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花开-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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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哥无事,我们就安心了。”白陆风道。
“难不成你们还担心大将军来寻仇?”张潇爽声笑道,一脸坦然,“我张潇既然负伤,他必定也有伤在身,要不是当日那古怪的蒙面人插手,我早就将大将军的项上人头拿下,岂会容他如此快活!”张潇的坦白让人大感意外。
“大将军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张大哥乃真英雄,白某佩服。不过,大将军乃朝廷重臣,此次进驻云南,率精兵数万,张大哥还需格外小心才是。”白陆风提醒道。
“这是自然。几位武功高强,狭义心肠,绝非凡夫俗子。何不加入我弯刀会,除暴安良,为民除害,保一方平安。”张潇向几人发出邀请。
弯刀会?就连见多识广的何啸天也未曾听过此等帮派。不过老油条就是不一样,张口就道,“久闻弯刀会大名。不过,张大哥,你们弯刀会到底是干什么的?”
“弯刀会算不上大门大派,我们从不涉足江湖纷争。会中均是肝胆相照的侠士,以除暴安良为己任。哪里有黑暗邪恶,哪里就有我们的身影。日前,我从京城游历到云南,遇到这场人祸,不忍心看老百姓受苦,这才插手。”张潇摸了摸身上的弯刀,极力隐藏着愤怒的情绪,“等伤好了,我必定前去取陆越铭那狗贼的性命。”
“陆越铭?”白陆风开口,眼神瞬间凝重起来。王忆竹知道,白陆风必定知晓这号人物,不然绝不会是这幅表情。
“正是!虽说此次刺杀不成功,但到底看清了那人的嘴脸。当日我与他大战百余回合,将他脸上的青铜面具摘下,这才发现那人竟是齐王爷的大公子陆越铭。”张潇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苦苦寻找此人,没想到竟然在云南遇上了。这次,我必定让他有去无回,葬身大理。”
张潇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恨意!这种恨折磨了他十年。
十年前,张潇还是翩翩少年郎,饱读诗书。张潇想来钦慕文武双全之人,于是打小便跟着师傅潜心习武。那时的他原本以为能够考取功名,报效朝廷,迎娶心爱的琴心妹妹,生一大堆胖小子,安安稳稳过一生。
没想到,就在准备前去参加科举考试前,一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而来:琴心妹妹被齐王爷家的大公子看中,纳为小妾。原来,琴心一次外出逛街,无意间被这位大公子窥见起美貌,立即派了管家前去提亲。
这大公子名陆越铭,少有恶名,不仅流连于风月场所,还频频骚扰良家妇女,为京城人所不耻。如若不是因为他高贵的出身,必遭众人唾弃。赵越铭早已成家,娶的是当今朝廷丞相李木崖之女。
娶妻后,陆越铭没有半点收敛,连续纳了三房小妾。这三房小妾,都是他抢来的。赵家乃皇亲国戚,位高权重,谁敢说半个不字。
张潇疯了一般跑到琴心妹妹家中,迎接他的是琴心父母的冷言冷语。琴心父亲是生意人,在京城做小买卖,见钱眼开,当齐王府的管家前来提亲时,不顾女儿的反对,一口应承下来,当日琴心就被抬入齐王府。
张潇原本准备拦花轿抢亲,张母跪地苦苦哀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才将其制住。
母亲的话至今仍在耳边回荡,“齐王爷乃当今皇上的弟弟,一母同胞,有权有势,哪是我们招惹得起的。你这一去,势必连累张家上下百余口人跟着遭殃,成为张家的罪人。”
这一天,他记住了齐王爷,记住了他家的大公子,记住了那些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他发誓,一定要扫尽这世间不平事。
没想到当日那个恶贯满盈的陆越铭摇身一变竟然成为朝廷大将军,还偏偏在云南出现!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错失良机,定叫那陆越铭付出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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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医书()
这几日,白陆风和何啸天异常忙碌,早出晚归,脸上时常乌云密布。
“夫人,青龙帮云南分舵出了点事,这些日子恐怕要少陪你。”夜里归来,白陆风满是疲惫。
青龙帮在云南竟然有分舵!不过,青龙帮的实力向来不为外人所知,在云南有分舵也不足为奇。分舵究竟出了什么事,竟让白陆风这个大帮主劳心费神?
