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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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胜劈来。黄胜急忙一躲,两个人战在一处。
士兵们听到黄胜的命令,开始对村民动武,怎奈村民拥挤着,太多,矛和戈根本伸展不开,而且有的兵器还被村民夺走了,有的士兵被村民按在地上。高处的士兵拉满了弓,可是士兵和村民挤在一起,也没有办法瞄准。
台上是夏侯功和黄胜在打,台下是村民和士兵挤在一起,混乱的场面早已搅乱了原本清静的黑夜。这样的场面,在清河村似乎还是第一次。家庙上的火光,照应着失控的场面,真是一台热闹非凡的戏。
“不好了,将军!”一个士兵跑到离黄胜比较近,但是又伤不到他的地方,“远处传来马蹄声,估计是阳城君的军队过来了。”黄胜一听,再也无心恋战,卖个破绽,跳出圈外。大喊一声“撤!”,转身跳下了高台。周围立即有士兵敲响了锣。众士兵听到命令,像久旱龟裂的土地遇见了从天而降的大雨,早已迫不及待了。有的正在与村民抢兵器,这时忽然松开手,扭头就跑。有的松开抱着的村民,转身努力挤出人群,朝北边跑去。有的扔掉火把,跑去骑马了。村民们本来还想追赶士兵,但是被村长和夏侯功制止了。
夏侯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呢?这得从墨家的孟胜说起。孟胜与楚国的阳城君的关系的确很好,阳城君也很信任孟胜,所以把封地的一些事宜也交给他去做。孟胜得了一席用武之地,所以把墨家的主张向百姓申明,开始在封地内推行墨家的思想。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生于底层,君王的恩泽降临不到,王朝的赋税却压在了身上。墨子本来学的也是儒家的思想,接受的孔子的理论,可是他却对孔子的繁文缛节极为不满,所以自己另立学说,阐述自己的观点。春秋多战,百姓深受其苦。三家分晋,战国又至,连年征战不休,百姓不胜其扰。墨子提倡“兼爱非攻”,百姓最喜欢不过了,再有“节用节葬”,的确是从百姓贫苦的生活出发,活人尚且食不果腹,哪里还有钱去久丧厚葬呢?墨子反对奢靡的音乐活动,提倡节约人财物力,这对百姓来说,简直像春风吹过心田,感到万物生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又像夏日里的风雨,洗涤燥热焦烦的心情,带来阵阵的清凉。孟胜与其众弟子,布衣蔬食,身体力行,经常深入田间地头,与农民一起进行劳动,从来不说苦累。阳城君也远离管弦,不怿犬马,而以读书为乐,以舞剑为闲。轻车简从,观赏田园风光;微服出巡,了解民间悲喜。所以,阳城的百姓对封君很尊重,对孟胜既感激,又钦佩。故此,百姓心情较为舒畅,干活也自然有动力。所以,阳城的赋税既能按时上缴,百姓又没有什么怨言,遇到旱涝灾荒的时候,阳城君开仓赈济,与百姓共度难关。因此,封地内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民风淳朴,相安无事,管理起来确实很方便,阳城君实在很高兴,对孟胜的佩服不仅又增加不少,所以,阳城君几乎把封地的大小事宜都交给孟胜了。
一日,楚国朝会。
“禀大王。”左尹景文奏道:“臣愚钝,有一事不解,恭请圣训。”
“你说吧。”楚悼王倒是很认真。
“一个国君,不近声色,远离犬马,以读书为志,以练兵为好,深入民间,取信百姓,赋税无所增,刑罚有所减。布衣蔬食,朝乾夕惕。请问大王,此人志向何在?”
“这的确是个好君主啊。相比之下,寡人真是惭愧呀。这乃是尧舜禹汤一样的明君呀。”楚悼王在猜着景文到底想说什么,心中想道:“该不会又是拐着弯儿地劝谏我吧。可是,我近来行事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值得大臣进谏的呀?”楚悼王一边想,一边思索着怎么答复比较得体。
“大王高瞻远瞩,励精图治,楚国臣民都深知大王仁厚。”景文发现话题快被转移了,所以赶紧往回引:“若此君乃当今诸侯之一,其志何在?”
