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相-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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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见刘沛衣着不凡,隐隐透着一种贵气。身后跟着个侍卫模样的人,便知道是有钱的主顾,便迎上来笑着说:“这位贵客,不知您是用餐还是住店?”
刘沛自然知道什么意思,给了武大壮一个眼神。武大壮拿出五两银子递给小儿说:“我们吃饭,把我们的马照顾好,歇息个把时辰我们就要出发了。”
小二接过银子,笑着说:“是是是,贵客楼上包间请。”
刘沛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吃吧。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上几样就行了。”说完,也不管小二,挑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原因无他,因为刘沛发现正有一桌人在谈论自己。
一位满脸横肉的壮汉说:“嗨,瞎子李,你给算算这新上任的知县能挺多久?算对了,我请你喝一个月的酒。”
另一位满脸麻子的壮汉笑道:“屠户陈,你都输了三顿了吧?还没输够呢?”
屠户陈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说:“铁匠黄,你不也输了三顿么,你还好意思笑我?”
只见此时,坐在正中,两眼紧闭的瞎子李笑了笑说:“这,有送上门的酒,我自然是要喝。”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龟壳,摇了几下,然后到处三枚铜钱。摸了摸。
屠户陈和铁匠黄很紧张,刘沛也很紧张。虽然刘沛不知道瞎子李到底有几分本事,但是,能够应六顿酒,就是说,起码猜对了六次。也不管已经上来的饭菜,而是双目微闭,假装在思考,其实侧耳认真的听着。
良久,却听见瞎子李说道:“奇怪,真奇怪。”
一旁的屠户陈紧张的问道:“怎么样,这次是几个月?”
瞎子陈摇了摇头说:“这卦象居然是三不问?”
铁匠黄疑惑道:“啥意思,你是不是测不出来?测不出来你就明说嘛,这么多年老酒友,我们也不为难你。”
瞎子李继续摇了摇头说:“这新任知县,怕不是一般人,说不定还真破了这白沙知县不过半年的宿命。”说完,从怀中摸出些许钱银,放在桌上说:“这顿酒我请了。”也不管其余两人的询问,便径自转身离去。
此时的刘沛显示一阵惊讶,然后又隐隐的感觉这瞎子李不一般,不像是故弄玄虚,见瞎子李走远了,来不及多想便起身追了上去。
追了不一会,刘沛一把拉住瞎子李。说道:“老丈且慢。”
瞎子李似乎也不惊慌,而是问道:“不知这位贵客有何指教?”
刘沛一边喘气一边说:“老丈,你。”
瞎子李笑了笑说:“你就是刚才在客栈里的那位贵客吧?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耳力确实极好。”
此时武大壮也跟了过来,刘沛说:“大壮,你看一下,别让别人靠近。”说完便把瞎子李拉到一个巷子。此时气也喘顺了,便问道:“老丈,晚辈有一个问题不解,烦请老丈解答。”说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一片递给瞎子李继续说:“这是一百两的银票,烦请老丈解答一下,那三不问是什么?”
瞎子李却趁接过银票的机会,一把捉住了刘沛的手,摸了起来。一边摸一边叹道:“果然”
刘沛见瞎子李在摸自己的手纹,也没有反抗,而是站立一旁。
许久,瞎子李淡淡的说:“大人想必就是新任知县了吧?”
刘沛一愣说道:“老丈你是如何得知。”
瞎子李淡淡一笑说:“这江湖算命卜卦,装神弄鬼的的确是有十之八九,但不是还有那一二是有点本事的么。老夫不才,却也懂得些微末。”
刘沛笑了笑,此时最关心的却还是那三不问,便问道:“老丈果然高明。只是晚辈依然想知道,这三不问是什么?”
