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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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老三低头看着云淇,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然后扭头道:“你们几个过来!”话音刚落,白天与云淇交手的三个人出来了。
“人家都已经道歉了,又送来赔礼的东西,你们接受不?”义老三问道。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其中雷均富抱拳道:“俗话说‘不打不成相识’,白天的事,我们也有些鲁莽,得罪之处,也请云兄弟见谅。牙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我们这点儿误会,说开就行了。”
“哈哈哈!”义老三高兴道:“兄弟说得在理。”他摆摆手,三个人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义老三接着说:“我们也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俗话说‘神争一炷香,人活一口气’,气儿顺了,啥事儿也没有了。”
这时,义老三借着火光看了看云淇手中的锦盒,撇了撇嘴,正准备埋怨清溪先生小气,却听见清溪先生说话了。
“这是闻道庄的‘身轻昭若丹’,治疗跌打损伤倒是有些疗效,此为云梦山独有,乃是山人自己所配,即便拿到市面上,也价值不菲,望寨主笑纳,给受委屈的英雄作为疗伤之用。”清溪先生依然是笑眯眯地说着。
“‘身轻昭若丹’?”周围的山贼小声议论了起来,这的确是云梦山秘不示人的独门药丸,极具疗效,只是不好配制。山下的百姓多有耳闻,只是体谅清溪先生的难处,没有大伤,一般不来叨扰。
义老三这时又看到云淇手中的药盒,简直心花怒放,这样好的药买是买不来的,如今清溪先生居然拱手送人,实在如雪中送炭。不过,他还是有点儿不满意。“鬼谷先生这样说来,简直太客气了。我们也是旧相识了,难道我义老三就不能来拜访一下先生吗?”
清溪先生自然知道义老三的想法,于是又给了张海丰一个盒子,让他拿到义老三的马下,然后说道:“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山人在此清修,本无意与各位英雄为敌,今日小徒失礼,实在惭愧得很呐。寨主光临寒庄,实在蓬荜生辉,然而舍下箪食瓢饮,恐各位英雄笑话,所以,奉上些许银钱,权作寨主茶水之用,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义老三见清溪先生如此谦卑,又送药又送钱,心里实在受用得很,他用马鞭杆儿轻轻掀开张海丰手中的盒盖,的确看到里面有些钱,尽管不多,但却颇为有面子。义老三这时跳下马来,也向清溪先生施礼道:“先生实在客气得很呐。既然是先生诚意,那在下却之不恭了。深夜来访,实在打扰了,先生请回吧,天儿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回去。”说完,义老三又朝清溪先生施了一下礼,转身又上了马,“弟兄们,走!”马的嘶鸣声混着人的喊叫声,伴着火光的照耀渐渐向远处去了。清溪先生等到看不见火光了,才令众弟子也回去了。
回君闲山的路上,义老三得意地问和云淇交过手的雷均富,“老雷,这趟怎么样,有面子没有?”
“大哥出马,哪儿能没有面子?还是拿澡盆洗脸——大面子。”雷均富此时也眉飞色舞,“只是,这个什么清溪先生老头儿,也不过如此,见到大哥像个哈巴狗一样,哪里有大哥说得那么厉害。要是我,连他的那个什么闻道庄一起占了,我们君闲山的势力岂不是更大了?”
“蠢货!”义老三听到雷均富的话,忽然骂道:“你以为那个清溪先生是怕我们吗?他是清修之人,不想惹麻烦,和你们过招的那个人,今天才到山上,根本不是他的弟子。你们三个居然让人家夺了马匹,还有一个被打伤,说出去我都嫌丢人,别看我们这么多人去了,就是清溪先生不动手,他们今天出来的那些徒弟,我们都打不过。你太小看清溪先生了,难道你方才没有看到清溪先生是骑着什么出来的吗?”
