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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云淇传-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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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今忠一听,忙走到门口,低头道:“回老爷,是两位少爷到了!”

    县令郁时功这时笑盈盈地一边走一边说:“还不赶快让两位少爷进来,外面天凉,再凉着了。”

    关今忠扭头谄笑道:“两位少爷请吧。”

    还未见人,苏名远就听到郁时功热情的声音,心里越发觉得忐忑。云淇这时拉着苏名远进了大厅,正迎面碰上了郁时功。

    郁时功极快地打量了一下云淇和苏名远,见他二人穿戴不凡,相貌堂堂,英气勃发,举止大方,分明有贵族气息,显然是人中龙凤。他惊喜交集地摆手道:“老关,赶快把陛下钦赐的贡茶拿出来,招待贵客!”说着,他笑眯眯地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云淇的手,拉着就往屋里走。

    关今忠领命高兴地下去泡茶了。

    “两位贤侄,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敢问邬兄最近一切可好啊?”

    苏名远跟在云淇的后面,脸上虽然还有笑容,心里却紧张极了。

    云淇听到郁时功的问话,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动作顿时把苏名远也吓傻了。郁时功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赶紧拉住云淇,云淇却使劲儿跪着。

    “大人请恕在下无罪,在下方敢起身。”云淇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苏名远见状,也急忙跪了下来。

    郁时功又看了看云淇和苏名远两个人的穿着和神态,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的确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他只当是云淇在家惹了祸,或许来这里避避的。于是,郁时功装作满不在意地劝道:“贤侄客气了,什么罪不罪的。起来吧,我恕你无罪。”

    云淇听到这话,才站了起来,左右看看,大厅里就他们三个人,于是郑重地轻轻说道:“大人,说实话,我们不是邬家的亲戚。”

    “什么!”郁时功刚才还是唯恐照顾不周的笑容,此时惊讶了一下,笑容顿时全散了。苏名远刚站起来,一听这语气,又看到郁时功满脸严惩不贷的怒容,顿时便傻眼了。

    郁时功本来火气都已经上来了,可是看看苏名远还镇定从容地站在那里,自己也平静了下来,还是微笑着说:“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不敢回家,所以来我这里避避?”

    苏名远一看郁时功误会得越来越深了,担心等会儿他知道真相后恼羞成怒,那就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不仅办不成,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于是,苏名远赶紧跪了下来,“大人,我们不是存心欺骗您,是实在有事相求,可白天连大人的面都见不成,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况且大人刚才已经说恕我们无罪了,总不能在我们这些晚生面前言而无信吧?您掌管一县之大政,言出法随,一言九鼎,百姓皆知大人之英明,望大人莫要与我们一般见识,切莫动气。”

    郁时功看看苏名远和云淇,完全知道了这实在是假冒的亲戚,早已怒不可遏。可是,他努力忍着怒火,佯装从容道:“起来吧。既然大半夜的跑过来,又不择手段地想要见本官,想必也是有事。本官身为一县之父母官,理当为百姓做主,何况二位看起来像是读书明理的人,一定能分清轻重缓急。本大人不怪罪,起来说话吧,不过要简单明了,宵禁的时间也快到了。”

    苏名远看到郁时功消了气,于是站了起来,抱拳道:“大人处处以忠君为心,时时以百姓为念,公正廉明,宵衣旰食,大家都说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能遇见大人这样的好官。”

    “你们赶紧说事吧。”郁时功胸中的怒火,此刻正在熊熊燃烧着。

    “小人听说昨晚衙门出兵荡平了君闲山?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苏名远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着郁时功的表情。

    郁时功听到“君闲山”三个字,心里一咯噔,威严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该问的不要问,我能留你们说几句话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太不像话!”

