了珠钗,疑在她身上,将她打发出门。那时候,她已怀了一月的身孕,却并未察觉。落后卖至宋家,不上两月功夫,她便胸闷恶心,不住呕酸,又兼肚腹渐大,恐为主家瞧出,常拿布带绑缚。直到这七八月上,委实装不得了,被宋娘子瞧了出来,打骂着问事由,方知端的。宋家自是不肯收这不明来路的野种,又叫牙婆上门,要卖她。然而这怀了身孕的妇人,纵买去也做不得活,谁肯要?满城的牙婆子无人肯收,宋家无奈,只得自认倒霉,将兰香撵了出去。
兰香走投无路,因想到傅赖光是傅沐槐的本家兄弟,二人又交好,这才投奔了去。
一席话毕,兰香便收声垂脸,再不敢看人。她话音儿虽低,吐字倒清楚,将这事儿说得有头有尾,倒不似作伪。傅赖光便向陈杏娘洋洋问道:“嫂子,如何?这可不像假话,还是快些把兰香领进去罢。”
陈杏娘听了兰香这番话,心内如被油煎,脸上险些挂不住,半晌才说道:“这也只是兰香一面之词,如何可信?老爷现今不在家,也无从对峙。这要是我傅家的骨血,我们自然认得,就是纳了兰香进门做妾,也是情理之中。然而倘或认错了,并不是我家的根苗,日后生下来,倒算些什么?”说着,略停了停,又笑道:“依我说,这事儿还得老爷回来,才见得分明。不如暂且搁下,待老爷回来,再做理会。到那时候,接兰香进门有名有份,世人面上也好看些。强胜过叫我这妇人硬做主张,把兰香带进来,荤不荤素不素的,不伦不类。”
傅赖光将手一叉,便嚷道:“咱们等得,她肚里孩子能等得?你不叫她进门,这两日孩子落地,倒算什么?莫不是你瞧兰香怀了身孕,怕她进了你家门,搀了你这正房太太的份儿,故此阻拦?你怎不说嫁进傅家这十好几年,生下了个公苍蝇也不曾?倒好在这里充太太呢!”说着,又拉着那三叔公说道:“三叔,你是傅氏族里长辈,你倒说句公道话。”
这三叔公是拿了他钱的,又畏惧他是个积年放刁的泼皮,少不得颤颤巍巍地起来,望着陈杏娘说道:“侄媳妇儿,论理,不该我插嘴,然此事你处的委实不公道。兰香是你屋里的丫头,她怀了身子,还能是谁的。你还是快些将她领进去,省得你们妇人在此处抛头露面的难看。”陈杏娘听了这二人的无礼言语,气得两手发颤,一字儿也说不出口。陈熙尧在旁也是气恼不已,待说些什么,一时也寻不出话来。那里正也只顾在旁说软话调和,连着两个帮闲,也跟着胡搅蛮缠。
正待此时,忽然一人朗声说道:“叔太公与二叔说的太没道理!兰香出去已将一年了,她肚里的孩子,怎能够就认作是我家的?”众人闻声望去,却见大姑娘打软壁后头走了出来。
原来傅月明在后面听了一晌,见这些人为难母亲与外祖父,那傅赖光所言又无礼之至,按捺不住就走了出来。
众人见大姑娘出来,皆是一怔,那傅赖光斜着眼睛看着她,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大姑娘,你一个没出嫁的丫头,怎好来搀和大人的事儿,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儿,还不进去。抛头露面,成什么样子!”陈杏娘本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来,但见他出言不利于女儿,立时便厉声诘问道:“她是傅家嫡出的长女,今老爷不在家,她料理些事情理上也说得通。哪个敢叫她走?”傅月明便向着傅赖光笑道:“二叔这样着急叫兰香进我家的门,倒不知是为了什么?”傅赖光脸上一红,张口喝道:“我不过是记挂傅家无后,还能为着什么!我与你家老爷虽是个本家兄弟,却胜似同胞,他没后人,我替他焦心筹算罢了,能为些什么!”
傅月明含笑说道:“原来二叔也知道自己只是个本家,并非我傅家门里的人!看二叔今儿在我家堂上这般大吆小喝,我还道二叔已是要来我家当家做主了呢。”说着,不待傅赖光张口,又向那三叔公说道:“便是叔太公也只是本家罢了,既非族长又不是我家里人,倒凭什么来我家指手画脚?指摘我家门里的事情?你们这样在我家吵嚷,可是欺我家中无人?!目下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