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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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文哈哈的笑了起来说：“刘沛，老夫调查过你，你也是聪慧之人，十四岁入县学，次年便考取了童生资格，两年后，便中了秀才。只因丁忧守孝，所以到了今年才来参加会使。”
刘沛默然，自己也了解过，十七岁中秀才，水平大概就等于进入重点高中。按这个水平，考一两次就中个举人进士，的确不难。只是，那是以前的自己，此时的自己，估计连童生都考不过。毕竟人家是从小四书五经，自己却是从小马列主义。
黄明文见刘沛不说话，也不以为意，继续道：“本来，老夫说要收你为门生，也只是突发奇想。我说的门生，不是一般的门生，我说的，是授业门生。”
授业门生？刘沛一惊，门生，只是你主考，我考上了，我就是你的门生。授业门生则是完全不同，是我罩着你，有什么好处我拉你一把，就跟靠山差不多了。听着不错，不过刘沛也知道，黄明文虽然是礼部侍郎，而且还是太子的老师，按说只要太子顺利继位，黄明文的仕途必然也是一片光明，自己能够有他这个授业老师，自然不错。不过，前提是，现任太子能够继位。想到这里，刘沛心中一笑，这恐怕没那么容易。
黄明文继续说道：“当然，你也知道，老夫在朝中也无甚根基。做我的授业门生，的确不如拜到楚相门下。”话锋一转，黄明文道：“只不过，楚相门下人才济济。拜倒他门下，你也难有出头之日。”
不知为何，此时的刘沛心中突然有了一点想法，前世总是感叹自己是不是选择了地狱模式，为什么日子总是那么难过。穿越之后的头一天，也的确庆幸过。这下虽然不是天堂模式了，怎么着也算是简单模式吧。可是没庆幸多久，就高兴不起来了。既然能够从头开始，难道，真的简单模式，农妇、山泉、有点田就满足了。黄明文的地位其实是一个很尴尬的人，他是想保持中立的，但是，太子的老师，他又必然是楚青云的对立面。就算黄明文有心想要投向楚青云，但是这太子老师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障碍。弄不好，就是两边不讨好。想到这里，刘沛说道：“晚生也想问一个问题，不知老师收我为授业门生，是想我日后飞黄腾达，乃至于能达到楚相的高度，还是因为要充实自己的实力？”
黄明文一愣，片刻看着刘沛反问道：“你可知，楚相今日之权势有多大？”
刘沛继续问：“老师，你可以选择谁做你的门生，我也可以选择谁做我的老师！”
黄明文沉默片刻说：“今日之前，我对你也知道好奇。想来，老夫已经五十了，顶多再过十余年，便是告老还乡。仕途嘛，礼部尚书是可以的，若是顺利，入阁也是可以的。只是，却没有授业门生，也是遗憾。你的文章虽然文理不通，但却句句在理。此次迫于压力，老夫不得不徇私舞弊。但是，唯独你，是老夫亲点的。所以，便动了想要收你为授业门生的念头。今日见你，却又是另一番想法。因为，你有一种东西，让老夫觉得你或许可以在仕途比老夫走得更远，至于能否达到甚至超越他，那就不好说了。”
刘沛看向黄明文，此时黄明文的眼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发光。便问道：“不知，老师说的是什么东西。”
黄明文说道：“运气！你可知道，这仕途，固然要求能力与学识，但那只要不是愚钝至极，都可以靠后天补足。唯独这运气，若你二十岁中榜，便比三十岁中榜的人多了十年资历。若你一开始便是庶吉士翰林，便又比寻常进士要更有机会。下到地方为官，若是风调雨顺，三年考成为良，知县升知府，又风调雨顺，三年考成为良，知府升知州，再风调云顺，六年考成为良，便可升道都督或调入六部，然后基本就是五年一品，一切顺利，升到二品尚书，二十年。倘若一切不顺，二十年，也不过就一直七品。我老夫二十岁中榜，二甲第十五。承蒙先帝赏识，钦点庶吉士。今年五十了，也只不过是三品侍郎。七品升到三品，老夫用了三十年。”
