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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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珩一听,顿时愣住了,心道:“这个三公子也太狂妄了,怎么说这么露骨的话。”
牧春风笑着抱拳道:“我等草莽之人,见识浅陋,哪有离间的本领?再说,陛下与公子父慈子孝,亲密无间,纵使天子下诏,恐怕也不能分离。”
“哈哈哈!”三公子按下牧春风的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不必当真。对了,昨晚睡得安稳吧,有没有水土不服啊?”
看着三公子得意的笑容,牧春风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他微笑着说道:“劳公子挂念,我们昨晚睡得安稳,虽然有些蛇鼠捣乱,但终究都是下流的东西,难成气候。”
一听这话,三公子的笑容立即便消失了,他冲着晋孝公抱拳道:“不知父亲叫他们前来,所为何事?如今,我晋国虽然不如从前,但也有甲兵大臣,还有儿臣等侍奉左右,有事总该先知会儿臣吧?天下至亲,莫若父子,父亲如今有话不对儿臣讲,而对外人讲,是何道理?若不是今早从驿站经过,儿臣还不知清溪先生的高徒已经大驾光临了。”
晋孝公无精打采地看着三公子,也不说话。
顾礽宗这时抱拳道:“三公子此言差……”
“啪!”三公子一巴掌打在顾礽宗的脸上,事出意外,顾礽宗没有防备,摇摇晃晃,往后退了几步,侍者王随和韦诺急忙上前扶住了。戈钺只觉得胸中怒火腾腾,却又发不出来。
“狗奴才!”三公子戟指怒目,吼道:“差什么差?我与父亲说话,岂容你插嘴!仗着自己有了年纪,居然敢挡住陛下的话,难道你想做君上不成?”
顾礽宗急忙推开王随和韦诺,跪在地上,捣蒜一样磕头,声泪俱下说话,“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公子息怒!公子息怒!”
“唉!”晋孝公叹了口气,劝道:“顾爱卿上了年纪,脑子不清楚,你又何必跟他计较呢?再说了,他是三朝的老臣,对晋国的忠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三公子扫视了一下乐正珩等人,然后狠狠瞪着顾礽宗,怒道:“儿臣最讨厌的就是为老不尊,倚老无礼,恃忠而骄,因功而横。打着忠心的旗号,不顾礼义廉耻,以下犯上,坏人心智,分明就是沽名钓誉之徒,祸国殃民之辈。”
戈钺在旁边站着,微微低着头,气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只是一句话不敢说。
顾礽宗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了,眼泪直往地上落。
“哼!”三公子看着地上的顾礽宗,厉声道:“你们这些大臣,平日里一个个锦衣玉食,高谈阔论,一旦遇到屁大点儿事就哭哭啼啼,成了过了劲的发面——软成一堆了,想不出半点儿有用的法子来。我晋国有如今的遭遇,简直都是你们这些大臣害的。”
“好了!”晋孝公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瞪着三公子,强压心头的怒火,“你少说两句不行吗?非得逮住蛤蟆攥出尿来,以前没有教过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三公子看看面有愠色的乐正珩三人,微笑道:“陛下这话就有失偏颇了。顾礽宗如此不讲礼数,而且在外人面前,简直不把父亲放在眼里……”
“在不在眼里,寡人心中有数。”
“有数的话,怎么叫几个外人过来商量事儿,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三公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要没有什么事,跪安吧。”晋孝公一摆手,“你们也都下去吧,寡人累了,想歇息会儿。”
“慢着!”三公子忽然想了起来,他指着乐正珩三人道:“你们无官无职,也不是诸侯的使者,来我晋国干什么?”
“我们……”乐正珩见到三公子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牧春风笑着抱拳道:“陛下听说家师精通医道,所以特地遣人前往云梦山寻医问药。在下和两位师兄弟都得家师医学真传,所以家师才派我等下山……”
“看病?”三公子围着牧春风转了两圈,不屑一顾道:“我晋国再不济,找几个名医总还是有的,何必大老远地跑到云梦山去找清溪子呢?再说,就你们几个年轻人,看着也是泥猴儿顶坛子——不是个稳当孩儿。”
乐正珩看看眼前的三公子,心里也有些烦了,实在不想再与他纠缠,可是又不敢显出丝毫生气的神情。
云千画板着脸,微微眯着眼,紧紧握着拳头,使劲咬着牙,一动不动地站着。
“哼!”三公子趾高气扬地微微点了几下头,“刚才还巧舌如簧,现在怎么老牛生闷气——不吭声儿了?”