楚悼王一听原来说的不是自己,心里放松了不少,“那当然是勾践一样卧薪尝胆,志在称霸,争夺天下了。这样的人,不可小觑。岂不知乃是把国家拉上战车,百姓正面临战火的降临。”
“大王见解深刻,真如拨云见日一样,使臣茅塞顿开。”景文一看时机成熟了,乃紧接着奏道:“今有地方官奏报,阳城君性情异于往日,声色犬马皆弃,山珍海味皆远,常微服民间,与百姓交谈,以己财减赋税,以闲暇练兵马,且邻近百姓聚者日多,臣恐其志不在小。”
景文忽然不说了。楚悼王听到以后,不以为然:“阳城君乃寡人亲封,其人寡人了解,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启奏大王:臣闻,犯人出狱,不往他处,而归阳城。臣虽不知是否阳城君所招,但楚国向无此情况。”司败昭纯淳拔模辖糇嗟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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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奏大王,昔者,商纣以象牙为箸,箕子深以为忧。或曰大惊小怪,天子富有四海,何况象牙之箸。圣人曰:以象牙为箸,必不盛羹于土硎,而用犀玉之杯;玉杯象箸必不盛菽藿,则以旄、象、豹胎,久之,则必不衣短褐而舍茅茨之下,则必锦衣九重、高台广室也。称此以求,则天下不足矣。近阳城君韬光养晦,散财抒难,以明君标榜,以圣人自居,狂妄至极,无视大王。”右尹屈伯逵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这个……”楚悼王听到几个大臣都如是说,一时怀疑是不是时间久了,阳城君真的变了。
“启奏大王,昭司败所奏的确属实。”司马昭元卿奏道。昭剿韭碚言渚尤幻挥蟹炊宰约旱淖啾ǎ炊枰灾С郑⑽⑴ね房戳丝此跏歉械揭苫蟆K淙凰鞘峭冢质翘眯值芄叵担墒窃诔蒙先闯3R饧嘧蟆�
昭元卿继续奏道:“虽然犯人出狱,往阳城去,那是因为阳城民风淳朴,民众以劳作为乐,官员以廉洁为比,犯人此去,无非想安居乐业,重新做人。况且臣闻地方官所言,阳城君执法公正廉明,从不徇私,所以,阳城内亦称安宁。”
听到昭元卿的奏报,楚悼王紧缩的眉头舒展了些,心情也放松了些,因为昭元卿向来处事公允。
“禀大王,几位大臣所奏。其爱国之心,日月可鉴。”这时,令尹南城君说话了。“然陛下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退一步讲,一个小小的阳城君,地不过方圆几百里,兵不过千人,纵有异志,一县之兵怎敌一国之兵?况且上有陛下明察秋毫,中有大臣监督进谏,下有县官身临其境,底有百姓品评冷暖,其怎能瞒天过海,做出不忠之事?”
楚悼王听的津津有味,已经入神了。
“阳城君自到封地,未敢辜负君恩,兢兢业业,常播大王之仁厚,公正廉洁,屡宣陛下之恩泽。陛下知人善任,百姓载歌载舞,陛下可派人下去明察暗访,看阳城君究竟是何作为?”南城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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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悼王这时清醒了:一定是阳城君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几个大臣,居然想扣个谋反的大帽子。阳城君还不至于傻到自不量力的地步。
“昭司败,屈大人,你们觉得有必要派人去察访吗?”楚悼王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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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悼王一看这情况,心里更加清楚了。
“阳城君乃寡人亲封,若其有违君恩,定严惩不贷!”楚悼王严厉地说道,顿了顿,然后接着讲:“寡人虽居深宫,然耳目遍于天下,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之事。诸位万不可道听途说,受人挑拨,自作聪明,作茧自缚。诸位应深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如果偏听偏信,是会错怪忠良的。今赐阳城君黄金百镒,白璧五双,以奖其治民有方。”
(本章完)
第22章 躲难鲁国()
经过柏乐村一事,张茂初和云淇对夏侯功的疑虑全消除了。于是,夏侯功领着他们俩来到了阳城,见到了孟胜。张茂初将十思棍和密信都交给了孟胜。
“不知景仁成有没有为难阳城君?”云淇问道。
孟胜看到眼前这个机灵的小伙子,眼光中透出喜人的英气和灵气,看起来沉稳而朝气,问道:“这个莫非就是云乔大人的养子?”