刘沛一愣，想来，在古代，作为一个知县，只要自己不折腾，又不让别人太折腾，所管的地区风调雨顺，似乎就是最大的政绩。与武将不同，必须有军功才升的快。没仗打就很难升官。文官没事干就代表管的地方好。不管你是运气好还是管得好。便说道：“大人，既然如此，我答应做您的授业门生，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黄明文问道：“什么要求？”
刘沛答道：“晚生想要下放为地方官，而不是直接在朝为官。”
黄明文说：“你可知道，这状元、探花、榜眼、二甲头名四人，是稳稳的庶吉士，翰林院编修？这起步就比下放为地方官高？”
刘沛点了点头说：“知道。但是，您可知道，我要是进了在朝为官，便很难出头的机会？”
黄明文点了点头说：“嗯，难得你有如此心思。的确，你若是留在朝中，除非拜到楚相门下，不然，同为翰林，你的确难有出头机会。下放地方官，反而能有政绩。只是，这”
刘沛笑了笑说：“老师，我这本来就是捡来的功名，既然老师说我运气好，何不让我再搏一次？”
黄明文笑了笑说：“好！你倒是有点像老夫的某俄日故人。既然如此，老夫便成全你。”
听罢，刘沛起身跪在黄明文面前，叩头拜道：“恩师在上，学生定然不辜负恩师厚望。”
当夜，两人商议了许久，刘沛一直在黄府停留到了四更天，才回到客栈。
第5章 应梦良臣（）
回到客栈，刘沛倒头便睡。既然知道自己肯定上榜，而且是二甲头名，那自然不必和其他考生一样早早的去贡院门外等候放榜了，一直睡到晌午，刘沛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想来是那些中榜的考生在庆祝了。
稍微梳洗了一下，刘沛便吃起午饭。
饭间，刘沛见阿福只看着自己，并没有吃饭，就问道：“怎么了，阿福，你不饿？”说完，就往阿福的夹了一块肉。
阿福见刘沛给自己夹了菜，边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然后又停了下来，居然开始流泪。
刘沛一愣说：“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阿福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说：少爷，老爷和夫人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您能够金榜题名，这三年来，您寒窗苦读，就是为了完成他们的遗愿。可是，您自从出了贡院之后，似乎就变了。变得有点怪。”
刘沛一惊，难道，自己被阿福识破了？不会啊。自己掩饰得不错啊，难道这阿福只是看上去老实憨厚？
见刘沛吃惊的看着自己，阿福继续说道：“少爷，阿福是个粗人，但不笨。少爷这次肯定是考得不好了。所以才会如此转变。没关系的少爷，您今年才二十，再考一次，也不过二十三。咱隔壁县的范进，考到七十才中举，您千万不要放弃。”
刘沛一笑，也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开心。看来这阿福对自己还是一片忠心啊。不过，这拿范进七十中举来鼓励自己，莫不是诅咒自己考到七十岁才中举么。想到这里，摸了摸阿福的脑袋说：“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想法倒是不少啊。放心吧。你少爷我也是有名的才子。不用考到七十岁的。走，咱们去看放榜！”刘沛并没有对阿福说太多，倒不是对阿福不放心，而是担心隔墙有耳。
阿福笑了笑说：“对的，是阿福想多了。县里的诸葛先生说了，少爷才华横溢，就算中不了状元，二甲是易如反掌的。”
就在二人收拾准备出门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还是客栈老板的声音说道：“恭喜刘公子高中啊，二甲头名！楼下的钦差正等着刘公子呢，说是圣上要召见您。”
刘沛一愣，这，从来只有状元、榜眼、探花可以得到皇帝亲自召见，并钦点。从此以后，三人便可自称天子门生，一片坦途。这自己一个二甲头名，虽然也有进入翰林院的资格，但皇帝钦点，却是少有。
却说原来皇帝梁世繁，虽然体弱多病，一个月中，也就上朝几日，朝中大事都托付于自己的岳父楚青云与皇叔梁武道。但他却不是愚钝之辈，对天下大事也是了然心中的。只奈何身子不行，也就只能放任。也就在黄明文与刘沛相见那晚，楚青云照例拿着金榜进宫让梁时繁过目。虽然只是形式，但只有皇帝首肯，盖上玉玺，金榜才能公布。