不能为白陆风分担帮中事务,王忆竹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安心心呆在方家宅子看医书、配药,夜间等着白陆风归来。好在,燕子活泼机灵,一点即通,经过几日的调教,对配药渐渐熟稔起来。
燕子对那张潇也愈加殷勤,每日除了陪伴王忆竹便是跑到“听风阁”。
好几次,燕子呆呆地坐在湖边柳树下,凝望着树丛掩映的“听风阁”。燕子原本长得乖巧,小眉小眼,虽无大家闺秀之风范,但别一番韵味。种种迹象表明,张潇似乎并不心仪燕子。这种事,旁人不便插手,王忆竹也未加过问。
这日午间,王忆竹用餐完毕,顿觉睡意来袭,起身回屋休息。推门而入,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鼻而来,这气息似曾相识。有人来过!四下看去,房间空无一人,物件也未曾减少,倒是雕花红木桌上多出了一个蓝布包裹。
极其常见的蓝布,王忆竹向来喜绿,白陆风也不喜蓝色,这包裹从何而来?
包裹胡乱地套着,明显来人较为慌张。未免遭算计,王忆竹用锦帕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包裹内除了一本半旧的医书,再无他物,书面上几个黑色大字迅速抓住王忆竹的眼球——《黄帝内经》。
《黄帝内经》和《难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并称医学四大经典古籍,四本书中父亲尤爱《黄帝内经》。
父亲喜欢的书为何突然出现在房间?难道和父亲有关?
王忆竹赶紧翻开书页,寻找那熟悉的笔记。父亲酷爱医书,每每得到一本,必首先在扉页留名。当看到龙飞凤舞的“王承志”三个字时,王忆竹心跳快了半拍。
王承志,父亲在辛夷镇时用的名字。平日里大家都称他王大夫,倒鲜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王忆竹也是在学医后才知道,因为父亲在每一本医书上都会写下他的大名。
父亲的书法极具特色,刚劲有力,气势恢宏。小时候,她曾悄悄模仿,但往往“画虎不成反类犬”。后来才知道,父亲的书法造诣极高,一般人难以模仿。
父亲那时候总爱取笑王忆竹,“大门大户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们家的女儿什么都不通。”王忆竹每次都会不服气地回应,“谁说我什么都不通,我通医术。”往往惹得父亲哈哈大笑,“我的女儿当然得通医术。”
转眼数月过去,父亲的书怎么偏巧出现在方家宅子?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
王忆竹将书拿起,逐页翻看,希望找到蛛丝马迹。翻到大半的时候,一张纸条出现在眼前。纸条上写着:“明日午时独自前往南门外五公里观音庙,可保汝父安危。如若不然,汝父性命休矣。”
父亲竟落入他人之手。对方会是谁?隐约猜到这可能和那些索要锦帕的黑衣人有关,但到底没有证据。不论对方是谁,她都要将父亲解救出来!
次日午时,王忆竹以出门打探情况为由,只身离开大理城,朝观音庙方向而去。昨晚曾想将此事告诉白陆风,但考虑再三,最终选择单独行动。
一来,白陆风忙于分舵事宜,日夜操劳,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再为父亲的事烦心;二来,担心对方发现其并非单独前往对父亲不利。既然对方能够将医书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方宅,想必她的一举一动也难以逃脱监视。
观音,大慈大悲。
观音庙向来香火旺盛,但由于瘟疫的缘故,此时的观音庙空无一人,颇为冷清。庙外有一块开阔的平地,平日里被兜售香蜡纸烛的商贩占据,此刻则空空荡荡,偶尔有几只飞鸟而过。等待良久,就在王忆竹认为对方不会出现时,几声大笑划破长空。紧接着数十个黑衣人飞过头顶,稳稳当当地停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黑衣人中为首的正是湘州所见的那紫衣蒙面人,此刻正坐在一把黑漆漆的躺椅上,“王姑娘,好久不见!”