    云淇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轻轻放在案几上,笑着打拱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郁时功走到案几旁,伸手打开了布包,只见白光耀眼,光泽喜人,原来是只白璧,成色还不错,这可是久违的东西,内心忍不住的欢喜顿时盖过了怒气。可是,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布包又包好了,轻蔑道:“看你们挺年轻的,想不到办起事来还挺老道。你们今晚究竟来干什么,赶快说,本官没这么多闲功夫陪你们嚼舌头。”

    苏名远一听这样的话,赶紧跪倒在地,“大人务必高抬贵手。小人有几个亲戚不知死活,竟然糊涂得被君闲山的山贼蛊惑了去,不幸昨晚被大人抓了来。他们本都是安善良民,都是一时犯浑,才误入歧途,大人身为一县之父母官,明察秋毫,希望可以饶恕这几个不懂事的乡野村夫。我们在这里向大人谢罪了。”说完,苏名远磕起头来。云淇也跟着跪下了。

    “老爷!茶来了。”这时,关今忠神采奕奕地端着茶壶进来了,看到云淇和苏名远跪在了地上,忽然感到气氛不对。他偷偷地看看郁时功,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县令大人两只眼睛瞪得快要喷出火的样子,吓得他心跳猛然加快,差点儿把茶壶摔在地上。

    “下去吧!”郁时功牙缝里挤出来这三个字。关今忠像得了****的命令,赶紧退出了大厅。

    郁时功瞟瞟桌子上的布包,再看看跪在地上的苏名远和云淇,再想想牢里刚抓回来的山贼,再想想本地大户给他的承诺,他下了决心。“你们起来吧,本官看你们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也不想为难你们。若是其他的事情,说不定本官还可以通融一下,只是这些山贼乃是县里大户和百姓的仇家。即使本官同意放了,他们也不同意,本官如果把县里的大户都惹了,把百姓都惹了,那这县衙里的人靠谁养活啊?”说着,郁时功把布包拿在手里,递给了苏名远。

    苏名远一看这招不行,于是说道:“大人自然深谋远虑,考虑的极是。可是这君闲山乃在卫赵交界的地方,赵国一直是攻我之心不死。俗话说‘贼是小人,智过君子’,那些山贼可都是大字不识的村野匹夫。他们没有读过书,也不知道什么忠孝节义,谁能给他们利益,他们就听谁的话。我听说前几任的县令在时,君闲山都平平静静,偶尔下山,也不骚扰百姓。不知大人可曾记得,楚国边界的少女与吴国边境的女子争着采桑叶,两家怒而互相残杀,两国边境长官知道后,也大为恼怒进而互相攻打,楚国扫荡了吴国的边境村庄。吴王恼怒,于是出兵攻打楚国,占领了两个城镇才善罢甘休。至此,吴楚成为世仇,这才有了之后的吴王阖闾灭楚,伍子胥鞭平王尸的事情。吴楚都是大国,为了几片桑叶都能打起来,如今君闲山不是也在两国边境上吗?几十条人命总比几片桑叶要贵重千万倍,况且赵国刚刚攻打我卫国,我卫国虽然获胜,但如果没有齐国援助,恐怕是凶多吉少。且赵国日益强大,这终非我卫国之福,我们躲避赵国还唯恐不及,若那些山贼为了眼前利益倒向赵国,不知朝歌将处于何地?”

    郁时功听到苏名远的话,着实惊讶了一番,他实在没有看出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这样的见识。他顿时沉默不语了。

    (本章完)

第112章 夜探邬家() 
云淇看着陷入沉思的郁时功,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事情成与不成,在此一举了。苏名远也紧紧盯着郁时功。

    “拿上你们的东西赶紧走吧。该怎么做,用不上你们来这里危言耸听,念在你们年幼无知,假冒亲戚的事,本官就不怪罪了。本官上受君上信任,下为百姓担忧,定当秉公执法,清正廉洁,你们回去吧!来人,送客!”说着,郁时功迅速地摆了一下手,一个家丁进来了。

    “二位走吧。”家丁冷眼看着苏名远和云淇。

    苏名远和云淇一看这动作,一则灰心丧气,二则满腹怒火,真恨不得当场揍这老东西一顿,既然不答应,也不早说,还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表情。

    苏名远和云淇走到大门口,关今忠早就翘首以待了,他把云淇拉到一边,偷偷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儿?”