“咦?”云淇挠着头,有些蒙了,他奇怪的是孟胜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云淇抬头看着孟胜,见他中等身材,有点胖,方圆脸,浓黑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鼻子挺直,嘴唇稍厚,此时正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黑黑的络腮胡子将牙衬得更白了。云淇看着孟胜,确实像个绿林好汉。张茂初也大惑不解。
“不用奇怪,家师料事如神,早已都安排好了。”孟胜用手抚着云淇的头,微笑着说。
“那多谢孟兄了。”张茂初抱拳道。
“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孟胜伸右手按下了张茂初的手,又伸左手扶起了夏侯功,“刚才你们问阳城君的事,还多亏了夏侯功的提醒,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夏侯功一下子脸就红了,说道:“我一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哪里有那么缜密的心思。这都是云淇想到了,他不知该如何向阳城君和您禀报,所以我就传递了一下信息,我可不能贪人之功。您别看云淇年龄小,很有远见的。景仁成的偷袭他也料到了,所以我们才能提前准备好,将贼人赶跑。”夏侯功洋洋得意地说着,仿佛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一样。
“是吗?”孟胜听到夏侯功的陈述,用异常惊喜的眼神看着云淇,他不能想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会这么成熟稳重的处理事情,他拍拍云淇,笑道:“真是钻子头上加钢针——好厉害呀!”
云淇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前辈,您过奖了。”他微红着脸抬起头,赶紧说道:“您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呢?”
“哈哈哈!”孟胜欣喜地大笑起来,“那个景仁成串通朝中的左尹景文、司败昭⒂乙樱黄鹞芟菅舫蔷心狈粗狻3跗鸪跻灿兴陕牵馊舜淼谋臼浅宓娜笮眨志右埃ネɑ橐觯谈斫冢诔惺屏艽蟆P液醚舫蔷玫教嵝眩笆毕蛩韭碚言浯笕瞬髁耸虑榈氖寄嗫鞔笸跤⒚鳌Q舫蔷坏皇拢炊昧舜笸醯纳痛停邓蚊裼蟹健!彼档秸饫铮鲜ど粤擦诵θ荩行┫氩煌ǖ厮担骸捌婀值氖牵淙谎舫蔷兴韭碚汛笕艘蚕蛄钜铣蔷盗舜蟾诺那榭觯⒚挥谢馗础?稍诔蒙鲜保窗镒叛舫蔷祷傲恕!�
“或许令尹大人有自己的苦衷吧?”夏侯功猜测。
“我觉得也是。南城君被大王任命为令尹,之后申明法令,裁汰冗官,废公族疏远无功者,以抚养战斗之士,以战功奖励,强兵练军。于是南方平定百越,北部抵御三晋,西边征伐秦国,诸侯都害怕楚国的强大,而楚国的贵戚大臣却多怨恨令尹。令尹大人今天能站出来帮阳城君说话,真是又使某些公卿的怨恨多了些。只是大王非常信任令尹,他人无可奈何而已。”云淇娓娓而谈。
孟胜更是对云淇刮目相看了,“我以前只是听说过项橐七岁而为孔子的老师,觉得那不过是传说而已。今天见到云淇,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项橐之事所传不虚呀!”
“前辈过奖了。”云淇的脸已经红红的了。
孟胜微笑地拉起云淇的手,“正好,有个人还想见见你呢!跟我来吧。”说着,他拽着云淇就往外面走。不一会儿,来到后院的堂屋。
云淇抬头一看,只见迎面坐着一位老者,正爽朗地笑着,眉如弦月蕴满笑意,眼稍细长却正慈祥,鼻如蒜头,性情尽显,小口微张,吐露温情;天庭饱满,皱纹道道;脸似杏仁而下巴不尖,花白的头发聚在头顶,包在一团灰布中,山羊胡绝无拖沓,倒显利落;一袭灰白的衣服,与村夫无异。
孟胜正要说话时,却见云淇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坐着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墨子。
墨子刚一伸手,云淇就跑过去抱着他哭了起来。墨子轻轻拍着云淇的后背,微笑道:“你个小兔孙儿,跑得倒挺快,让老夫追到阳城才见到了。”
见到这情景,张茂初的眼睛也忍不住湿润了。
墨子已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