“原来是你!难怪要叫我独自前来,想必你是怕了当日那位大侠。难道你就不怕他们跟过来,杀你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你可要客死他乡,魂断他国。”那日何啸天一出手,这蒙面人就立即败下阵来,灰溜溜地逃走。
说实话,王忆竹也没想到,何啸天的武功竟然那样厉害。何啸天曾说过,他的武功不及白陆风,那白陆风得是多厉害!两个深藏不露的人!不过此刻她可没有闲心深究,白陆风和何啸天藏得有多深,面前的这个蒙面人就让人焦头难额。
“你们大靖朝有句俗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怎么可能白白送死。虽然无法与那小子对抗,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哈哈哈哈——”那蒙面人冷笑,“他们不会跟上来,除非你不想救你父亲,对吧?”
“卑鄙无耻!我父亲在哪?”王忆竹气急,这蒙面人当真是阴魂不散。
“王姑娘不要着急,锦帕未到手,我们不可能为难他!”蒙面人说完,双手轻拍了三下。只见两名黑衣人押着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子出现在平地上。那男子不是父亲是谁!多日不见,父亲消瘦了一圈,青色长衫明显有些大了,脸上有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父亲!”王忆竹喊出声来。
“忆竹,赶紧回去,别管我!”王大夫大喊。
“王姑娘,怎么样?只要交出锦帕,我就立即让你们父女团圆。如若你一味坚持,我可保不准在这观音庙前做出什么荒唐事来。”蒙面人甚为得意,“你们靖国人信佛,不知道观音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会不会显灵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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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乞丐()
“你这等穷凶极恶之人怎配见到观音显灵?不怕脏了菩萨的眼睛?”要不是考虑到父亲在他们手上,王忆竹此刻恨不得飞身上前,和这人一番恶斗。虽然湘州一战,自己败下阵来。但经此一役,她苦练内功,凤镯的威力也有增无减,对付这蒙面人胜算增了两成。
那蒙面人听了也不恼,只冷笑两声。押着父亲的其中一名黑衣人像是得到命令一般,对着父亲一阵拳脚相加,原本就虚弱的父亲此刻早已站立不稳,瘫软在地。
“住手!”王忆竹大怒,“容我想想!”
锦帕肯定不能交出,这可是前朝遗物,白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留下来,岂能轻易给人,但父亲生死攸关,一旦惹怒这蒙面人,后果不堪设想。
这蒙面人可有耐心,半柱香时间过去了,也不催促,只是闭目养神,仿佛胜券在握一般。倒是王忆竹站在原地,绞尽脑汁仍旧未能想出办法,心中不免暗暗着急。
“王姑娘,可想好了!”蒙面人突然睁眼,凶狠的眼光扫过来,“要是你敢打什么鬼主意,我立即杀掉你父亲!”
“姑娘,你行行好,给我点银子。婆子我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头看去,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位身形伛偻的乞丐婆子,浑身散发着异味。婆子身上胡乱穿着脏兮兮的麻衣,蓬头垢面,左手拿着一只土黄色破碗,右手拄着泛绿的竹节拐杖。
“老婆婆,我现在有事,你暂且在旁边等一等,我处理完再给你银子,好吗?”王忆竹赶紧将那乞丐婆子支开。此刻,她全部精力都在应对蒙面人上,哪里顾得上布施。
岂料,那乞丐婆子半点不领情,“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前面可是观音庙,观音菩萨看着呢。你要是不出手相助,老婆子我今天可就要一命呼呜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这乞丐难道没看到自己正和对面的人谈判吗?“婆婆,我真的有事。”说完,赶紧掏出随身的碎银子放进乞丐手中的那破碗里,“好了,婆婆你赶紧走吧!”
“有完没完!死老婆子,还不快滚!”突然出现的乞丐婆子让蒙面人大为不悦,声音里添了几分杀意。
王忆竹意识到,如果这乞丐婆子再呆下去,蒙面人铁定会要了她的命。“婆婆快走,这里危险!”
“哪里有危险!现在这个世道,最大的危险莫过于瘟疫,现在大理的瘟疫都消停了,怎会有危险!”乞丐婆子并不领情,依旧呆在原地,“姑娘,我看你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随身带的盘缠恐怕不少,你就给老婆子这么点碎银子,过意