“啪!”晋孝公气得使劲拍了一下旁边的案几,“你这是要逼宫吗?”
三公子一听,大吃一惊,顿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晋孝公会说这么狠的话出来,于是忙冲晋孝公作揖道:“陛下息怒,举国上下谁不知道儿臣是最孝顺的,儿臣不过为晋国考虑,多多盘问了陌生人几句,说到底,也是怕不清不白的人混到宫里,对陛下不利。儿臣这颗忠孝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照。”说到这儿,他佯装拭泪,抽泣道:“父亲这样说,简直使儿臣成了乱臣贼子,儿臣今后在晋国将何以自处啊?”
晋孝公摸着发热发疼的手,胸中的怒气更多了。
此时,三公子带来的侍者都跪倒在地上,为首的道:“陛下!三公子公忠体国,世人皆知,只是爱国心切,有时言语不周,望陛下明鉴!”
一听这话,牧春风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看了看侍者的服饰,义愤填膺地指着他,“你是什么人?公子和陛下在这里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就算你是赤胆忠心,又怎么可以打着忠心的旗号来这里离间陛下父子呢?你这样不知礼数的臣子,搬弄是非的下人,简直该凌迟处死,不然,全晋国的人都效法你,那才是贻害无穷呢!”
地上的侍者被牧春风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虽然胸中有万丈怒火,也一丝儿发不出来,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骂完之后,牧春风觉得自己浑身轻松,仿佛自己大权在握,可以控人生死一般。
三公子转过身来,不由分说,抬手就要给牧春风一个耳光。只是,这牧春风岂是逆来顺受之辈?只见他不慌不忙,往后一退,伸手便握住了三公子的手腕,往下一用力,立即将三公子的手反剪了过来。
“哎呦呦!”三公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忍不住叫了出来,“手……手……手断了……”
地上跪着的侍者这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怒气冲冲,摩拳擦掌。
(本章完)
第176章 太子驾到()
戈钺见状,也横眉冷对,严阵以待。
“哈——”云千画高兴地都笑出了声,他赶紧闭上嘴,把剩余的笑声憋回了肚子里。
乐正珩吓了一跳,忙上前握住牧春风的手,且狠狠瞪着他。牧春风没有办法,使劲一握,然后将三公子的手松开了。
三公子得了自由,急忙躲到自己侍者中间,摸着被握得红彤彤的手,“哎呦哎呦”地呻吟了几声,然后指着牧春风,咬牙切齿道:“把这个反贼给我抓起来!”
侍者得令,纷纷朝前走来。
“退下!”晋孝公大声道。王随在一边帮腔道:“还不赶紧退下,你们不要命了?”
侍者见晋孝公发了话,又见王随的眼色,都微微低着头,又退了回来。三公子虽然恼怒,也没有办法。
晋孝公看到顾礽宗还跪在地上,便冲戈钺摆摆手,戈钺这才把顾礽宗扶了起来。
“你回去吧。”晋孝公看到三公子依然生气地站着,担心再生出什么事端,于是冲他摆摆手。
三公子也不说话,也不动。
这时,韦诺轻轻走了进来,跪道:“陛下!太子求见。”
“叫太子进来吧。”晋孝公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太子从布幔外走了进来。牧春风抬眼看去,见此人步伐稳健,仔细看去,瘦长脸型,皮肤白皙,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淡红,嘴角微微翘起,看上去总有笑意,穿一身黑底暗红色花纹的深衣。
三公子忙笑着上前打招呼,“大哥,你来了?”