雷均富听到这里,才想起方才老虎的那几声吼叫,现在似乎还震响在耳边呢。“倒也是,那个清溪先生真是个奇人,居然驯服了老虎当坐骑,如果不是我们今天拿着锣鼓,我们的马恐怕就被那老虎吓退了。”
“咱们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难道你们就看不出清溪先生这里的玄机,且不说清溪先生那老头儿,单是他手下的那些个弟子们咱们就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面子和命哪个他娘的重要?而且,和清溪先生那老头儿和解未必不是什么好事儿,要不我们怎么能得到这身轻昭若丹,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好东西捞到呢!再说,清溪先生的老婆就是云下宗的女侠,清溪先生又懂得配药,如果他们耍起毒暗器来,我们都没有命,你去阎王殿讲面子啊?”义老三倒是很佩服清溪先生,居然能这么谦恭。
“大哥说的是。”雷均富虽然不很服气,但是看义老三这样教育他,估计是对自己不满意,因此也不吭了。
义老三率着人马马上就到云梦山下的村子了。
“大家小心点儿,不要弄出声。”义老三谨慎地交待。
“大哥怎么这么小心,我们从这里路过,也不打劫他们。”雷均富觉得义老三似乎考虑得越来越多,已经近乎草木皆兵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人的地方就有危险。大家有一千份儿的小心,做一百份儿的事儿,总没有错。”义老三远远看着,似乎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啊!”忽然,义老三背后的弟兄发出一声惨叫,“当啷!”接着就听见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大哥,不好了,有埋伏!”一个山贼喊道,话音刚落,“嗖嗖”的利箭就从黑暗中不断地射来,陆续有人摔下了马。
“把火把扔到两边,把火把扔到两边!”义老三勒着马,往回扭着头大声喊着,只见火把纷纷落到路的两边,火把落下的时候,正照着路边的情景,分明有人正拉着弓,蹲在路边。
“奶奶的!”义老三顿时怒火中烧,看见路边有人,甩出一把飞刀,只见路边一个人应声而倒。义老三猜想村子里大概已经有了埋伏,于是大声喊道:“往回跑!”
其他人听到义老三的喊声,骑着马向云梦山飞奔而去。路边埋伏的人马这时也出来追着山贼,眼见就追上了,义老三掉转马头,朝后面的追兵杀了过来,其他弟兄见状,也挥刀杀了过来。义老三毕竟是一寨之主,自然有些手段,左劈右砍,多少人不得近前。因为双方离得太近,弓箭已经使不上了,义老三身处险境,势必拼死突围,只听喊杀声震天。
(本章完)
第101章 寨出叛徒()
“冲出去!别从村子过!”义老三大声喊着,挥着刀冲出了人群,其他山贼能跟上的也都跟上了。义老三跨着马,忐忑地往前跑着,渐渐听不到后面的喊杀声了,回头看看,点了点人数,所跟来的弟兄只有一半了。义老三不禁怒气冲天,可是又不敢耽搁,于是急忙催马顺着小路回君闲山了。
回到山寨后,义老三把人员安排好,叫来几个头脑聪明又管事的人来议事。想到方才的遭遇,直气得他狠狠敲着案几,“咚咚”的响声不断传入周围人的耳中,人们屏声敛气,屋子里越发安静了。
“寨主休要恼怒,还是从长计议,想好对策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儿谋略的年长一些的人捋着胡子,轻声说道。
“张军师说得有理。”一个浓眉山贼名叫融依安附和道。
“有理个屁!我问云梦山能不能去,你们说能去,这就是能去?老雷现在也不知道生死,其他的弟兄也生死未卜。能去?能去他娘个头!”义老三想想刚才还和雷均富谈笑风生,如今说不见就不见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都过来了,居然半夜里遇到偷袭,真是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亏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寨主看清偷袭的是什么人了吗?”张军师问道。
“平常老百姓谁能射那么好的箭,而且我看见好像是官兵模样的人。云梦山脚下的云间庄,平日里与我君闲山并没有过节,我们也没有找过他们的麻烦,按说,不像是村里人的做法。”融依安分析道:“那会不会是清溪先生搞的鬼呢?”