瞎子李沉吟了一会说:“想来,也是到了我封卦之日了。当日学成下山前,我的师父曾跟我说,我一生会遇到两个三不问的人,第一个会让我享尽富贵,然后一无所有。遇到第二个之日,便是我封挂之日。如果不封卦,便会不得善终,暴毙街头。好吧,想来老夫一生卜卦算命,可知天命,而不可逆天命。想来,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便说与大人听吧。大人说的这三不问,是天下第一奇挂。所谓三不问,第一不问,是至尊不问,就是所问之人,乃是天命所归,必定成就一番大事业,其运势乃是由天所定,其一生必然会影响众生,非凡人所能窥探。第二不问,是至凶不问,就是所问之人,命犯凶星,日过必然会造就许多杀孽。此种人,没有运势可言,杀孽够了便是死期,杀孽不够,便是天崩地陷也能活下来。第三种人,便是不在五行,天外之人。自然是不可测了。”
刘沛一惊,自己,不就是第三种人吗?自己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想到此处,不由得看着瞎子李。想来,正如瞎子李所说,卜卦算命,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是假的,但是,也总会有那么一个是有点本本事的。
瞎子李继续说:“大人,我刚才摸过你的手相,你这一生,虽然会有些波折,但是,终究是会权倾天下,手握众生的。老夫只有一句话,他日登上高位,莫要忘了自己也曾是这芸芸终生的一员,莫要因为身处高位,就鄙夷天下众生。”
刘沛沉默了一会,本想让瞎子李为自己再卜一挂,看看此任白沙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此困局,但是,瞎子李既然已经封挂了,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便说到:“谢谢老丈。”说完,便又从怀从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说:“想来,此次老丈封挂,也是晚辈所累,这里是有一千两,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希望能让老丈安享晚年吧”说完,把银票递给了瞎子李。
瞎子李没有收下而是说:“大人,我只要这一百两足以。”
刘沛没有坚持,此时心中突然又生气一个疑问,这瞎子李说,他一生遇到过两个三不问,自己是第二个,那么第一个会是谁?便问道:“老丈,晚生还有一问,不知这第一位三不问是?”
瞎子李笑道:“呵呵,不可说,不可说。”说完便留下刘沛一人,自己扬长而去。
回到客栈,刘沛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回想起瞎子李说的话。不由得一阵无奈。估计瞎子李是把自己当成第一种人了,然而,自己却明显是第三种人。当然,这算命不挂,信与不信,准与不准,又何从验证呢?
想到此处,刘沛似乎也没有心思再在这白河县待下去了,对武大壮说:“大壮,收拾一下,直接去白山乡吧。”
第20章 白沙转运站()
离开了白河乡,刘沛一直出于梦游状态,只是由着武大壮牵着自己的马一路走。就这样两骑走了一个多时辰,突然,有一队士兵拦住了刘沛两人。
为首的一名士兵喊道:"来着何人?前方是白沙金矿,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刘沛被惊醒,下意识的想要下马,然后一想,不对。自己贵为白沙县知县,是一个七品官,对面这位士兵,顶多是个百户,百户是八品武官,就算是个七品千户,大梁向来以文制武,同级之间,文官要比武官高半级。于是就稳住了身形,清了清嗓子道:"本官是新任的白沙知县,今日特来拜访陈总兵。"
士兵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刘沛,说道:“大人,休怪卑职无礼,但是有规定,需要验明大人的身份才能放行。”
刘沛点了点头说:“嗯,无妨。”说完,对着武大壮说:“大壮啊,把本官的腰牌拿出来。”
武大壮点头,下了马。把写有刘沛名字的腰牌递给了士兵。士兵接过腰牌,发现居然是一块象牙制作的腰牌,不由的惊讶的看着刘沛。
大梁官员的身份证明有两种,一个就是身份腰牌,另一个就是官印。官印刘沛自然带在身上,但是证明自己的身份一般是不用出示官印的,只需要出示身份腰牌。在大梁,伪造官员身份腰牌属于大不敬罪名,最低都要抄家,诛连三族的。所以自然很少有人伪造官员腰牌。
另一方面,官员腰牌也分几个级别,第一级别,是九品到七品,一半都是铁牌。第二级别是六品到四品,一半都是银牌。三品官则是金牌,二品是翠玉牌,一品则白玉牌。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有爵位的,无论现任官职几都是玉牌,而朝廷内臣,则都是象牙牌。而刘沛,因为是官职翰林院编修的职位外派知县的,自然就是用的象牙牌。
士兵仔细的看着象牙牌上的字,钦点翰林,白沙知县,刘沛。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十分的恭敬,单膝跪在地上说:“请大人恕罪,卑职也是职责在身,不敢怠慢。”说完,把身份牌恭敬地还给了刘沛。
刘沛接过腰牌,收好。淡淡的说:“嗯,此去总兵大人的住处有多远?”