    云淇垂头丧气地说:“大叔,真抱歉,我们不是邬家的亲戚,我们骗了您。不过,这事儿跟您也没有关系,县令大人不会责怪您的。”

    关今忠将信将疑地笑道:“少爷说笑了吧?”

    家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耐烦地高声道:“别浪费表情了,老关。他说的是真的,老爷让我撵他们走呢!”

    “呸!”关今忠一听,立即站直了身子,使劲儿啐了一口,点着云淇和苏名远狠狠骂道:“从哪里来的两个油头粉面的浪子,也不知从哪个****那儿偷来一身像样的衣裳,竟敢穿上去冒充韦大人的亲戚,就你们这贱坯子,披什么也是鸡穿大褂狗戴帽——衣冠禽兽!居然敢骗到你关老子的头上来了,真是光屁股撵狼——既不要脸,也不要命。还白白浪费了老爷的一壶好茶叶,老爷岂能与我善罢甘休!”

    家丁在旁边听着,忍俊不禁道:“老关,省省力气吧,就这俩看家的歇后语,你还都用上了,也太抬举他们了。有本事你再大点儿声,好叫老爷也来凑凑热闹。”

    关今忠一听,立即闭嘴不语了,伸手便去开大门。

    苏名远听着这顿骂,真是又害臊又生气,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云淇也很生气,但也很无奈。

    出了县令家大门,苏名远终于忍不住道:“这叫个什么说法?这不是把事情办得更糟了吗?”

    云淇心烦地闭上了眼睛,揉揉太阳穴,然后睁开眼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凡事不到最后时刻,胜败都不确定。刚才看起来毫无收获,但是起码对县令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吧。”

    苏名远叹了口气,思索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悲观于事无补,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

    于是,两人朝客栈走去。回到客栈的时候,荀子和和相鹤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云淇出马,应该办成了吧?”荀子和拍着云淇的肩膀,但是看到云淇有点儿不高兴,“怎么,没有见到县令大人?”

    “见倒是见到了,而且眼看他就要收礼,眼见就要被说动了,忽然间就翻脸了。说什么要‘秉公执法、清正廉洁’,狗屁廉洁,我分明看到他那双死鱼眼见到白璧时简直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我又把吴楚因为桑叶打仗的事情,也讲给他了。眼看就要成功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拒绝了。”苏名远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荀子和转到苏名远跟前,笑着说:“莫生气,莫生气,刚才我和三弟去了县尉吉率家,吉率倒是很好说话,满口答应了,而且高兴地收了礼。不过他说了一句重要的话。”荀子和故意停下了。

    “说的什么?”云淇着急地问。

    “他说,这件事不归他管,只要县令大人发话放人,他一个也不会留下,他才懒得管那些个穷山贼了。”荀子和说完之后,无奈地撇撇嘴。

    “二哥这不是‘牛屁股后面念祭文——说废话’吗?”苏名远听到后,觉得更加气愤了。

    荀子和看着气呼呼的苏名远,转而勾住他的脖子,笑着说:“你哪儿来得这么多狗屁歇后语,听着还挺开心的。对啊!都是一群什么****官员,明明想收礼,还推三阻四的,到底要干什么?事情得尽快解决了,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苏名远推开了荀子和,“三哥,你们那儿倒底怎么样?”

    相鹤微微笑着,说:“不过,吉率答应说在县令大人那儿帮我们美言几句。”

    苏名远一听,浑身像散架一样,一屁股坐了下来,“二哥和三哥才是绝配了,两个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没用。”

    荀子和忽然坐了下来,故意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夸张地哈了出来,之后又异常冷静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上下都打点的差不多了,只要郁时功的工作做通,就万事大吉了。大家想想办法,怎么打通郁时功这道关节。”

    “呵呵!”苏名远冷笑道:“二哥还怪乐观的,什么打点的差不多了,应该是礼送的差不多了,人也快得罪完了。”

    相鹤看着云淇一言不发,始终在想事的样子,这时问道:“云淇,你在想什么呢?”

    云淇从郁时功家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才能让郁时功放人。他想到关今忠前倨后恭的表现,忽然有了主意,可是也拿不准,“我倒是有个主意,可是也没有多少胜算。”

    “说吧,起码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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