接过楚青云呈上来的名单，梁世繁一看，心中一笑，然而却是冷笑。自己这位师父兼岳父，看来也真是当自己傀儡了。
状元钱不尽，大梁首富钱无数的三儿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口头禅就是，信不信我用银票砸死你？
榜眼布容说，漕帮帮主布留情的嫡孙。在这大梁城中也是出了名的恶少，口头禅是，不用说了，说个时间地点，我漕帮十万人马围殴你。
探花万不多，前任兵部尚书万人敌的嫡孙，倒不是纨绔子弟，是出了名的猛汉，口头禅是，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飞到大金去？
这三号人物，可以说是大梁城内的三霸。都有着深厚的背景，莫说寻常人，就算是一般的官员，都不敢招惹他们。想到这里，梁世繁不由得乐了。心说，我的楚师，岳父大人，你确定你把这三个人弄到朝廷里，您老能制得住么？心中如此想，但自己此时，也确实离不开这位自幼教导自己的老师。只希望楚青云念在师徒情分，又是自己的岳父的份上，不要做那大逆不道之举。其他的，便随他去吧。
“好，楚师办事，朕自然放心。来，取朕的玉玺来。”梁世繁对自己太监总管魏无忌说道。
“是，皇上”魏无忌答道，然后手托玉玺，跪在地上。
看着这个玉玺，梁世繁心中一热，想起昨夜梦见自己的父皇，自己的父皇只对自己说了一首诗，文武兼具，三市合力，兴我大梁，唯有此人。又看了看金榜，赫然看见二甲头名写着：刘沛。文武兼具，岂不就是这个文刀刘？三市合力，岂不就是一个沛字。眼中不由的一阵闪光。难道此人，是父皇为自己挑来的应梦良臣？
楚青云此次进宫，只是走走形式，料想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于是就安排了稍后在自己府上的秘密会议。此时见梁世繁在那里发呆，就轻咳了一声说：“皇上？”
梁世繁被这一声轻咳惊醒，定了定神，咳嗽了几声说：“朕早上头疾又犯了，此时有点困乏，所以刚才到在走神了。”说完，用手揉着太阳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眼中却是光芒更盛，死死的盯着刘沛的名字，心中暗道，难道真的是祖宗显灵，为自己送来了应梦良臣，好让自己重掌大权，振兴大梁？
又过片刻，楚青云再次轻咳说：“皇上，既然身体不适，那就早些用宝，回去后传太医检查一下吧。”
梁世繁并不在意楚青云的催促，这些年，楚青云虽然大权在握，私底下，对自己依然还是保持着自己年幼时那种不客气的态度，但是公众场合，楚青云还是给足自己的面子的。至于是真的给自己面子，还是只是做做样子。那就不知道了。想到此处，梁世繁便拿过玉玺，在金榜上用力的盖了上去。
摆了摆手，示意魏无忌把金榜拿给楚青云。然后说道：“楚师，朕自登基以来，从未钦点过状元，此次，朕想亲自钦点。”
楚青云接过金榜，心想钦点？也罢，往常只因你身子骨弱，一个月就上几次朝，前几次都碰巧你抱病在床，这次你这次提出来，怎么也要给你面子。就答道：“本该如此，这圣上钦点，本是太祖成例。只因前几次皇上抱恙，未能钦点。此次既然皇上龙体安康，自然应该钦点。”
梁世繁心中一喜，又说道：“嗯，朕此次想要钦点庶吉士。”
楚青云听罢，也不疑有他。这庶吉士，一般就是一甲的三位自然是，二甲前三名，还有三甲前两名，一共八位，合称八庶吉士。此例一般都是登基后第一次科举才有。便躬身答道：“此乃是太祖成例，该当如此。臣会着礼部安排。”
见楚青云如此痛快，梁世繁摆了摆手说：“嗯，辛苦楚师了。朕这就回宫传太医看看了，这头痛竟是愈发紧要了。楚师也早日回去歇息吧。”
楚青云掐算时间，此时自己邀请的人也应该都到府上了，也不多言，便再次躬身道：“吾皇万岁万岁万。臣告退。”说完，便退出了大殿。
看着楚青云远去的身影，梁世繁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一阵暗喜，应梦良臣。当年世祖年幼继位，国内风雨飘摇，大梁险些就要被大汉灭国。万幸世祖一夜梦中，梦见太祖递给自己一张纸条，上书：“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