士兵道:“尚有十余里,但此刻总兵大人正在五里外的转运站办公,我等在前面开路,请大人随后跟上。”
刘沛点了点头说:“嗯,好。”
就这样,刘沛有等人又行了一会,远远的看到一座恢宏的建筑,上书白沙转运战。士兵回头说:“前方便是转运站,大人,请您下马。”
刘沛点了点头,军营附近百丈之内是不允许骑马奔驰的。便下了吧,走了几步,有几位士兵迎了上来,把马匹牵走。
此时,大门上早已有一位武将打扮的人在等着刘沛。想来是先行有人去通报了。只是看衣着,此人应该不是陈一言,果然,此人只是行了一个抱拳礼说:“卑职白沙转运站千户陈林,在此恭候知县大人。”
刘沛心想,派一个七品千户来迎接自己,也算不上寒碜。便还了一礼说:“陈大人,这怎么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陈林笑了笑说:“大人过奖了,您是钦点翰林,我这等级别的武官寻常也是见不着大人的。”说完,就一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继续说:“大人,请随我到会客厅稍坐,总兵大人正在处理公务,稍后会接见大人。”
刘沛笑了笑,给了武大壮一个眼神,然后接过武大壮递来的一张拜帖。拜帖上放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陈林说:“陈大人,本想着是到总兵大人府上拜访的,没曾想总兵大人如此勤勉,这是我的拜帖,请陈大人转交。”
陈林本来不怎么热情,但是看到拜帖上的五百两银票,脸上瞬间就多了许多笑容,在接过拜帖的同时,把那银票一把拿走,塞进了自己的怀中说:“大人果然是翰林出身,真礼数周全,倒显得我等粗鄙之人招呼不周了,来人啊,给大人上茶。”见刘沛坐下后,便说:“翰林大人请稍候,我这就去传报。”
此时的陈一言,并没有在办公。而是饶有兴致的在看着自己新买的马。若是寻常,除了每半年一次的转运,他是不会来这里的。自己的府上要什么有什么。爱抚着这今天刚运到的马。陈一言笑着说:“好马,也不枉本将军花了三万两银子从金国那边的马贩子买过来。”
“大人,新任的白沙知县前来拜访,这是他的拜帖。”说话的正是陈林,收了刘沛五百两,自然也是要出点力。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陈一言面前。
陈一言接过拜帖,也不看上面的字,直接打开,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点了点头说:“这小子不亏是个翰林,比之前那几位都上道。”
陈林笑了笑,把自己怀里的五百两也递给了陈一言说:“大人,这是他给小人的,小人不敢私藏。”
陈一言一摆手说:“他给你,你就收着吧。”
陈林恭敬地说:“谢大人。”其实陈林自然也是知道陈一言不会没收,只是这样一来,这五百两就变成陈一言赏给自己的,自己也就收的更加安乐了。
陈一言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时辰才到饭点,就说:“你去和他说,我在处理点公务,暂时脱不开身。就请他多等一下,稍后一点在一起吃个饭吧。”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饭菜弄得简单点。”
陈林嘿嘿的一笑,答道:“是,大人。属下告退。”
陈一言也不回头,而是翻身上马。一抽马鞭,骑着马就在这校场上奔驰了起来。
陈林很快的回到了会客厅,不好意思的说:“翰林大人,总兵大人此时公务繁忙,脱不开身,请大人多等一会。”
刘沛点了点头,也不在意,起身说:“无妨,总兵大人事务繁忙,是本官唐突了。请你回报总兵大人,本官这就告辞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
陈林赶忙拦住说:“翰林大人莫急,总兵大人说了,翰林大人远道而来,怎能不尽地主之谊,想请翰林大人留下吃个晚饭。”
刘沛其实只是以退为进,花了五千五百两,面都见不上,也是在太亏了。本想若是陈一言真没空,就拉着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