太子微笑地说:“不是三弟送信说……”
“先拜见父亲吧。”三公子赶紧拦住了太子的话。太子向晋孝公施礼。
太子看到顾礽宗也在,作揖道:“见过恩师。”顾礽宗忙还礼。太子扶起顾礽宗,笑着问:“恩师偌大年纪了,这些繁文缛节,不守也罢。”太子看了看顾礽宗,见他眼圈红红的,忙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恩师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有没有看过大夫?您上了年纪,可得多注意身体。”
听着太子的话,顾礽宗心里一阵阵暖流涌起,眼睛又止不住湿润了,他高兴地说:“劳太子惦念了,老臣的身体还行。”
太子高兴地拍着顾礽宗的手,“看到恩师康健,我就放心多了。”
三公子也凑到太子跟前,胁肩谄笑地说道:“是啊是啊!顾太傅,您可得注意身体,您这么忠心辅佐我晋室,为我晋室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可都是打心眼儿里尊敬您呢!”说着,三公子从袖子里取出两个锦盒,然后走到晋孝公跟前,举着锦盒道:“这是儿臣从赵国药材商手中购得的上等灵芝,特献给父亲,愿父亲万寿无疆。”
晋孝公微微点了点头。
三公子托着另一个锦盒走到顾礽宗跟前,弯腰道:“这也是盒上好的灵芝,特送给顾太傅,愿太傅身体康健。”
顾礽宗受宠若惊,一边急忙下跪,一边说:“微臣谢三公子。”三公子早扶住了顾礽宗,“太傅这就见外了,您不仅是太子的老师,也曾是我的老师,百姓都知‘天地君亲师’,我岂能不知尊师重道?”
顾礽宗双手接过了锦盒。
太子看到乐正珩三人,问三公子道:“这几位是谁?”
乐正珩三人跪拜了太子,道:“我等乃是云梦山清溪子的徒弟,特来晋国为君上看病的。”
太子惊讶道:“快起快起!最近云梦山清溪子的名声可是越来越大了。不想今日得见先生高徒,真是幸会啊!”
太子惊喜地打量着乐正珩三人,“真是强将手下的兵——没有弱的,看到三位神采奕奕,气质不凡,就知道尊师肯定是世外高人,回去一定要代我向尊师问好。”
牧春风抱拳道:“草民一定将太子的话带到。”
太子一扭头,看到三公子的侍者,问道:“他们进来干什么?”
三公子忙说道:“我看父亲宫中的侍者慵懒,想来请示一下,看看用不用换,如果换的话,这些是我带来给父亲过目的。”
太子笑着说:“还是三弟想得周到啊!”太子问晋孝公:“父亲,侍者用不用换?”
晋孝公摆了摆手。
三公子一看,立即对他的侍者严肃道:“你们都回去吧,不可在宫中逗留,原来干什么,回去还干什么。”
侍者领命退了出去。
晋孝公想了想,说道:“清溪子的徒弟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众人领命而去。
王随轻轻拍着晋孝公的背,小声劝道:“陛下又何必与三公子置气呢?公子向来脾气暴躁,陛下生气也无用。”
晋孝公抬头看了看王随,又看看旁边的韦诺,低声问道:“王随,寡人做太子时,你便跟着我了,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寡人也一直把你当心腹看待,你说实话,三公子是不是在外面飞扬跋扈,做出了对太子不利的事?”
王随一听,立即哭着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信任,小人敢不掏心掏肺、粉身碎骨以报答陛下恩德?按说这是陛下家事,小人不该多嘴,只是陛下如此问起,小人也只能据实回禀。太子睿智但是仁弱,顾太傅虽德高望重,却固执而不善谋断,戈钺忠心耿耿,文武双全,智谋超群,只怕……”
这时,韦诺偷偷踢了踢王随,恰巧被晋孝公看到了,晋孝公不悦道:“韦诺,你干什么?”
韦诺低头往后退了几步。
王随接着说:“戈县尉是性格坚韧之人,如今没有得势,所以事事谨慎,一旦有了权位,恐怕群臣多有得罪之处。”
“什么?”晋孝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既失望又生气,诈道:“你听谁说的,该不是戈县尉平时得罪了你,故此在寡人面前卖他的不好。”
王随一听,立即捣蒜一样地磕头,“咚咚”的声音立即响在殿中,并且哭道:“小人就是有一万个心,也不敢离间陛下君臣,陛下若不相信,小人愿即刻赴死,这话就永远烂在心中。”
晋孝公朝韦诺示意了一下,韦诺赶紧去搀扶王随。晋孝公道:“你起来吧,寡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