“清溪先生?”义老三虽然想到了这一层,可是他多少了解清溪先生为人处事的方式,说道:“不应该的呀?这个老头儿平时都以救人济世为名,以前徒弟少的时候,他还经常去集市看病施药,有钱就给,没有钱就欠着。说实话,我以前落魄的时候,还曾经被他看过病,或许他看过病的人太多,并没有记住我,我也未曾向他提及过此事。这事儿应该不是他干的。”
“大哥既然如此说,我倒想到了一层。”融依安一直在想着原因,“前一段山下刚打过仗,衙门或许正在吃紧,那些当官儿的没有什么油水了,所以拿我们弟兄去换赏银,也未尝不可啊!”
“对,融兄弟分析的有理,平时县尉带人来打我们总不尽心,为什么?因为他们平时从百姓身上搜刮了不少,像一只吃得饱饱的肥猫,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小鱼儿。但是,那些大户都是有钱有权的主儿,他们也惹不起,所以就树杆旗,带点儿人马,来剿我们,不过是做个样子给那些大户看。如今百姓遭了兵祸,那些当官的靠谁养着?还不是这些大户。我看县衙应该早就盯上我们了。”张军师皱着眉头,静静地说着。
义老三听到他们的分析,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不好!二寨主有事了,我们得赶紧去救她啊!”说着,他便站起身来,转身去拿自己的大刀。
“大哥!如今通往客栈的路上,不知道设了埋伏没有,此去或许正中了敌人的圈套呢。”融依安提醒着。
“是啊!”张军师也说道:“衙门这次既然痛下杀手,很可能一网打尽,客栈那儿,现在也或许正有一场恶战。不过,二寨主在那儿经营多年,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应该不会吃太大的亏。”
“娘的!这帮狗崽子,真要赶尽杀绝啊,老子饶不了他们。”义老三此时的眼睛气得都红了,刀被握得也微微颤了起来。
几个人正在商议的时候,忽然有人禀报:“二寨主回来了!”
义老三听见这话,扔下刀,疯也似得跑出门去了。跑到门外,只见文静奄奄一息,双眼微微睁着,浑身都是血,筋骨像被人抽走一样,整个人瘫软着,此时正被人架着往大厅走呢。义老三见到这样的情景,什么话也没有说,疾步上前,抱起文静就往大厅跑去。俗话说“黄鼠狼专咬病鸭子”,义老三只顾得救人,并未注意脚底下,快要上到平台时,一个台阶没有踩好,居然将文静抛了出去,他的小腿正磕在台阶上,顿时一阵钻心般的痛传遍全身。
“娘的!快救二寨主!”义老三咬着牙,旁边的人见状,赶紧去扶他站了起来,文静此时也被抬了起来,因为已经被摔晕了。
来到大厅后,融依安将几个案几拼揍起来,将文静放了上去。义老三忍着剧痛,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来。他一只手紧紧握着文静的手,一只手颤抖着摸着她的脸,看到她脸色苍白,眼睛闭着,似乎沉重的睁不开了一样,义老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军师,你快看看!”融依安在旁边提醒道。
义老三听到融依安的话,才意识了过来,松开文静,一把抓住张军师的手,“赶紧看,治好了,要座金山都给你!治不好,你就陪着二寨主一起去吧!”
张军师也不和义老三争辩,伸手把住文静的脉,一边把着脉,一边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看起来也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义老三见状,气得忙去抽刀,却不小心把案上的一个包袱碰到了地上,结果包袱开了,两个盒子露了出来。
融依安看到盒子上有“云梦”两个字,拿起来,忙问道:“大哥,这儿怎么会有云梦山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义老三听到融依安的话,忽然把刀扔到了地上,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从融依安的手中夺过盒子,歇斯底里地对张军师吼道:“这是清溪先生送的‘身轻昭若丹’,军师赶紧给二寨主服下!”说着就把药盒塞到了张军师的手里。张军师接过药盒,打开拿出来一颗闻了闻,果然是清溪先生配的药。不过这乃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文静如今伤势过重,恐怕把这一盒丹药吃完,也是没有用的。张军师看到义老三如今都快失控了,如果将实话告诉他,还不知后果会怎么样呢。
“大哥,这里还有东西,是一封信!”融依安打开了另一个装钱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